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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权衡 多方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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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方权衡之下,掌门决定让姜仲接着上学、去红营训练,并且参见长林赛,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是,这种事一般都瞒不过当事人,尤其是姜仲元这样性子的。
前一天,听见有人要拿她作血祭,老老实实害怕了一日,在屋子里读了两篇老庄;到了晚上就装不了了,对着陆行舟直言,要是不让她去打两架活动筋骨,这日子活着也没趣。
陆行舟连忙把荣耀叫过来,又喊了祝尧祝允,本想让屋子热闹几分,有点人气,可是几人在屋子里上蹿下跳,掌门觉得有点气人。
陆行舟只好再度按住她,恭恭敬敬送走了几位祖宗,告诉她不要吵闹,掌门这些日子正烦心呢。
“我不是已经被管在姜家了嘛,你们三家联手给我下了印,我哪都去不了,姐姐这还烦什么心啊?”
姜仲元挂在院内的树上,身体随着扑簌簌落下地雪一晃一晃的,虽然看起来不美,但她对自己的身体掌控能力极强,树上的积雪一点也没有落在她身上。
她伸出自己的手腕,小臂处一道四色凤纹,正是姐姐、陆行舟、荣耀和胡夫子联手给她下的印记,只要她离开姜家或红营,这四人就会分别收到消息,连她自己的手臂也会剧痛不止。
该死的天赋,平日里灵族的灵力都于我无用,怎么偏偏这个起效了!
姜仲元咬牙切齿。
“别的事。”陆行舟开始温柔地敷衍。
“别的什么事?”
“大事。”
“哼,你们不说我也知道。”
姜仲元轻巧一翻,枝头猛然一颤,她落在刚刚铺下的雪面上,稳稳立足。朝着陆行舟扬眉一笑,进屋去找姐姐了。
“姐姐?听说,周家在打我的主意呐?”姜仲元一脸得意,双手一背,蹦蹦跳跳地走进屋子里。
“你很骄傲?”掌门正为这事烦着,一看见自家妹妹这嬉皮笑脸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诶,我记得之前有人说过,我是朽木不可雕,融不进灵族的生活,你看看,现在人家请着让我融进去诶!”
“你!”
这个妹妹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好了好了,我就是想知道,周家为什么要娶我啊?”
姐姐沉默着,不说。
好像不开口,妹妹就不用沾染这些腌臜的算计。
“你不说我也知道,周家拿祖母和母亲的消息来跟你换了对吧?”
姜仲元微微一笑,讲出来。
没有否认,更不想承认,姐姐只是皱着眉,看着这个妹妹。
“别这样看着我,不是谁告诉我的,是乌鸦,它们听见了,过来跟我讲的。”
“外头天寒地冻,你上哪找到乌鸦?”
“你关着我嘛,我无聊嘛,就把乌鸦喊回来了嘛,就两只嘛。”
百密一疏!
掌门暗恨,忘记了妹妹还会跟乌鸦交流这一回事了,应该把家附近方圆三里,不,五里的鸟窝都给拆了。
“姐姐,如果你不信那个李栋的胡言乱语,而现在,周家又有送上门来的消息,那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姜仲元像一个小大人一样,伏在姐姐肩头,劝她。
“我的亲人还剩下很多吗?”
“呀!内门大半甚至外门上下,再远点,哪怕是江南,有多少人都在替你不认我啊,你这么做,没人会说你什么的。”
姜仲元手肘在桌边上一撑,抄起放在一边的茶水畅饮一口,眉头很快皱起来:
“怎么是冷的!还这么浓!”
“提神。”
姐姐说着,把茶碗接回来,放在离姜仲元远的一侧,迟疑半刻,道:
“我有别的打算,你且安心准备长林赛;我会劝秦南归回来,再去别处找些高手,确保你的安全。”
姜仲元吞下那一口苦茶,闷闷道:
“我知道,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可能比你刚接手姜家的时候还多;我没有别的意思,既然在外人眼里我是弃子,又正好能帮助家里,也不失为……”
“你知不知道进周家要经历什么?!”姐姐大声呵斥,喝断了她的想法。
“我总归是你的妹妹嘛,他们肯定不会杀了我,说不定,我还能成为你在九川的内应呢。”姜仲元乐天一笑。
“够了!”姐姐大声叫停。“回头再说。”
等到院子变得安静,只剩下雪光横亘在两人中间,姐姐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你才十四岁,我希望你可以像其他人的十四岁那样,出去游山玩水,及笄后找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享受生活,而不是被牵扯进十三旗之间的恩怨……”
“姐姐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接手姜家了,我十五岁的时候为什么不能替姜家做事?我也希望十五岁的姐姐可以像其他人一样,不牵扯进十三旗的这趟浑水。”
“不一样的,我有责任……”
“那我也有。”
**
胡夫子最近忙极了,一边要去撬衡堂里头的嘴,一边要紧锣密鼓地张罗长林赛的事。
掌门把这一次的长林赛,看得比她刚接手的那一年还要重要,下了铁令,必须赢,还要让姜仲元成功打进长林榜中。
这次不是一桩简单的政绩可以解释,只有姜仲元登上长林榜,后面的一切,才有可转圜的余地,姜家二小姐,才不会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废子。
因而,胡夫子心一横,向掌门提议,不要将目光局限于姜家或者是九川,放眼天下,凡有能力者,皆授予姜家身份,代姜家参赛。
也就是说,姜仲元那一届长林榜,原有的计划位次被全部打断,现在要全部推翻重来;原本姜仲元是未必能进入队里的那个,现在她却是唯一定下来的人选。
毕竟,“尚未及笄”这张挡箭牌,也只剩下七个多月的时限了。
消息一放出,姜家就热闹了起来。
当然,最热闹的,还是姜仲元身边,因为,秦南归回来了。
“抬手!沉肩!腿别动!”秦南归冷着一张脸,吹毛求疵般扣着姜仲元的动作。
“南归姐,几日不见,怎么一见面就训我呀!”
闹归闹,秦南归的话,姜仲元可不敢不听,她是除宾婆婆外,姜仲元承认的第二个师父,每次跟她讨教过,都是受益匪浅。
“以后叫队长。”
!
姜仲元还欲说些什么,朱姨一路小跑过来,头上的珠花一颤一颤,让姜仲元无端想起了“花枝乱颤”这个词。
“哎哟!小瑶瑶,你姐姐呢!外头有一对姓杜父女吵着要见她呢!那老人手里还拎着一只上好的雉,一看就是吃米虫长大的……”
“姓什么?”姜仲元没听清。
“姓杜啊!人家千里迢迢从江南来的,说是给自家兄弟申冤来了!掌门怎么这个时候不在啊!那雉会不会飞了哟,哎哟……”
“江南?姓杜?”尘封许久的回忆被唤醒,她抱有一点期望,却不敢肯定,怕自己的念想落空。
“他女儿叫什么?”
姜仲元鼓起勇气问,甚至忽略了旁边秦队长难看得脸色。
“哎哟!我哪知道啊!他说他女儿马上要去参与什么什么选拔,似乎是红营那边的……诶!瑶瑶你去哪啊?”
姜仲元放下武器,一溜烟地跑出来院门,只留下一句话:
“南归姐我回来再受罚!”
而掌门这个时候,正和林掌事一起出现在衡堂的牢房前,看着死状不同的两人咬牙切齿。
“又死了?看来我姜家还真被人透成筛子了,蛰伏这么久,真是好心性。”
林掌事拢起宽大的衣袍,往东西两个牢房各投进去一根枯草,片刻后报:
“梵天生是自杀,体内经脉寸寸爆裂;李栋……被人杀了。”
掌门打开牢房,仔细查看李栋的尸体。
这个昨天还一副自命不凡的人,今日就和他最看不起的梵天生一样,下半生断送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甚至梵天生的死更壮烈些。
“脖子上,一个细小的孔。”
掌门面无表情,借着开口:“可是没血流出,估计是毒。”
林掌事点头:“将毒药炼成一根针的粗细,入体即化,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死了。”
掌门心烦意乱,她不怕死人,她怕线索断;可偏偏,这线索已经断了好几次了。
“用回魂术!”掌门下定决心。
“不可!这是灵族禁术!逆天而为,必遭反噬!”林掌事连忙劝诫。
“那便一样样查过去;查身份、查住所、查名字;若没有消息,那就查他们身上吃的穿的用的,相关店铺乃至稻农桑农都要查!我就不信查不出来!”
林掌事没急着反驳,她知道这是掌门气头上,于是换了个话题:
“周家的事,掌门打算怎么解决?”
“有什么好解决的,他们周家痴心妄想!瑶瑶我不会嫁过去,水银石的矿点我也必须拿到!”
“掌门……打算怎么办?”
“剿灭周家。”
林掌事心中震动,问:
“掌门又是查案,又是出兵,咱们姜家哪有这么多人手?”
“所以,胡夫子不是在找吗?”
林掌事看着在这个位置上淬炼了五年的掌门,心中百感交集,不知怎的,想起当初她硬顶着姜镜尘上位的时候。
“老掌门、前少主,也是这样的杀伐果断,雷厉风行……”林掌事感慨。
“那不正好,我们一脉相承。”掌门微笑。
**
“近乡情怯”是什么意思?
姜仲元现在品味到了一二。
她躲在帐后,听着一个一个自报家门的人走到帐内,胡夫子和他们一一交谈。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名字:
“我叫杜令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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