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酒会遇见林闻 “温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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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辞筠和何予安并肩走进校门，晨光洒在梧桐道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快到教学楼时，温辞筠侧过头看着何予安：“你紧张吗？”
何予安瞥了他一眼，说：“有什么好紧张的。”
“也是。”温辞筠笑起来，“对你来说肯定小菜一碟。”
何予安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到教学楼后，温辞筠停下脚步：“我先去棠姐办公室报名，一会儿阶梯教室见？”
何予安点点头，径直往阶梯教室的方向走去。
温辞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这才转身往办公楼走。
徐棠的办公室在二楼，温辞筠敲了敲门，听见“请进”后推门进去。
此时徐棠正坐在办公桌前批改作业，抬头看见来人，推了推眼镜开口道：“今天不是放假了吗？”
温辞筠解释了来意：“徐老师，我是来报名物理竞赛的。”
“你和何予安成绩差不多，报名是好的。”徐棠说着，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报名表递给他，“来填一下基本信息，还有过往竞赛经历。”
温辞筠接过表趴在旁边的桌上开始填，填到“过往竞赛经历”那一栏，他想了想写了“高一校物理竞赛全省第一”，填完后把表递给徐棠。
徐棠看了一眼，点点头：“行了，快去阶梯教室吧，陈老师会统一说明。”
“谢谢徐老师。”
温辞筠走出办公室，快步往阶梯教室走去，推开门的瞬间，他扫了一眼，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坐着。
何予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周牧野，两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温辞筠径直走过去，在何予安旁边坐下。
周牧野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报完了？”
“嗯。”温辞筠点点头，凑过去看何予安手里的东西，“你在看什么？”
何予安把手里的纸往他那边偏了偏，是一份去年的竞赛真题，温辞筠看了几眼，密密麻麻的公式推导，他默默收回视线，问了一句：“难吗？”
何予安抬起头，那双浅棕色的眸子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对你来说不难，要是继续不认真，就说不准了。”
温辞筠被噎了一下，也不恼反而笑起来：“那你辅导我呗。”
何予安没说话，只是把真题折好放回书包里，而周牧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动，缺什么都没说。
许久后，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老师走进教室站在上讲台，目光扫过全场底下瞬间安静下来。
“我叫陈志，是这次物理竞赛的指导老师。”他顿了顿，又继续说，“我们省级联赛在一个月后，集训安排在竞赛前一周开始，地点就在这个教室。”
温辞筠侧过头看何予安，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听着。
“另外从这周开始，每周五下午班主任会给参加竞赛的同学发一套题，题是学校几个物理老师一起出的，难度系数你们自己感受一下。”他顿了顿，从讲台下拿出一叠纸，“你们今天都是刚报名的，今天就当作一次简单的模拟考试，我就直接把题发了，你们现在做，做完就可以走，不会的可以讨论，也可以来问我。”
话音刚落，底下响起一阵轻微的哀嚎。
温辞筠看着那叠卷子被传下来，接过一张低头扫了一眼，五道大题全是综合题，抬头看向何予安，那人已经拿起笔开始审题了。他深吸一口气，低头开始做题——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推导了半页纸，终于算出一个答案。
写完第一题后，他往旁边看了一眼，何予安已经做到第二题了，笔尖匀速移动，偶尔停顿思考，但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
温辞筠收回视线继续做写题，这一道明显比上一道速度更快，二十分钟就搞定了。写到第三道题时他卡住了，盯着题目看了两分钟，脑子里还是有点乱，试着画了个示意图，列了几个方程，但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放下笔侧过头看向何予安。
何予安正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眉头微皱但动作依然流畅，温辞筠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忽然开口：“第三题……”
何予安停下笔，转过脸看他：“不会？”
“我卡住了。”温辞筠老实交代。
何予安看了一眼他的草稿纸，又看了一眼题目，沉默了两秒后伸手拿过温辞筠的草稿纸，在上面画了个示意图，标了几个关键点。
“这里，用能量守恒。”他指着其中一个点，“别从动力学入手，绕远了。”
温辞筠看着那张图眼睛一亮：“懂了。”
何予安把草稿纸推回来，转回去继续做自己的题。
温辞筠按照他给的思路，很快解出了第三题，后面就比较顺了。
但是到最后一题又卡住了，这道题涉及好几个知识点，数据给得又多又杂，他不知道该从哪组数据入手。
他抬起头看向何予安，何予安已经写完了，卷子摊在桌上正在检查。
温辞筠犹豫了一下：“何予安。”
何予安：“又不会了？”
“哪组数据？”温辞筠小声问。
何予安看了一眼他的卷子，又看了一眼题目：“用第三组和第五组，列方程组解出来。”
温辞筠看着那几行推导恍然大悟：“懂了。”
何予安把草稿纸推回来，转回去继续检查自己的卷子。
此时教室里已经有人陆续交卷离开，周牧野也站起身拿着卷子往讲台走。
温辞筠看向何予安：“你交了吗？”
“等你。”何予安语气淡淡，他把卷子收好站起来。
温辞筠愣了一下，随即将自己的卷子整理好和何予安一起往讲台走。
陈老师接过他们的卷子随手翻了翻，他看了何予安一眼点点头，又看了温辞筠一眼，目光在卷子上停留了几秒。
“温辞筠？”
“是。”
陈老师没再说什么，把卷子收进文件夹里。
两人走出阶梯教室，周牧野已经等在门口了，看见他们出来开口问：“一起走？”
何予安点点头。
三人往校门口的方向走着，走了一段路后，周牧野看向温辞筠：“你做得怎么样？”
温辞筠想了想：“还行吧，最后一道题差点卡住。”
“正常。”周牧野笑了笑：“那题确实有点绕。”
温辞筠看向何予安：“你呢？全对？”
何予安目视前方，淡淡说了句：“不知道。”
温辞筠笑起来：“你肯定全对。”
何予安没说话。
走到校门口，周牧野挥挥手先走了。温辞筠和何予安继续往前走，穿过两条街，拐进那条熟悉的林荫道。
“下午你干嘛？”温辞筠问。
“回家。”何予安说，“做题。”
“做什么题？”
“竞赛题。”
温辞筠眨眨眼：“那我能去找你吗？”
何予安侧过脸看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随便。”
温辞筠弯起嘴角，脚步轻快了几分。
走到两家院门口，温辞筠停下脚步，对何予安说：“等会儿见。”
何予安没说话，只是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温辞筠也转身推开自家院门走进去。客厅里，林晚正在准备午饭：“阿筠，感觉今年竞赛怎么样？”
“还行，没什么难度。”温辞筠把书包放下，在沙发上坐下，“下个月才考试，第一肯定没问题。”
林晚听到后笑了笑：“别累着就行。”
“肯定不会的，妈妈。”温辞筠信誓旦旦的说，“你儿子厉害着呢。”
这时候，温承昀从书房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下午好好休息，晚上精神点。”
温辞筠点点头：“知道了爸。”
下午他睡了个午觉，起来后又做了会儿题，四点多的时候，他换了身衣服去隔壁找何予安。
何予安给他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笔。
温辞筠走进去就看见书桌上摊着一堆草稿纸，密密麻麻的公式推导，他问：“做了多少了？”
何予安坐回书桌前继续写着：“五道。”
温辞筠拖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凑过去看他的草稿纸，那些推导他看得半懂不懂，但还是很认真地看了一会儿。
“这道题……”他指着其中一行，“这里为什么这么跳？”
何予安看了一眼，拿过一张新的草稿纸，重新写了一遍推导过程，这次他写得很详细，每一步都写清楚了。
温辞筠看着那张纸：“懂了。”
何予安把笔放下，看了他一眼：“你下午没做题？”
温辞筠眨眨眼：“做了，做了两道。”
何予安没说话，只是从旁边拿出一本竞赛题集，翻到某一页，推到他面前。
“做这个。”他说。
温辞筠低头一看，是一道综合题，他拿起笔开始做。
何予安在旁边继续做自己的题。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窗外的阳光从炽白变成暖黄，又从暖黄变成橘红，慢慢西沉。
温辞筠做完那道题，抬起头看向何予安，那人还在写，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他盯着看了几秒，开口道：“何予安。”
何予安：“什么事。”
“晚上我要去那个酒会了。”
何予安：“嗯。”
温辞筠又说：“听说是个庄园，挺大的。”
何予安这次没再回应他。
温辞筠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
他回到家后，林晚帮他整理好衣服，温承昀已经在门口等他了，车子驶出小区往城郊的方向开去。
温辞筠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紧张吗？”温承昀问。
温辞筠摇摇头：“还好。”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驶入一条林荫道，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灌木丛，远处隐约可见一栋欧式风格的建筑。又开了一会儿，车子在一扇雕花铁门前停下，门卫核对过邀请函后放行，车子沿着鹅卵石路往里开，最后在一栋三层庄园主楼前停下。
温辞筠下车，抬头看了一眼，整栋楼灯火通明。门口站着穿西装的侍应生，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交谈声和轻音乐，他跟着父亲走进大厅。
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点，落在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和珠光宝气的女人身上。大厅里大概有四五十人，三三两两地站着，手里端着香槟杯，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温承昀很快看见了熟人，带着温辞筠走过去。
“林总。”温承昀伸出手。
“温总，好久不见。”林柏海转过身，笑着握住他的手，很快目光落在温辞筠身上，“这是令郎？”
温辞筠礼貌地点头：“林叔叔好。”
林柏海打量了他一眼，随后笑着说：“一表人才，听说在宁南上学？”
“是的，林叔叔。”
林柏海点点头，转头看向身后：“林闻，过来打个招呼。”
一个少年从旁边走过来，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眉眼间带着点慵懒的傲慢。
林闻看了温辞筠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敷衍的弧度：“温辞筠？”
“嗯。”
林闻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林柏海笑着说：“你们年轻人聊，我们大人说点事。”
说完和温承昀一起往旁边走去，只剩下温辞筠和林闻站在原地。
林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温辞筠也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林闻忽然开口：“你也是被拉来的？”
温辞筠愣了一下：“算是吧。”
“无聊死了。”林闻啧了一声，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忽然压低声音，“你知道那边那个是谁吗？”
温辞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少年，独自站在窗边，侧脸线条冷峻，似乎对周围的喧嚣毫无兴趣。
“楚争意。”林闻说，“楚诸道的儿子。”
温辞筠点点头。
林闻嗤笑一声：“装得跟什么似的。”
说完转身往沙发那边走去，掏出手机开始玩。
温辞筠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窗边的楚争意。
楚争意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侧过脸目光穿过人群和温辞筠对上一瞬，那双眼睛很淡，淡得几乎没有情绪。
他看了温辞筠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继续看向窗外。
温辞筠也没再继续看，在大厅里找了个角落坐下，侍应生走过来，他摇了摇头，示意不需要。
他靠在沙发上目光在大厅里慢慢扫过，那些西装革履的男人们和珠光宝气的女人们，脸上都带着差不多的笑容，说着差不多的话，偶尔有人朝他这边看过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几秒又移开。
过了一会儿，有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
“小兄弟，一个人？”他在温辞筠旁边坐下，脸上堆着笑，“是哪家的公子？”
温辞筠礼貌地笑了笑：“温氏。”
“温氏？”中年男人想了想，“你是温辞筠？”
“是的。”
温辞筠是温氏集团长子，也不难让人猜出来名字。中年男人眼睛一亮：“哎呀，久仰久仰，我是做建材生意的，和温总有过一面之缘……”
温辞筠耐心地听他说完，然后礼貌地说：“叔叔好，我这边还有点事，先失陪了。”
说罢他站起身往旁边走去。
那中年男人愣了愣，才讪讪地走了。
温辞筠在大厅里绕了一圈，最后又找了个角落坐下。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又点开何予安的对话框，盯着看了一会儿才把手机收起来，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大厅另一侧。
此时楚争意还站在窗边，但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林闻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去，正站在他旁边嘴里说着什么。
楚争意侧着脸，表情淡淡的，偶尔点一下头，看不出是认真听还是敷衍。
林闻说了几句，见楚争意没什么反应，眉头皱了皱，似乎有点不耐烦。他又说了几句，这次语气明显冲了些。
楚争意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什么。
林闻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冷哼一声，也转身走了。
温辞筠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弯，他又看向楚争意，那人已经转回视线继续看着窗外，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温辞筠靠在沙发上，不再多看。
……
酒会还在继续，温辞筠偶尔应付一两个上前搭讪的人，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坐着。
许久后，温承昀走过来对他说：“走吧。”
温辞筠站起身跟着父亲往外走，走出大厅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楚争意还站在窗边，身影在灯火辉煌的背景里显得格外孤寂，然后他收回了视线，跟着父亲走进夜色里，车子驶出庄园，驶入林荫道。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脑海里浮现出今晚的画面。
车子继续往前开，夜色越来越浓，远处城市的灯火渐渐清晰，像是无数颗星星坠落人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酒会遇见林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