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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碎星台的“新客” 卧雪峰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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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雪峰的风，比往常更暖了一点。
星小满一手拎着扫帚，一手拽着陆知寒的衣袖，脚步轻快得像要飘起来。
她没敢走太快。
怕走太快，会显得太兴奋。
怕走太慢，会显得太刻意。
只能不紧不慢，一步一步挪回碎星台。
身后的星阶上，偶尔有弟子路过。
目光落在陆知寒身上时，会多几分打量。
落在她身上时，会带着几分打趣。
“哟，星小满，扫个地还带跟班？”
“这是谁啊？看着挺面生，是外门新弟子？”
星小满心里一紧，连忙把陆知寒往身后藏了藏，笑得有点僵硬：“他、他是我远房亲戚，来串门的……”
陆知寒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攥住的衣袖。
白衣被她攥出一点褶皱。
他本该反感，本该甩开。
却只是淡淡颔首，配合着她的话：“嗯，路过。”
那几个弟子对视一眼，没再多问。
毕竟，碎星台本就冷清，没人愿意多费口舌。
等人走远，星小满才松了口气，回头看他：“不好意思啊，他们爱开玩笑。”
陆知寒没说话，只是目光扫过碎星台的环境。
破院半间，荒草齐腰。
老槐树歪歪扭扭，树下摆着两张石凳。
小屋的门栓都坏了，用根绳子系着。
这地方，比他想象的还要破败。
“你就住这里？”他语气里没嘲讽，只有一丝探究。
“嗯！”星小满用力点头，推开虚掩的院门，“这里可好了！没人来，清净，藏得住！”
她一边说，一边跑到小屋前，扯了扯绳子把门打开。
“你看，我收拾过！”
屋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个矮柜。
桌上摆着几本书，都是最基础的星修入门。
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干净整洁。
陆知寒走进去，目光扫过桌面。
桌上除了书，还有一个小小的木盒。
盒子没关严，露着一点边角。
那是一颗用碎星石打磨的小石子，灰扑扑的，看不出半点光泽。
是她五年前，在陨星海边缘捡到的。
当时她以为只是普通石头，捡回来一直放在身边。
后来才知道，那是上古星界的残屑。
她没敢说。
一直藏着。
“你就睡这里？”陆知寒指了指床，“我睡哪里？”
星小满愣了一下，一拍脑袋：“啊！对！你没地方睡！”
她跑到床边，把自己的小枕头抱起来，又拽过一床薄被：“你睡床！我睡地上！我不嫌弃冷！”
她说着，就要往地上铺。
陆知寒伸手，一把拦住她。
“不用。”他声音冷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你睡床。”
星小满眼睛一下子睁大：“那、那你睡哪里？我睡地上就好！我不怕冷！”
她是全宗最废的弟子，睡地上没关系。
可他是天之骄子，怎么能睡地上。
“我不睡地上。”陆知寒语气笃定，伸手把她往床上一拉，“一起睡。”
星小满：“？”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瞬间烧得通红。
一起睡？
小师弟？
她的小师弟？
修绝星道、清冷孤高、不近人情的小师弟？
要和她一起睡一张床？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耳朵嗡嗡响，连呼吸都乱了。
“我、我、我……”她舌头打了结，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不用……我、我……”
陆知寒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快得像星光一闪，转瞬即逝。
“规矩。”他开口，声音恢复冷淡，“我不睡地上。”
星小满：“……”
她不敢反驳。
只能点点头，小声应：“好、好……那、那我们挤一点……”
她挪到床的最内侧，把一半床让给他。
身子绷得笔直，连动都不敢动。
陆知寒走到床边，随手一挥。
白衣落在床上，没有半点褶皱。
他坐下，靠在床头，闭目调息。
像在主峰星台，一样安稳。
星小满偷偷看他。
少年的侧脸干净利落，睫毛很长，鼻梁高挺。
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五年了。
这是第一次，她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他。
这么近距离地，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口。
她不敢呼吸太重，不敢翻身，不敢碰他。
只能一动不动，靠着床沿，感受着身边他的气息。
清冷的星香。
像冬日清晨的霜，干净，冷冽，却又带着一丝微暖。
她偷偷把目光移到他的手上。
修长，骨节分明。
是一双适合握剑的手。
她记得，八岁那年，她第一次看见他握剑。
那时他小小一个，站在星台中央，白衣飘飘。
一剑挥出，星光漫天。
全宗弟子都在欢呼。
只有她，躲在树后，攥着那把破木剑，心里偷偷想：
“以后，我也要像他一样厉害。”
后来她才知道，她永远不可能像他一样厉害。
因为她不是星修，是藏星者。
“在看什么？”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她慌忙收回目光，脑袋一缩，差点撞到床头。
“没、没看什么！”她连忙摇头，耳朵烫得厉害，“我、我就是……累了……”
陆知寒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少女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小仓鼠。
眼睛亮晶晶的，却不敢看他。
脸颊通红，鼻尖微微出汗。
他眸色微深。
这张床，本不该有任何人靠近。
尤其是她这样，弱得像风一吹就倒的废柴。
可他却觉得……
有她在身边，竟比独自打坐，更让人安心。
“明天。”他开口，声音压低几分，“我跟你一起扫星阶。”
星小满猛地抬头：“啊？”
“你。”陆知寒指了指她，“灵力不稳，星诀生疏。”
他又指了指自己：“我帮你。”
星小满彻底懵了：“帮、帮我？”
她是全宗最废的弟子，连一星力都用不明白。
小师弟是全宗最顶尖的天才，星主境修为。
让天才帮废柴？
这不是开玩笑吗？
“你、你确定？”她小声问，“我、我很笨的……学什么都慢……”
“我知道。”陆知寒淡淡颔首，语气理所当然，“所以才要练。”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你的星力，不是不能引。”
星小满心口一跳。
他……知道？
她连忙收敛气息，拼命摇头：“我、我就是……资质太差……真的不是别的原因……”
陆知寒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
她不是不能引星力。
是不敢。
她的星力，比任何人都纯粹，比任何人都浩瀚。
只是被封印着，被藏着。
像一片被云层遮住的星河。
只要云层散去，便可照亮九天。
“明日起。”他开口，语气恢复冷淡，“清晨，卯时起。”
“是！”星小满连忙点头，像个听话的小弟子，“我一定准时！绝不迟到！”
她心里偷偷乐。
清晨可以看见他练剑。
可以近距离看他白衣起舞，看他剑破星河。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福气。
陆知寒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快得像流星，一闪而逝。
他闭上眼，继续调息。
星小满也不敢说话，靠着床沿，悄悄把身体往他那边挪了挪。
很近。
只有一拳的距离。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星香，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
她的小师弟。
真的在她身边。
没有高高在上。
没有遥不可及。
只有一张床，两个人。
她偷偷把嘴角往上扬，又拼命压下去。
怕笑得太明显，会被他发现。
这一夜，星小满睡得格外香。
梦里，她站在星台中央，白衣御星。
身边站着陆知寒，一剑挥出，星光漫天。
全宗弟子都在欢呼。
只有她，转头看向他，小声说：
“小师弟，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陆知寒看着她，眸色温柔。
“我知道。”
他说。
第二天清晨，卯时。
星小满准时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