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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时隔 蜕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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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在写字楼,一个女郎,金闪闪的大O耳环,手推波浪乌黑鬈发,红色香奈儿套装,露出黑色丝绸衬衫,在写字楼午后的白灯下,愈发显得光彩照人,却又张扬欠缺文气。
我正写手稿,听到同事阿晴和旁人议论。
“那个女人就是老板的情人?”
“是啊,男人真花心。”
”嘘……人家太太脾气好着呢,你千万别瞎逞能。”
我这才抬头又瞥一眼那个一脸跋扈的女子,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能这半年太忙了,又是加班,又是欧洲出差的,时差还没倒回来。
我手指抵着太阳穴,继续伏案工作。
可是尖锐的女声,打断了我的思路。
“何育心……”女人像个无头苍蝇,根本不知道我上司的办公室在何处。
“你不得好死!”哐当!啤酒瓶子爆碎,是砸到墙壁了。
同事们一窝蜂回到工作位上,均是满脸的鄙夷。
安保部门的人很快拥了上去,我心里轻轻一笑,要赶走早赶走了。
果不其然,安保部门的老大很灵活地,选择绕开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女人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连看热闹的都没有,好像戏瘾也过了,缓过了神。没等到人,竟搔搔短发,没事人一般预备走人了。
我是何育心的下手,他正,我副。
女人似乎认出了我。
她尖叫了一声,我可以闻得到我面前的这个女人身上的酒气。
“你、你是那个臭婊子的堂姐!”她抓狂,险些将我的办公桌给掀了,幸好她身材娇小,手无缚鸡之力。
我很平静,虽然心里掀起了几层浪花。
我给安保部门的二把手打了电话,他们将女人请出公司。
心里称叹,果然还是二把手干实事。
大半年过去……有三分之二的时间,我在欧洲出差。
怡静不是应该返回大陆了吗?
带着这样的疑惑,和心底的一丝丝快要捋清楚的脉络,我回了趟阿爸阿妈家。
“哟,晓得回来了。”阿妈一边手上包着饺子,一边阴阳怪气。
我适才去了趟家,发觉阿爸阿妈都在自家小吃店里做事。
“这半年很忙。”我言简意赅。
阿妈看着我,忽然说:“你还没见怡静吧。”
我摇头,转而瞅了眼和客人有说有笑的阿爸,忽然发现今天的客人格外的多。比我小时候,店里最忙的时候还要忙不过来的样子。
难得的家中无人清闲。
阿妈将刚捏好的一个饺子稳稳当当放到盘子,迅速抄起另一个饺子皮。
“怡静被星探发掘,还参加了香江小姐选美大赛。”
“冠军?”我猜测,但是心里极其相信。
阿妈似乎对这件事收捡了很多,不像她的个性。
我以为,她会对着我一顿“不成家”话题展开讨论。
阿爸走来了,他宽大的手,紧紧拍在我结实的肩上。
“季军叫厉黛,亚军好像姓左。”他徐徐地说,“怡静不打算回大陆继续学业了,你阿叔不大高兴,阿婶平平淡淡,在信上着笔不多。”
“大陆人很讲究这个?”
阿爸笑了,“看你阿妈的脸色,也该推断出来。”
他们变得好忙,和我一样得忙。也没多说什么,又各司其职。
我走在街道上,每一个父母开过店铺的小孩,都曾这样,将繁盛与冷清区分开来。
都曾习惯性在街上自娱自乐。
我走进一家化妆品店,甚少来这里。
是里面的海报吸引了我。
怡静果然大变了样。
不再是唯唯诺诺的姿态,接受过专业大师的培训。
海报上那个一手咖啡,一手优雅又妩媚涂着口红,身穿纯黑抹胸裙,不矫揉造作,亦不过度修饰,金首饰挂在修长的颈子上,并不庸俗,平添女性的成熟。
怡静的美,也有了变化。是她天资和后天修养出的无与伦比的美貌与气质,不再是青春动人的女大学生,更像一朵仿佛永恒的红玫瑰。
我感到空前震撼,后来,闲来无事,推去了今天的工作,老板知我是工作狂人,仅一天,他欣然批准。
到了姐姐家。
她家很静谧。姐夫家本就有些富裕,她夫妇两人又都是高材生,生活无忧无虑。
车子停放在这栋超大西班牙风情别墅边,樟树种了她家院子里一大排。
我喜爱随处可见的樟树,所以喜欢到这里。
姐姐在家带孩子,她婚后一向是混在富太太圈里的。
“来了。”她毫不意外。把三岁的雅淇放在膝上,便柔柔地靠在真皮沙发,身上浅白色的长裙,慵懒而又有着说不出的艺术气息。
“闲着没事。”
“我知道。”姐姐看着我,笑道,“你们职场女子,总是没什么时间的。”
她曾是高材生,现在的社会,一部分女性追求平等与女权,一部分做典型的家庭主妇。
这两部分人,时常不愉快的。
姐姐深受社会言论影响。
她常私底下,同大哥的妻子洪子舒,不满地宣泄:“社会上,尤其精英式的女子,总以为我们这些太太都是草包,都是附庸者。”
洪子舒安慰她,“你我有自己的快活,她们也有她们的志趣。”
可我知道,我姐姐这个人很要强。
她从小,什么都要比别人优越才乐意。
我想,是因为她与生俱来,习惯了有一个做陪衬的相貌平平,学业也平平无奇的妹妹的人生。
她的确很美的。很有罗家人的美貌基因,如不然,那个出身不俗的姐夫,也不会在校园里一见钟情之下,要以终身为誓。
“怡静,一个小姑娘,竟然一夜之后,成为了全香江男人的女神。”她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我摊摊手,“这有何奇怪?怡静本身就是个大美人。”
姐姐撇撇嘴,妒忌道:“你姐夫也觉得她漂亮大气。”
我失笑,“你们都结婚多少年了。”
我点出她的小气,可她却像个小孩子一样气鼓鼓地瞪视我。
我和她虽然相差七岁,却是真的姐妹情深。很多言语,只有同她才能不忌讳。
“向来自信的女人,总要自己的先生心里的唯一女神,必须也只能是自己。”她叹气说。
我看着三岁的雅淇,她秀丽得不可多得,和她母亲一样。
“孔律师不是坚持不多生吗?”我在私底下,一直称姐夫是姓加职称。
“孔律师不打算再生一个,可我却有点矛盾。”她也喜欢这样称呼,使她想到校园时代。
她和孔俊昶同为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同届学子。凭借超人美貌,嫁入锦衣玉食的孔家的她,最初分外在意容颜,所以不乐意多生,但这几年,也不知为何……
我从没过多询问,家里子女多的都知道。关系再亲密的手足,手足结婚了以后,就要懂得适当的距离。
看着她保养得法的脸蛋,一看即知,是不曾操劳半分事业的女人。
“为什么当年放弃了事业?”我一直知道她不在乎这个,可还是要问。
她果然颦眉,“事业有什么重要的?我是女人,不是男人,才不要像男人一样拼搏。”
我说:“如果哪一天孔俊昶抛弃了你,你也如饮甘露吗?”
“我讨厌工作。”她说,“我讨厌不能使用特权,不能让同事因为我这个人,而容忍我,迁就我……”
话没说尽,她突地抬头,“你来这儿,是想知道怡静的近况吧?”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但眼神透露出不放心。
她傲然笑道:“你呀你呀,傻妹妹。她是大明星,怎么会过不好?”
她仿佛代表全世界利用某项特权的女人,在冷眼看待我的人生观。
“为什么有些女人不懂得在青春年华的时候,购置房车等务实的东西?”我直截了当自己的疑惑。
“看性格。”她沉思良久,淡淡的说,“有的人天生喜爱奋斗,有的人天生爱贪图享乐。”
这让我茅塞顿开,可随之而来,对姐姐这类的女子,我很琢磨不透。
你要说她们聪明,竟然在最美的年华什么都不干,只想着如何贪图眼前的虚荣与繁华;你要说她们不够聪明,可她们对同性的洞察力,和对异性的魅力掌控得又恰如其分。
果然,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对男性捕猎而收获成果的女子,就好像一些才华横溢的女子对学业专业的钻研,悟出门道的人,自然精通于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