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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师尊,我想为你撑一辈子伞 ...

  •   艳阳初升,金色的晨光洒入竹亭,水榭里一片萧条的景色,海棠花树在一夜之间,花叶尽落,只剩一些残花,它们抵挡住了昨夜的狂风骤雨,勉强附着枝干存活了下来。
      楚晚宁睁开眼睛,环顾四周,看到的是师昧的背影,他正立在桌前细细地吹着手中的茶水,见自己醒了,连忙将茶水递了过去。
      “师尊,你醒了。”
      师昧的眉眼是那么的柔和,见自己醒了,便笑了。
      “怎么还是你守,你都守了整整三日了,去歇息吧,换墨燃吧。”
      师昧顿顿,脸色略一迟疑,半带轻笑道“今日还是我守着师尊罢,阿燃他还是小孩子心性,被师尊责罚,还生着闷气呢。”
      手中握着的那盏茶,还在徐徐地往外冒着热气,琥珀色的茶水映照着他的面容。
      楚晚宁面色一怔,带着些许疑惑和不解“所以,他不来了。”
      那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瞬的失望和惆怅。
      师昧对坐在他旁边,垂下了眼眸,浓黑纤长的睫毛轻拂,像早春枝头上刚冒出头的两簇嫩芽。
      楚晚宁不知怎么,看到这样的微表情后,他心里居然掠过一阵异样的波动。!!!
      当他的意识刚触到这异样情绪的边缘,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慌张,而是害怕!
      害怕!
      一阵寒意顺着脊背攀升,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每一次的跳动都仿佛要冲破胸膛,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猛地睁大,他不敢相信!连忙将头转了过去,不再去看师昧的脸。
      为什么?!
      内心会有如此波动?!
      疯了吗?!
      没等他质问自己,师昧已然察觉到他的异样,走到他身边“师尊,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楚晚宁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忙答道“我没事,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
      师昧的目光轻轻落在楚晚宁的身上,不过,他很快捕捉到楚晚宁眼底没来及藏住的慌张和那生硬的语气 ,又看到他攥紧的衣袖,不敢与自己对视的样子,他先是疑惑,但指尖轻动一瞬,他好像就明白了什么,也没有再多过问,而道“那弟子就先行告退了,师尊你好好休息。”然后转身离开,但在其间,他还是忍不住地转头多瞄了楚晚宁几眼。
      楚晚宁见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水榭的尽头,才缓缓松了口气,眼神飘忽不定,一阵风吹起,他的碎发迎着风的方向向上吹拂着。
      他方才,为什么?
      心会有所波动?!
      那可是师昧啊,是他的徒弟啊!
      他抬手揉着自己发胀的后脑勺,眉头紧蹙着,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便不再去想。
      估计是自己闭关十日,所有感官刚刚得到苏醒,这会儿反应有点激烈罢了,也只能这样说服自己。
      看着手中师昧递过来的那一盏茶,他便低头轻轻吹了吹茶水中浮着的茶叶,抿了一口那不再冒气的茶水,入口时,只剩下满口寡淡的余温,裹着茶叶的清苦。
      茶太满了,他一个不留神,茶水点点滴滴地洒在了衣袍之上。
      他本能地从衣袖口中取出一方绣着海棠花的白帕巾,擦去了衣袍未干的茶渍。
      他擦拭完后,手一顿,捏着帕子的手 停在空中,这帕子是哪里来的?自己好像也从未绣过这白帕子,更不曾在集市上买过。他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脑中的记忆零零散散,变得不再那么清晰。
      好像…好像是墨燃送我的…,那天…,尽管他竭力回想,脑中仍是一片混沌,像是被蒙了一层雾,那天发生的具体情节,却始终拼凑不出来,为何记忆会变得如此零散?
      眼波流转间,他瞧到不远处的荷花池,池中荷花均已凋落枯萎,池中尽是残败的花叶,它们被无情地风雨拍打,落入池中,看不见光,只能与尘土为伍,最后消融成泥,
      楚晚宁不禁心中一阵感伤。不知是不是自己这次闭关时日太久,他心里总萦绕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那感觉怪怪的,却又说不上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他站起了身,走出凉亭。屋檐上,地面上,都积满了水渍,残雨顺着瓦片缓缓滴落,坠入浅浅聚起的水洼,泛起星点涟漪轻轻荡开,片刻后又归于沉寂。
      昨夜这雨下得真大啊。
      冲刷了水榭的一片芳菲,唯留满目萧索与衰败。
      可当他抬头望向天际时,天光朝如焰,似若锦,再往远处看,澄澈的蓝天豁然铺展,无一丝云翳,是那般明朗。
      竟与眼前的残败和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格格不入。
      这股异样的感觉让他整日寝食难安,在水榭整整休息了七日,对外他宣称惹了风寒,这段时日他在水榭边缘设下结界,不让任何一个人靠近,就连他的亲传弟子都进不来。
      楚晚宁的三位亲传弟子得知师尊出关后,却一直没有出现,个个都心急如焚,却连水榭半步都踏不进去。
      墨燃那日转醒后,发现他正躺在自己房中的木地板上,额头处传来的阵阵疼痛,让他从朦胧的睡意中逐渐清醒。
      他缓缓掀开眼帘,竹窗外透过的亮光晃得他睁不开眼睛,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一根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额头,竟摸到一处未愈合的伤口?那伤口虽已结痂,但指尖碰到的瞬间,清晰的疼感便又钻了进来,他不禁皱皱眉,心头满是困惑,含糊不清地咕哝着“啊…嘶…额头这伤…是何时有的…”
      他眯着眼睛,心中一连串疑问涌上心头。“还有,我昨夜…为何会睡在地板上,昨夜的事…”
      他绞尽脑汁地回想,却始终连一星半点都没有回忆起来,脑中一片空白,昨夜的记忆像是被抹去一般。
      他茫然自问“昨夜的事,我为何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他从地上坐了起来,晨光顺着竹窗的缝隙溜进来,斑驳的光影洒在墨燃脸上。
      倏然间,脑中突然闪过一些记忆碎片。“哎呀…”他猛地用手拍了拍脑门,这一拍,他“嘶”的一声倒抽了一口冷气,一阵尖锐的疼痛便直冲眉心,比之前的钝痛还要再强烈上几分。
      “昨夜我不是要去红莲水榭替师昧值守吗?难道是我昨夜太困,压根就没去值守,而是躺在这地板上———睡着了!”他惊呼着。
      “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要是让师尊知道了我这几日———一日也没去,一日也没守他,指不定要发多大火气呢?不不不,他不仅会发火,还会…还会失望的…”
      “呜呜…呜呜呜…”他竟像一只犯错的狗崽子一样坐在地上哼唧了起来…
      复又重新躺回在了地板上,来回打着滚,双手捂着脸。
      他心里乱糟糟的,他害怕见到师尊因自己失约没有去值守而失望的样子,又惦记着前些日子折花的事—不行,不管怎样,我也必须先找师尊,把那天折花的事情说清楚。随即他心头一横,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连额角的疼痛都忘了。
      可惜,一切并没有如他所愿,自那日起,他连师尊一面都没有见上。
      后经打听才知,师尊出关后便惹了风寒,现在不便出来。墨燃心里很乱,他是真的很担心他的师尊,他担心师尊自己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他担心师尊这几天生病有没有好好吃饭………
      这份担心很快转为自责与愧疚,他自责自己不因赌气就说出那么多伤人的话,要是自己能早一点去红莲水榭值守,就可以早点见上师尊,就可以留下来照顾他。不像现在只能干着急,什么都做不了。
      七日后,墨燃照常晨修过后,去了孟婆堂,随着晨修的解散后,逐渐人多了起来。
      墨燃与师昧薛蒙同坐一桌,薛蒙坐在墨燃的对面,而师昧则坐到了墨燃旁边。
      墨燃心不在焉地吹了吹自己手边的豆浆,豆浆是用豆子现磨的,喝在嘴里有一股浓郁的豆香味,旁边还放着一笼金黄酥脆的煎包,外皮脆脆的,咬一口满嘴留香。
      要说这死生之巅最人性化之处,就是本门无需辟谷。…
      不像上修界众多门派那般飘然出尘,死生之巅自有一套修行的办法,不戒荤腥,不需禁食,因此派中一向伙食都很丰盛。
      薛蒙撇撇嘴,看着人来人往的饭堂,却始终瞧不见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叹然道“这都已经七日了,师尊的风寒怎么还没有痊愈?”
      坐在他对面的师昧也道“是啊,自那日我离开红莲水榭后,师尊便断了音讯,这次染的风寒也太严重了些吧,实在叫人放心不下。”师昧脸上露出惆怅之情。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墨燃却突然开口道“不会只是染了风寒这么简单的事情,我觉得,师尊会不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不行,我要亲自见见师尊。”话说完,墨燃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孟婆堂,剩薛蒙和师昧两人大眼瞪小眼,他们压根没想到墨燃会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师尊固然是他们敬畏的师尊,有时也不敢多过问,更别提主动寻到水榭去见他了。
      墨燃半只脚刚踏出孟婆堂,天色却骤然变得阴沉压抑,乌云翻涌着铺满天空,淅淅沥沥的小雨转瞬落下,他不及的多想,抬手遮在头顶,朝着南山红莲水榭的方向快步奔去。
      夏日的急雨总是来势汹汹,转眼从淅淅沥沥的小雨转为滂沱大雨。一路上,死生之巅的弟子们三五成群,相携而行,衣袍上粘着细碎的雨珠,撑着油纸伞说笑着往前走。只有墨燃一个人逆着人潮,任凭急雨浇透了全身,发丝一缕缕地黏在额角,瘦小背影在雨中显得格外渺小,脚步却是那么的坚韧,蓝发带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雨水还在顺着墨燃的衣袍往下淌,奈何桥上青砖湿滑,墨燃刚踏上桥,忽得脚步一顿—眼尾的雨雾被猛地拨开,紫瞳在朦胧的雨雾中亮得惊人。
      不远处的桥栏上,一抹月白轻衣在烟雨里飘扬着,袖口上绣着的细碎花纹在雨中闪着银光,那人斜斜的撑着把海棠花伞,那双凤眸在雨中仿佛褪去了他原有的清冷与疏离,而是多了一份惆怅与执着,瞳中寒光化去,荡漾着满天雨丝和伞沿滚落的雨珠。
      墨燃喉结滚动,桥上站着的那位正是他的师尊楚晚宁,他本能地向前迈步。
      而楚晚宁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动静,缓缓抬眸看去,却一下子撞进了墨燃那盛满了炽热与狂喜的紫瞳中,他指间微微一动,伞差点没有抓稳,那双紫眸太炙热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震惊。
      他没有想到在这里遇见墨燃。
      在他愣神之间,墨燃已经走到他身侧,他看着墨燃浑身湿漉漉的,脸上还不停的挂着雨珠,但少年人的眉眼间是弯弯的,带着明媚的笑意,眼中的炽热与欣喜都快要溢出来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声音清亮如碎玉击石“师尊,你怎么一个人在桥上观雨啊?”
      雨还在不停下,雨水落在奈何桥的石墩上,溅起了跳跃的水花。
      桥上楚晚宁握伞的手指微微收紧,凤眸睁大,他虽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来一些,但眼下少年就在他身侧,靠的是那么近。
      他忙垂眸避开了那过于灼人的目光,心底的某一处像是被雨水浸开,一股暖意顺着血液疯狂窜涌,心蓦地收紧,墨燃发梢上垂落的雨珠映着他眼底最纯粹的关切。
      心中已是慌乱一片,但出声的语气还是如寒冰一样。“你既无伞,怎么不找处地方避雨,反倒在雨中乱跑,像什么样子。”
      墨燃挠挠头,在雨中憨笑道“来找师尊啊,我已经七日没有见到师尊了,我…我想师尊了。“
      多么朴素的言语,却是让楚晚宁的心再次不自觉的收紧,如暖阳洒在他心中一般。
      墨燃再次往楚晚宁身边凑了凑,几乎要与对方共遮一伞。他又道“师尊的风寒可是痊愈了?”
      没等楚晚宁回答,墨燃便自言自语道“都怪我,我不应该跟师尊赌气,应该早点去红莲水榭守着师尊,要不然师尊的风寒也绝不会拖这么久才痊愈。”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观察着楚晚宁的微表情。“但是师尊,我绝非故意不来的,那日…那日我本想吃过晚膳就过去的,但不知怎的,我竟直接睡了过去,等我醒来已经是第二日了。”他满脸愧疚之色,眉宇间攒着不安。
      楚晚宁在一旁默默听着,他终于恍然—墨燃并非不愿来守着自己,而是另有其它原因,才没有来,他嘴角轻轻一动,心中的那份郁结豁然化开。
      风卷着雨丝扑来,楚晚宁将手中的油纸缓缓倾斜到墨燃头顶,替他遮去了大半风雨,但自己的左肩却暴露在雨幕里,左衣袍被雨水浸得发沉,凉意顺着布料渗进肌肤里。
      墨燃还在喋喋不休地自言着。“对了师尊,我还有一件事想对你说。”他睫毛轻拂,神情郑重,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其实,那次我折花…是…是想送给师尊的,但却没有想到那海棠花树竟是伯母用来制药的珍贵药材,师尊,对不起,我不应该乱折花惹你生气的,所以…师尊你理应罚我。
      “赠予我?”楚晚宁敏锐的捕捉到这一句话。轻声一问,语气浅浅,却藏不住眼中翻涌的疑惑。
      “是啊!”墨燃眼瞳中亮着真切的光,他咧咧嘴,语气中带着几分急促与诚恳“我见那海棠花开得正好,只觉得这般好看的花,唯有师尊配得上。我手中……也没什么余钱,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物件,便想着折枝海棠花送给师尊,希望你能喜欢。”少年脸上的红晕渐渐晕开,在朦胧的雨雾中晕出一层柔润的光。
      一张英俊而稚气尚存的年轻脸庞,正仰着头朝自己憨笑着。
      他盯着墨燃出神良久,心里涌起点点滴滴说不出的暖意。
      但脸上神情依旧寡淡“那日是为师太过严苛了,你莫要往心里去。”
      “不会,不会,师尊放心。”他声音脆生生的,像是春雨打在新叶那般明快。“弟子知晓师尊是为我好。”说罢,用手轻轻揉了揉浸了水的眼睛,酒窝愈显深深“能听到师尊这句话,弟子心中已经欢喜得不得了!”
      楚晚宁垂下眸子,不再吭声。
      大雨还在不停的下,看样子是没打算停。
      墨燃这时注意到了楚晚宁已经湿透的左肩膀,又仰头看了看往自己身侧斜了斜的伞,他感觉很温暖,很感动,他的师尊虽有时严苛,但却唯独把那么多的偏爱都给了自己。
      他感到很幸福。
      虽是夏日,但这场急雨是裹挟着冷风猛地降了下来。蜀中下了雨湿气会更大,更何况师尊的风寒才刚痊愈,现在左肩膀又全湿透 ,眼下得赶紧把师尊护送回红莲水榭,墨燃心里暗想着。
      他突然抬手,搭上了师尊握伞的伞柄上,动作有些措不及防的莽撞,指腹刚触上那微凉的伞柄,似乎觉得有些不妥,顿了顿,却没有松开,到最后反倒攥得更紧了。
      楚晚宁不知他要干什么,薄唇轻启正想开口询问。墨燃却抢先开了口道“师尊,我来为你撑伞吧,这雨看样子也一时停不下来,我送你回去吧。”
      “为我撑伞,那你呢。”楚晚宁低着头看着墨燃的脸庞。
      一串串晶莹的水珠从伞面落了下来,串成细碎的珠帘。
      “没事师尊,我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也不怕。”墨燃的眉梢眼角边充满了浓浓的笑意,他眼睛亮亮的,那份亲近也毫不掩饰,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大胆与赤诚。
      楚晚宁便不再说话,任由他去了。
      其实现在墨燃的身高才到他胸前,给他撑伞其实还有点够不着,踮脚弓背,摇摇晃晃地撑着。偶尔还会不小心地将伞沿打在他头顶,偶尔伞面偏斜,淋湿了他半面发丝。总之返回水榭的这一段路上,两人走得都有点艰辛,但二人都没有半分怨言。
      一个心甘情愿自己被淋湿,也要为他撑好一方伞。
      一个甘愿垂首侧身,任他笨拙的护着也满心暖意。
      这一路上,墨燃不断地跟楚晚宁说着话,急雨打在他的每一寸衣服上,指尖蓦地攥紧,他脑中忽然闷生出一个念头——他想为他的师尊撑一辈子伞。
      不管往后是晴还是雨,他想一直这样,为他的师尊遮风挡雨,护他周全,一辈子!
      墨燃忽然脚步一顿,停了下来,楚晚宁转过头脸上露出一抹疑惑“怎么不走了?”而墨燃则仰起头,望着身前的人,紫瞳中满是坚持与笃定“师尊,我想为你撑一辈子伞。”
      他的眼睛很亮,话音落下的瞬间,似乎连雨水都跟着顿了一下“往后不管是晴或是雨,我都想这样给师尊撑一辈子的伞。”
      “…”楚晚宁觉得心口很烫,明明是刚刚拜师不到一年,但每一次的许诺都能让他对这个少年感到无比的震惊。
      “一辈子?”楚晚宁低声重复着。
      一辈子,它有时说来很漫长,漫长到能熬过数不清的寒冬与春夏,漫长到只剩白发人送黑发人。
      一辈子,说来也很短暂,有时会因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一辈子也就结束了,短暂到来不及把没说尽的心意讲完,甚至没来得及再看一眼最牵挂的人。
      但墨燃居然向他许诺了一辈子,这一辈子,无论最后是漫长还是短暂,不管经历什么,他都要陪在自己身边,替他撑一辈子伞。
      他觉得不可思议,他有点不敢相信!不过是初见时海棠树下的欢喜,不过是现在掌心攥着伞柄的笃定与执拗,怎么就敢许下“撑一辈子伞”的诺言。
      楚晚宁当时只觉得墨燃是少年心气,哪里懂“一辈子”三个字背后的重量。不过是伞下一时的冲动,是随口一说的,经不起岁月的打磨地一句戏言罢了。
      可他却错的离谱,墨燃的一辈子——从不是少年口中的一句戏言,而是从海棠树下的初见便一眼就认定。
      这句“撑一辈子伞“的承诺,无关今后的岁月如何变迁,无关楚晚宁今后有没有变,哪怕是往后自己将生命燃尽,他也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墨燃在初见他时的第一眼,便将对他的深情深深地刻在了骨血里,再也拔除不掉,他把他的那颗真心都系在他身上———他喜他也便跟着喜,他悲他也便跟着悲,连同呼吸都要跟着那人的节奏起落,而这份刻在骨血里的深情,无需斟酌,无需取舍,不计得失,只愿朝朝暮暮都陪在他身侧,与他同频。
      这份不分彼此的牵挂,本就是命中注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师尊,我想为你撑一辈子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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