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他要死了不 好像被人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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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饿…好饿……”
上升的温度加速水鲜腥臭味道的弥漫，日光照在中年大叔的身上，白里发黄的老头衫背后一片湿润。
即便时常闻这股味道，他还是不免多皱了眉，收拾东西的速度又快了不少。
旁边摊位的人早他一步收拾好，穿着有点脱胶的长筒胶鞋走过来，踩过水洼溅开了几片污水。
他随手掏出一包烟，没什么形象的靠在一旁承重柱上，点烟前东张西望了两下。
“欸老杨，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收拾东西的人被太阳晒的久，还弯腰收拾半天，此时心情不太美妙，说出口的话带着呛人味儿：“没听见。”
那人也不在乎他的火药味儿，抽着烟咧着嘴笑，只是无聊想多搭两句话。
“那我咋听见好像有人在说好饿。”
水箱里头还剩两条鱼，在晃荡的浅水里有气无力的拍打着箱壁。
他三下五除二把东西全搬上三轮车，然后才松口气，抹了一把快落入眼睛的汗，看着抽烟的人讥诮道：“你耳朵不好使吧，现在闭市了都，还声音呢 。”
“你倒不如说是鱼成了精。”
“万一真是鱼成了精呢。”
那人笑嘻嘻的没脸没皮。
昏暗的小仓库里，只门缝透着外边儿的光，一堆脏烂的破旧物件堆积在里面，几乎要将空间整个儿挤满。
仓库东南角垒了一摞破水箱，下雨天里边儿漏，积了一洼腐烂的水也没人管。
仓库比起外边更是臭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平时压根没人进来。
但此时那汪臭水，那摞破水箱里，却躺了个人。
那人生得不算高大，但也是正常成年男性的身高，此时委委屈屈缩着腿，T恤和短裤都被浸得辨不清原本颜色。
他生的很白，是那种几乎没见过日头的白，只是脸上两坨病态的红晕红的让人心惊。他嘴唇也是干的，干的发白开裂，只喃喃而有气无力的念叨。
“……好饿。”
仓库外两人还在斗嘴般说着话，青陆被这声音吵着，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些许。
他听着外面传来三轮车驶离的声音，然后另一个人也带着东西离开。
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终于还是撑着沉重的身体，踉跄着从水箱里爬出来。
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这里的水不行，他还是干的要死。
青陆浑噩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冰冷的手被滚烫热度燎的一激灵。
他不舒服，他好像生病了。
人类的身体真是麻烦，他迷迷糊糊的想。
“……我刚刚真听到声音了王大哥，就在这个仓库里，好大一声。”
“你小子别胡说，大白天还能见了鬼不成，谁没事会进这个破仓库，臭气熏天的。”
声音从仓库后边远远传过来，青陆用烧糊涂的脑袋思考两秒，终于又努力撑着身体委委屈屈的爬起来。
是人类来了。
按照他这几天的经验，人类会把他从角落揪出来，用很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
青陆不太懂这种眼神，但他感觉很不舒服，不舒服到想蛰人。
但他听族里人说过，人类如果发现他不是人，会把他抓起来，关进很奇怪的白色房间，用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将他开膛破肚。
想起这些，青陆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因饥渴交加而浑噩的意识勉强生出一丝清明。
他就着这点清明推开仓库门，踉跄着朝外边走。
后面的脚步声逼近，来人估计还是看到了他，大声喊：“哎！前面那个，你怎么还在水鲜市场？这里关门了知道不！”
来人嗓子是哑的，声音很凶，听的青陆浑身刺挠，又想蛰人了。
但其实以他现在的状态也没办法放触手出来。
他已经饿了好几天，渴了好几天了。
在人类社会待了这么些天，青陆已经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走，不然会被人提着很大的棍子追。
那个棍子和他一样，碰到就会很痛。
好在他在仓库已经听过很多这里的人类交流了，觉得自己多少掌握了一点，于是停下来磕磕绊绊的开了口。
“我来迟了，知道，现在出门。”
青陆觉得自己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然后就听那边两人低着声音讨论了两句，里头还夹杂着“傻子”这个词。
这个词青陆也在这几天听过很多次。
他直觉这不是什么好词。
他思绪被烧的如一锅翻滚的粥，冒着一个个茫然的泡，搅得无论如何也再说不出其他话。
他蛰不了人也不能蛰人，于是只能有些不开心的抿抿干裂的唇。
那边两人窃窃私语一完，最终对傻子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毕竟听不听得懂还是个问题，于是只是扬声恐吓他。
“快走，水鲜市场已经关门了，不然把你关进这边这个臭气熏天的仓库让你回不了家。”
终于可以走了，青陆用唯一一点清明漫无边际的想，我本来也是在里面。
他转身，烧的糊涂也分辨不出方向，只跌跌撞撞的随便朝一个方向走，好歹是运气不错的顺着后边一条小道平安走了出去。
其实小道离仓库也不远，统共几步路，走的他浑身翻江倒海般难受。
其实青陆感觉自己腿肚子已经在打颤了。
人类的两条腿特别不好使，他要是在海里，就可以随便飘来飘去。
意识渐渐糊成一团，青陆混沌的吐槽了两句人类的身体结构，最后才可能是遗憾的小小叹了口气。
唉，他是不是要死了。
……好渴。
这股渴意连着那团烧在额头的火，让他就算死也没办法安稳。
意识浮沉间，青陆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拉扯了几下，在一块有些烫人的石头上颠了一会，然后一股冰冰凉凉的水流涌进了身体。
水……
几乎是本能的，他张大了嘴，努力喝了很多。
身体被水流的经过抚慰，他终于稍微舒服了一些。
那苦苦挣扎着的意识终于缓缓沉入潭底。
青陆一直住在浅水与深水的过渡区。
自从有自主意识起，他就独自生活在一处海崖的一个小山洞，山洞前有一片瑰丽鲜妍的珊瑚。
海族建国后所有妖精都是需要收录的，所以在他有意识后不久，就有螃蟹妖过来给他上了户口，告诉他之后也要进行一定的劳动来换取居住权。
水母是天生没有脑袋，只靠细胞神经生活的生物，能成妖的上天入地指不定只能找出他这么一朵奇葩。
后来青陆知道，建国后的妖数量是固定的，他异军突起的一占位，就有别的海族无法成妖了。
所以他总能感觉到，有那么一群海族，看他的眼神不是很友善。
今天青陆分配到的劳动是摘取珍珠，算是最最容易的一项了。
他向来觉得人类身体不好用，所以也没化形，就挑拣出一根触须去抓着用海藤编出来的，比他身体大两倍的筐子飘出洞。
门口已经有鱼在等他了。
和青陆不同，步商很爱用人类形体。
他赤裸着上身，只是身下因为更方便赶路所以还是一条青白鱼尾。
看见青陆飘出来，步商很高兴的招招手。
“青陆，你终于出来了。”
青陆是水母，不太会和人交往，步商都是他瞎猫碰死耗子碰上的。
因此他也没问过对方的根脚，只知道是个大他不少的鱼。
和那群不友善的海族不同，步商最开始就热情的和他交谈，所以如今两人的关系也算好。
步商看到青陆小小一个，拉着大他几倍的藤框飘出来。
他急忙摆动鱼尾上前，替他拎起来背上背，然后手臂一捞，将他裹在怀里。
青陆觉得别扭，于是用两根触手抵住步商的手臂：“我自己来。”
“你化人形我就让你自己来。”步商和他熟，也不客气，“我就看着你这么点个儿大，拖个大筐子跟在我后面吗？”
青陆模模糊糊的不大情愿，但又挣不过步商，艰难扭动两下后终于还是瘫在他胳膊上妥协了。
但收回两根触手的时候不忘蛰步商一下。
步商被蛰一下的手臂突然的一痛，呲牙咧嘴的低骂了一句，然后一摆鱼尾，转身朝珍珠采集区快速游去。
劳动搞这么正经，自然也有区域划分，青陆和步商就各自被分在不同的区域。
青陆在的区域是偏浅水区，海水映着的是一片深邃的青蓝。
因为是浅水区，光线比底下要好很多，青陆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波光粼粼的漂亮水面。
有时候或许还有一片壮观的巨大阴影掠过。
青陆听同族人议论过，说那是人类的造物，叫“船”。
不过青陆不怎么喜欢人类，因为船每次经过的时候，他都能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还有很吵很吵的声音。
一般这个时候，他会先放下藤筐，去附近的小山洞里躲一下。
但是小山洞有时候会有未开智的原住民，举着钳子要夹他的触须。
虽然不疼，但是他的触须很漂亮，每一根他都很喜欢，被夹断了会抱着心疼好久。
这一切都被青陆任性的统统算在了人类头上。
反正他一只水母，任性一点也没有关系。
青陆窝在山洞里感觉外面的声音和味道逐渐离远，这才用触手推着，从里面飘出来。
今天运气很好，躲进去的洞是空的，他的触须也完好无损的长在他身上。
他用一根触手拉住放在一旁的藤筐，转身朝一根异军突起的岩石飘。
岩石上都是有壳的生物，它们轻易不会把嘴张开，警惕性还很高。
但好在青陆早就有了经验。
他小心翼翼的探出一根触手，对准里头白白的肉。
青陆的触手很轻，像随着水流飘进去的水草。
然后他快速的蛰了一下。
有壳的生物被他那一下蛰晕，张着壳无法闭合。
青陆得意的吐出两个小气泡，举着另外两根触手拨弄着有壳生物上下翻找了一通，最后收获两颗一大一小的珍珠。
粉白的珍珠颜色很好看，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折射下来的光里闪耀着清亮温柔的明辉。
找完珍珠，青陆又举起蛰晕它的触手帮它把壳合上，还在壳边敲了两下，这才飘向下一个目标。
他这样很有技巧的找完好几个有壳生物，藤筐里的战利品已经垒成小小一堆。
再往旁边飘一些就是步商的区域了。
平时步商都会过来找他。
青陆其实不太情愿过去，但他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去打个招呼。
但他还没飘到那边，就嗅到了一丝浓烈的，带着步商味道的血腥味儿。
这个颜色好漂亮忍不住点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他要死了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