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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撕碎乖顺的皮   席崇笑 ...

  •   席崇笑了一下,声音极轻,接着对着门口的人吩咐,“阿今,备车”。
      很快,一行人护着两人从画展后门离开,纪鸢挂在展厅的画也被侍者协助着取下,一同放进车里。
      傍晚的夕阳很美,洒进车里,照在两人身上,跟镀了一圈光晕似的。但纪鸢似乎不太喜欢阳光,“唰”的一下拉上了车帘。
      “真刺眼!”
      纪鸢嘲弄地勾了勾唇角,心里烦躁得很,可碍于一车的陌生人,她不愿意表现得太明显。
      “啧——”
      一直在观察她的席崇觉得稀奇,一个20出头的小孩居然对阳光如此厌恶。
      听到旁边的动静,纪鸢心下一惊。老狐狸还在旁边呢!用眼角余光小心地瞥了眼身旁,人满眼笑意,视线直直落在脸上,让她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幸好下一秒,车停在一座庭院前。
      车门被人拉开,席崇下了车,纪鸢这才松了口气,乖乖跟在他身后。
      走过院子,荒草丛生,一点生机都没有,进了屋内,陈设更是简单得离谱,一点都不像主人家常住的样子。可生活的痕迹又那么明显,这很矛盾,纪鸢打量过后,微微蹙眉。
      “这里比较简陋,明天再让阿今给你安排别的住处,今晚先将就一下。”
      “您一直都住在这吗?”
      席崇脚步一顿,回头看她,但凡这人露出一点嫌弃的表情,他会立马把人送走。可除了疑惑,她脸上没有其他的情绪,甚至有点诡异的平静。
      “嗯。”
      “那您是不想我打扰您?”
      纪鸢试探性地问他,若单是觉得这里简陋让她换个地方住,没必要的。
      “不觉得这老旧?”
      席崇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但仍想确认下。
      “嗯,我物欲挺低的,除去颜料和画纸,一个月七八百就够了,偶尔买几件换季的衣服,平均下来也就1000多点。”
      话说出口,纪鸢都觉得自己多言,她想表达什么呢?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怎么会说出这种没有目的,让人不知所云的话?
      眸中的诧异落入席崇眼里,他才终于觉得面前这人算是一抹亮色了。
      要单单为了他的权势而来,就算再聪明漂亮有才华,都不足以留在他身边。真要以利相交,他找个大家闺秀岂不更好。
      “也行,明天让阿今收拾个画室出来给你。”
      说完,席崇径直进了书房,关上门,纪鸢识趣地停下脚步。
      “纪小姐,这边请。”
      阿今适时上前,作派规矩,恭敬,疏离,将纪鸢拉回平静无波的状态。
      进了客卧,纪鸢观察了一圈,心中有了猜测,这老男人绝对有病,是真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挺好,和她一样。
      都是困兽。
      这个庭院应该是故人留下的,里面的家具都是老款式,使用痕迹也很明显。她能踏足这里,大约也是因着她是旧人的缘故。
      胸口怎么有点闷呢?
      心里也泛酸。
      呸,心疼男人倒一辈子霉!
      她心疼那个疯子,谁来心疼她。
      各取所需罢了!
      纪鸢嗤笑一声,打开衣柜,取了件浴袍走进浴室。
      洗个澡果然清醒多了,半个小时后,她擦着头发出来,看到坐在木椅上的老男人,没有意外,从容地走到他身边。
      席崇将人拉入怀中,握住她的手腕,渡了一枚玉镯进去。
      “女孩身上总得有些首饰,才不容易被人看轻,明天收拾收拾,我带你去见几个老师。”
      话落,纪鸢顺势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脸颊亲昵地蹭着他的脖颈,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拜师晚几年的,可以吗?”
      “小鸢,人总得向前看的,你还小,别困在回忆里。”
      席崇知晓其中缘由,温柔劝导,心中却又隐秘地希望,她也是个念旧的人。
      “我不想,至少在成名之前都不想。”
      纪鸢是个固执的人,其实她可以乖顺地拜师,只是她没办法让人顶了她启蒙老师的名头,要完不成遗愿,她下辈子指不定还能遇到她。
      “您会理解我的,对吗?”
      被人拒绝了好意,劝了还不听,席崇收起温和的神色,恶劣地反问。
      “理解你?你为了一个死去的背叛者忤逆我,还想让我理解你?”
      “席先生,她对我的爱不是假的,人性复杂,就像现在,您既想完全掌控我,又想看我反抗您的样子。”
      纪鸢性子也没好到哪去,他调查她,还用回忆刺伤她,那她给他留个鬼的遮羞布。
      看了六年心理学的书,再以自身经历对应,还猜不出面前人的一点心思,那她就是蠢货。
      席崇不过是端着上位者的姿态,内里早就烂透了,心底的阴暗被人揭开,他也没必要口下留情了。
      “攀权附贵的事都做了,性子还那么倔,又当又立?”
      他故意践踏她的自尊,行径恶劣极了。
      纪鸢强忍,硬忍,越忍心底越躁,试图用深呼吸缓解。
      最后还是没忍住,抬手一巴掌重重甩到他的脸上。
      金丝框眼镜被打掉在地上,她看着他阴沉的脸,气出了,心里的躁郁总算散了点。
      可她又不是找死的。
      下一秒,她掐着他的脖子,强迫他抬头,温软的唇落下,泪也一滴一滴砸在他脸上。
      这个吻很青涩,青涩到令人发笑,可结束时也让人没了脾气。
      “你打我,你哭什么?”
      席崇见人还在落泪,无奈道。
      纪鸢把头埋进他的颈间,不想吭声,泪也还在无声地流着。她总不能说自己想用眼泪拿捏他吧。
      水漫金山前,席崇捏了捏眉心,暂时妥协,“好了,这事以后再议,别哭了。”
      纪鸢其实是不甘的,才第一天,乖顺的皮就被这老狐狸扒了下来。
      顺了意,她抬头,红着眼眶不情愿地道歉,“对不起,但您以后能不能少激我。”
      她的懂事和乖顺都得建立在他的温柔之上,很天真的想法,她知道。
      可这样的想法根本不像找金主,她竟没察觉。
      席崇没答应,也没拒绝,他有自知之明,掌控欲起来了,他也不能保证自己说什么做什么。
      “早点休息。”
      他将她拉起来,径直离开了房间。
      在他走后,纪鸢捡起地上的眼镜,把玩了很久,最后放在了桌上,这可是她的战利品,就不还回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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