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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情绪 晚上,杨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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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杨柳比平日里更用力的贴向程晓风怀里。心里为这份工作记挂着,怎么靠近好像都填不满日益扩张的那个黑洞。
程晓风起初是任杨柳紧靠着自己的,但是眼瞅着两人都要一起掉到床下了,这人还在往这边挤,终于忍不住一个翻身转到另一侧,然后将人重新带到怀里,杨柳慌神一瞬,然后挣扎着跟着换过方向继续贴。
程晓风手脚并用却有些压不住杨柳,某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也许平日夜里,他不过是让着自己罢了。
终于,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程晓风掉到地上,杨柳半个身子在他身上,半个身子还挂在床边,目光里满是不解的看向他。
程晓风心里一坏,将人拽下来。伸出手,动作看着狠厉,其实很轻的落在身上人的屁股上。
这回好了?嗯?不挤我了?
杨柳一个猛子扎进他怀里,不吭声,眼泪却已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即将掉落。
程晓风察觉到他的情绪,手干脆就不收回了,一路向上抚到杨柳背脊上,轻轻拍着,另一只手伸长顺手把被子撤下来,盖在两人身上。
许是背后的节奏安抚意味太重,许是棉被盖下来太温暖,杨柳再也不想忍,开口一边细碎的数落自己工作的不利,一边哽咽着将人越抱越紧,吭吭哧哧的。说到最后,松开程晓风,手撑在地毯上,脸对脸,委屈的红着眼睛看着身下的人。
可是我好不容易才重新遇到你,我不想离开你。不舍得。可是···可是。
杨柳的眼泪有一颗砸进了程晓风眼睛里,他眨了下眼睛,水滴湿润了视线,又顺着眨眼的动作被挤出来,顺着眼角滑落到地毯缝隙里。然后紧接着,脸上劈里啪啦,珍珠般掉下大颗大颗的泪滴。
程晓风的眼睛不自觉提高眨动频率,试图躲开这一场暴雨,失败。只能很无奈的苦笑叹息着,倾身将人抱住,把他的头重新按进自己肩侧。
不想离开就不离开。
我们···两个男的···能一直在一起吗?杨柳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是。
你家里,同意吗?家大业大,又事业有成的人中龙凤,父母怎么会舍得让他的人生有自己这样的污点呢?
污点。杨柳被自己突然想到的词汇砸了个正着。他一直想不通,他们这样到底算什么?比约要更亲近,金屋藏娇但是他又不娇而且没有被藏起来,男···男朋友吗?还是什么呢?究竟要,如何定义这样一段关系?怎样的身份才适合定义眼前这个人。词语太轻浮,身份太拘束,他舍不得。
你不信我?嗯?程晓风声音轻轻,像是在哄他,又像是哄惯了怀里闹脾气的谁,那个谁,是谁,又好像是谁···都可以。
杨柳的心思七拐八绕的,委屈褪了部分,又换成了卑怯和恼怒。
杨柳忽然坐直了身体,居高临下的终于将迟来的控诉宣泄出来。
当年你也是这么承诺的!抬手胡乱抹着脸,继续说道。
骗我回家看看,要不是没赶上大巴,如果···如果我真的坐上车了!我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你了。杨柳越说越难过,眼角眉梢委屈着,看着可怜极了。
程晓风其实隐约能明白杨柳心底的不安,从他第一次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靠近自己开始,到后来隐晦的占有欲,他就明白了。但是这么多年了,他也没什么头绪,究竟要如何安抚他心里的忐忑。
那不安太复杂,太私密又太深沉,杨柳自己都还没意识到,他又如何能抚得平?
程晓风一手撑着地毯,腰发力半坐来,然后腿弯曲,双手握住杨柳的侧身,将人提起来转身放倒在床上,被子滑落在地,程晓风又弯腰重新捞起来。
哪怕是最热的夏天,杨柳身上也是要盖点什么的,不然会很不安。
当年程晓风和他睡的当时以为人生中最炎热的一个夏天,真的很想推开他,后来一分开这么多年,程晓风也养出了盖点儿什么的习惯,偶尔热的醒过来,慌神间又会懊悔,没将人抱紧,再热也该抱住他的。
当时是···情况特殊嘛。对不对?程晓风撑在杨柳身上,试图解开陈年旧结。
杨柳想反驳,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语,心里又明白他有他的不得已。最后便只哼了一声,将头扭到一边,余光却还是偷偷落在他身上。
程晓风好笑的看着他的孩子气,俯下身,贴着他的侧脸,湿热的温度打进耳道。
真的。当时家里催我回去好几次了,为了多留几天,我推了好几次了,实在是,不得不走了。
杨柳读懂他话语背后的那三个字。
为了你。
心里那些或大或小的担忧忽然像烤箱里到了时间瞬间膨起来的松软面包,热腾腾又软乎乎的。也忘了起初想说什么,也不舍得继续纠缠。
眼睛垂下,盯着程晓风腰侧的一小片肌肤,无意识的划动着。
程晓风有点儿痒,侧腰肌肉狠狠抖了一下,然后这份痒便忽然像火一样,在身体里烧起来,而后又凝聚在一起。
程晓风呼吸重了几分,垂下头亲吻杨柳,摩挲着,纠缠着,半晌仍觉得不够,越来越放肆,越来越深入。
···他怎么天天来啊···都···不累的嘛···
两个人认真算起来,其实只有晚上的时间是完整属于彼此的,但是自从睡一起以后,再也没好好聊过了,每次都是···这些事。
杨柳的推拒越来越微弱,慢慢忍不住双手环绕上去,不自觉将人拉近了几分。
虽然···虽然他也喜欢吧······
算了,这次先···这样吧。
程晓风其实不是纵欲的人,克制只是最基本的课题,他一向修的还不错。直到把杨柳带回家以后,老房子着了火,再也刹不住车。
深夜,杨柳昏昏沉沉的感受着程晓风帮自己擦试身体,然后嘤咛着不知是恳求还是命令,重复着自己想留下的意愿。
我···不想走,不想离开你。但没及多久就被平稳的呼吸代替,夹杂着小小的呼噜声。
程晓风饫甘餍肥,心满意足地帮杨柳清理身体,然后重新躺回他身侧,在他耳边呢喃着承诺,然后闭上眼睛,一同睡下。
*
他怎么舍得再放他离开呢?
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是杨柳不想再见自己,想开了,要过正常的生活了,谁知道有这样意愿的那个人原来不是他,那些拒绝和不见也不是他本人的心意。
是谁呢?霸占了他的杨柳这十年,让他吃尽苦头,坐享自己双手奉上的前途。
不该,不该是这样的,属于杨柳的,他给杨柳的,怎么会就这样被外人轻易窃取了呢?
这当然不行,等他查清楚背后作祟的人,非得让他长长教训不可。
他们早该团聚的,而他的杨柳,本该自信带着灿烂笑容坚定的走到他身边,现在却被磋磨成了这副畏首畏尾偷偷担忧的小模样,可真是···触到他的逆鳞了。
程晓风将怀里的人紧了又紧。
睡下的两个人,就像缠绕的藤蔓,同生共长,再也不分彼此。
清晨,几乎是同时睁开双眼,几乎是同时转头,嘴唇瞬间便触碰在一起。
闹铃没响,两人放肆了一场,然后脸色红润气喘吁吁的贴在一起。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笑的,慢慢两人都染上了笑脸,然后一起起床,洗漱。
像最亲近的那些年,像从来不曾分开一样。
杨柳忽然相通一件事。
其实没人叫他离开,连威胁都没有,他的家人、伙伴,那些闲言碎语和担忧,都是他臆想出来的,都没发生。
程晓风呢?
这人几乎是24小时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身边只有自己,这些年有人闯入他心里的空当嘛?他不确定,但心砰砰跳动着,好像在说没有。
他没办法不信任这个人,就像遇见以后,就没办法轻易离开一样。
曾经他放肆地入侵、掌控着那双轮子,如今,他同样霸道的在他生活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那么就继续留下就好,更霸道一些,更放肆一些。
如果真的有人赶自己,只要程晓风不松口,他就偷偷藏起来好了,藏在他身边,不露面。总归他只身一人,也不需要什么社交,只要···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好了。
程晓风接了两个电话,跟安娜沟通了今日行程变动,然后看着电梯上映出的身侧人忽然变得坚定的表情,坚定到像是马上就要飞身为他挡下子弹一样。
想到这儿,程晓风笑了,表情没了往日的严肃,春风化雨。
总经办来了个实习的小姑娘,拎着孝敬各位领导的奶茶,跌跌撞撞的从旁边的电梯里冲出来。
杨柳迈步侧身,挡下了即将撞上来的人和滚烫的奶茶。
撒了几杯,但大部分还完好,只是溢出来一些。
小姑娘慌的红了眼,为奶茶,也为不知冲撞到了什么身份的男子。
杨柳推开程晓风,不想他沾到地上的狼藉,自己倒是站在了灾难中心,撒的两杯奶茶都溅到自己身上,皮鞋也没逃过。
程晓风脸色有些不快,杨柳知道他早上还有会,推着人先走了,自己留下处理事故。
一边打电话叫阿姨过来打扫卫生,一边安慰小女孩,还不忘把剩下的奶茶拎起来挪到桌子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鞋印。
小姑娘红着脸,看着这个高大帅气的男人,一脸不好惹,但动作温柔地帮着自己,慢慢振作起来,声音轻快的介绍着自己,然后递过来一杯奶茶。
杨柳咽了咽口水,掏出手机,准备给小女孩报销。
这姑娘和欣欣年纪差不多大,实习生哪有什么钱呢?
宝儿心里半是感激,半是依赖,经此一糟,将杨柳彻底划为了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