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与虚妄》申小肉

2、回忆初相识 踌躇满志，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郑砾洲终于放开贺璟宸…

　　郑砾洲和贺璟宸，也是当年警校的同学，并且两人从那时候就互生好感，两人约定毕业考试之后，和贺璟宸一起过生日，原本郑砾洲打算那时候表白的…
　　可是…贺璟宸却在考试当天…消失了…是的，消失…连考试都没有参加，就这么消失了…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打过无数次电话之后，他的号码也变成了空号…
　　郑砾洲毕业后去过约定的地方等他，等了两天都不见人…动用各种人脉找他…贺璟宸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郑砾洲就这么找了他两年…直到三年前，才查到他的出境记录…
　　他以为，再也见不到贺璟宸了…
　　“大概有半年多吧…”贺璟宸皱着眉，脸色不太好…
　　郑砾洲身为警察，观察一向比一般人细致些。
　　“你还好吗？”抬手摸了摸贺璟宸的额头…“你发烧了！”
　　“没事…”贺璟宸躲开郑砾洲的手：“可能是前两天出去突然下雨，没带伞…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先回房间睡觉了…”
　　贺璟宸转身要走，郑砾洲一把拉住他…
　　“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没事…公司很忙，我没时间去医院…”
　　“那也要吃药…”
　　“管家…”
　　“小贺总。”管家就等在门外。
　　“送客…”
　　贺璟宸揉着太阳穴，只留给郑砾洲一个背影…
　　郑砾洲看着贺璟宸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才离开贺家…

　　郑砾洲和和老魏整理了走访的线索，那几个富二代的说法都差不多，但问起任冬漾安发当天是和谁去喝的酒，却没人知道…
　　他们分别查了苏妄辰和任冬漾案发现场周围的监控，苏妄辰出车祸的那段路，正好监控维修中，而任冬漾被人发现的酒吧后巷，又是监控盲区…
　　但酒吧里的监控显示，任冬漾在案发半小时之前，独自一人来到那家酒吧，好像在等什么人，只是等的人一直没来，他就一直在喝酒，后来是自己走出酒吧，门口的监控拍到他拐进后巷…那时候虽然看着脚步有些踉跄，但人还是好好的…
　　再被人发现，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他就死在了酒吧后巷，报案人还以为他是喝多了，毕竟这种事还是常有发生的，上前查看才发现人已经死了。

　　“案发的时候在下雨，很多线索恐怕已经没有了…”老魏无奈的说…
　　因为之前是按照意外判定的，其他同事也第一时间查看过案发现场，没发现什么，时隔两天，郑砾洲和老魏，再次来到这里…
　　任冬漾的手机还没有找到，也无从得当天晚上他是不是真的和谁有约…
　　这是一条连白天都有些昏暗的小巷，空气中弥漫着常年累积散不去的烟酒气味…墙角零散歪倒的酒瓶和抽完的烟蒂，仿佛怎么都清理不完…
　　两人沿着巷子走了两个来回，依旧没有什么发现…郑砾洲面色凝重的叹了一口气…
　　“派人保护那几个人吧，如果我的想法没错，他们其中，可能就有下一个目标…哦，对了，贺璟宸那里，我去就行了…”
　　“队长…你和那个小贺总，是不是认识啊？昨天去他家的时候，他一看到你，眼神都变了…”老魏好歹也做了十几年警察，这点观察能力还是有的…
　　“嗯…很早就认识了…如果他那时候没有突然消失的话…”郑砾洲的眼神暗淡下去…至今都不知道贺璟宸那天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自此杳无音讯…
　　昨天的匆匆见面，什么都没来得及问…

　　一个陌生的电话响起，能打给他的陌生电话不多，合作方都有联系方式，或者都会通过秘书联系他，但他还是接了起来…
　　“你好，哪位？”
　　贺璟宸略显疲惫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入郑砾洲耳中…
　　“是我…”
　　这声音贺璟宸再熟悉不过了。
　　“还发烧吗？”郑砾洲还是忍不住关心的问道。
　　“吃了药，已经好多了，只是最近太忙了，没什么时间休息…”
　　“回家了吗？”
　　“还没，还有些文件没有处理完…”
　　两人依旧像多年老友一样，仿佛中间缺失的那五年，并不存在…但又确实让郑硕洲失去了贺璟宸五年…
　　“好，那你先忙吧，明天见…”
　　“好…什么明天见？”
　　郑砾洲挂断了电话，留下一脸疑惑的贺璟宸…
　　贺璟宸摇了摇头，继续看文件…
　　半小时之后…
　　郑砾洲拿着宵夜出现在贺璟宸办公室门口…
　　“你怎么来了！”
　　郑砾洲从黑暗的地方走来，走到贺璟宸独自亮着灯的光晕里，笑的温柔又坚定…
　　“给你送宵夜啊～”晃了晃手中的宵夜，献宝似的拿到贺璟宸桌上：“歇会吧，再忙也要吃饭啊～”
　　“你不是说明天见吗…”贺璟宸还没反应过来突然闯进来的郑砾洲…
　　“明天是公事，现在是私人时间～”
　　“郑砾洲…你又一次闯进了我的生活…”
　　郑砾洲看到贺璟宸眼里的疲惫和委屈…心疼的将人揽进怀里…
　　这些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贺璟宸这半年丝毫不敢懈怠，他不能让父亲和阿姨失望…不能让哥哥失望…他必须比父亲和哥哥做的更好…

　　本市有五家龙头集团，分别割据垄断各自经营的行业，互相合作，也互相暗自较劲…
　　贺家，贺源集团，由贺璟宸的父亲和妻子创立，主营酒店行业。
　　方家，方盛集团，由方洵的父亲创立，主营娱乐行业。
　　苏家，融辉集团，由苏妄辰的父亲创立，主营金融行业
　　任家，鑫茂集团，由任冬漾父亲叔伯创立，主营商贸行业。
　　墨家，胜竣集团，由墨惊鸿母亲家族创立，主营建筑工程行业。
　　这几家的第二代，只有贺璟宸的哥哥年纪比他们大十岁左右，不太和这些孩子厮混，其他的几个孩子年纪相差不多，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但他们，却是贺璟宸的噩梦…
　　因为贺璟宸，是父亲出轨生下的孩子…而他的母亲，在他三岁时因病去世，贺璟宸才被接回贺家…
　　小小的贺璟宸好像比同龄的孩子懂事的早些…

　　“宸宸啊，到了爸爸家，要乖哦，你会有一个新妈妈…”贺璟宸的母亲在病床上跟他说着…
　　“我不要新妈妈…不要新妈妈…”贺璟宸哭着扑在母亲怀里，死死抱着妈妈他以为只要他不松手，妈妈就不会离开…
　　直到那个称作父亲的男人皱着眉把他抱走…贺璟宸知道他是父亲，但小小的孩子也只见过那个男人两次，只记得妈妈很喜欢这个男人，只要他来，妈妈就很开心…
　　所以…宸宸也要喜欢他…
　　他到了那个很大却很陌生的“家”里…怯生生的对那个女人叫了一声“妈妈…”
　　“你不用叫我妈，我不是你妈，我只有一个儿子。”林慧身边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子，已经快和她一样高了…
　　贺璟宸被林慧一句话噎的委屈，眼泪在眼眶打转，小嘴撇了起来…
　　“不许哭，以后在这个家里，不许哭！我们又没虐待你…”
　　林慧说得对，往后的这些年里，贺璟宸有饭吃，有衣穿，有学上，他们确实没有虐待他，但也没有爱他…连父亲，也不爱他…
　　起初的那几年贺璟宸只能深夜躲在自己房间偷偷的哭…
　　名义上是贺源集团的二少爷，可谁都知道，他是私生子，而且贺源集团，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那些被家里宠坏的二世祖，更是将欺负贺璟宸当成了家常便饭，偏偏几家亦敌亦友的关系，贺璟宸还逃不掉…
　　“私生子也配跟我们在同一个学校！”
　　“对啊！你凭什么在这里！滚！”
　　“贺璟宸！你这么大了还尿裤子啊！”
　　“不是…不是…座位上有水…”
　　“你就是尿裤子了！走，我们帮你洗洗去！”
　　“我不去…我不去…”

　　十二三岁的贺璟宸全身湿透的回到家，父亲和阿姨不在，只有哥哥刚从公司回来…
　　“看我干嘛？还不去洗澡换衣服，别生病了给人添麻烦。”贺彰旻撇了贺璟宸一眼，并没有多余的关心。
　　贺彰旻曾经告诉过他…
　　“因为父亲的关系，我必须是你哥，但我希望你明白，我没有办法真的把你当做弟弟，而且以后贺家的一切也都是我的，我不会为难你，也不可能喜欢你。”
　　“嗯…”
　　这是贺彰旻对贺璟宸说过最长的句子，贺彰旻在贺璟宸来到贺家不久后就出国留学了，直到近两年才回来，以贺源集团继承人的身份进入公司就职。之前那一番话，就是贺彰旻回来的第二天对贺璟宸说的…
　　贺璟宸本就无心贺源集团，他自小对刑侦，犯罪心理学很有兴趣，好在最后也如愿考上了警校…

　　九年前，初入警校。
　　“贺璟宸？你也考警校啊？”方洵不怀好意的调侃同班的贺璟宸。
　　贺璟宸没想到方洵也在！多年的霸凌让他见到这些人就只想躲，躲过了，就能平安无事…
　　“唉～怎么不理我呀，贺璟宸！”方洵不喜欢被人无视，伸手抓住贺璟宸的胳膊：“贺璟宸我告诉你！这里没人能保护你！给你个机会，现在给我跪下，我今天就不为难你…”
　　贺璟宸条件反射似的全身发抖，他知道不能跪…可是他挣不脱…
　　“我不…”贺璟宸小声地反抗…
　　“什么？就你这点胆子，以后还想当警察！劝你趁早滚蛋吧！”
　　突然有人从后面踹了方洵一脚，毫无防备的方洵一个趔趄就跪倒在贺璟宸面前！还抓着贺璟宸没松手，差点也带倒他…
　　“你跪下好不好啊！”来人掰抓住方洵的拇指一掰，迫使他松手，顺势扶住了差点摔倒的贺璟宸。
　　“啊啊啊…”方洵吃痛惨叫，跌跌撞撞的站起来指着来人的鼻子就骂：“你tm谁啊！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我管你是谁！这里是警校！把你那流氓做派收起来！”
　　“你！你！”方洵被气的一时半会说不上话…
　　“我倒要告诉你！如果再看见你欺负人，就别怪我用正当手段收拾你！我叫郑砾洲，有本事就来找我…”
　　这也是贺璟宸和郑砾洲的初见…
　　方洵也不是软柿子，后来也找过贺璟宸的麻烦，贺璟宸打不过他，别的成绩却比他好太多，他嫉妒…
　　郑砾洲就专门在搏击之类的课上挑方洵做对手，光明正大的揍他！他不想应战，郑砾洲就和大家起哄说方洵不敢，不行，胆小鬼…
　　方洵各科都成绩平平，不算太差，但也绝对算不上好，在他的整个警校生涯，郑砾洲和贺璟宸，就是他最大的耻辱…

　　五年前，毕业前夕。
　　一群踌躇满志的年轻人，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对打击罪恶的决心，即将迈入校园中的最后一场考验…
　　“贺璟宸！怎么样？明天就考试了哦～”郑砾洲从不远处跑来，揽住贺璟宸的肩笑嘻嘻的问他。
　　“郑砾洲！你问问你自己吧～也就拳脚比我强点，其他的哪点能超过我～”
　　这几年贺璟宸的性格也开朗了很多，可能是因为离开了那个根本不属于他的家，也可能是因为身边有郑砾洲…
　　他们都说贺璟宸是刑侦方面的天才，也就是擒拿格斗比不过郑砾洲，其他的学科几乎都能拿满分，郑砾洲则是唯一各个学科都能跟贺璟宸不相上下的天才，可能因为各方面能力都平等的优秀，有时在某些学科就会差贺璟宸一两分…
　　郑砾洲倒也是服气的，他很多次憧憬他们毕业后能到同一个警局，能做搭档，并肩作战，互为后盾…
　　“考试后就是你的生日了，到时候，我有话想跟你说…”郑砾洲有些局促的抿着嘴…
　　“好啊，到时候和我说过的那个朋友，我们一起去秘密基地！”
　　“好！”郑砾洲听贺璟宸说过这个朋友，也是他最重要的朋友，一直想找机会认识一下，想好好感谢他曾经救下过贺璟宸…

　　那时候还没人知道，这是一个永远无法完成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