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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飞鸟 红色漫过大 ...

  •   飞鸟
      这个故事不长不短,来自村落,一年四季

      “来自大山深处的你嘞,唉————你来自何方嘞唉—————心向何地唉————”歌声从西南的大山里传出,这是当地人民最欢迎的民歌,而百龙村的人民也和当地一样民风淳朴。 在一望无际的群山里,碧绿的梯田,村户的门口本该散落的人出现在一户人家里面,今天是村上张华娶媳妇的日子。
      张建军在院前忙着迎客,两只黑糙的手紧握在一起指甲上的泥垢互相交织着“恭喜啊,老张,阿华终于安定下来了”“他不瞎搞就行了我也不求着他做什么了“嘣——嘣——嘣,红色的鞭炮声打断了嘈杂的对话,新郎拉着新娘从一辆白色长方形的轿车下来,伴着鞭炮声与欢闹声步入了婚姻的大堂,鞭炮声散去只剩下满地的白里透着灰的硝烟,马红从厨房叮嘱脸上的笑纹从眼角嘴角绽开似是新娘头上艳丽的花,胡鸢和马晓看着入了迷,“鸢子,我们长大后也是穿着这么漂亮的裙子还有坐这么漂亮的车结婚嘛”“当然不是!肯定是比这个更美比这个更大”胡鸢的眼里有着比婚纱还闪耀的星星马晓看着她的眼睛,转头看着新娘的头花,此时她们在敬酒。
      烟雾缭绕的桌上,大人们在畅聊着各种大事,小孩们埋着头专心吃饭,马晓今天特意穿着前些天赶集买的红色棉袄,为了来参加期待已久的婚礼,胡鸢在旁边吃得满嘴是酱,边吃边给马晓夹这盘菜夹那盘菜,”晓晓,这个好吃,欸这个也好吃“,马强说小鸢你让马晓她自己夹,自己有手有脚的别给她夹。“胡鸢说“叔,这桌竞争太激烈了,没上桌那些冯德他们就在密谋了,我可不得多吃点,晓晓更不用说了”烟雾仍在缭绕着,旁边的冯亮听到说“女孩怎么吃这么多,男孩才吃这么多”胡鸢马上反驳“女孩为什么不能多吃,好吃的东西不吃就浪费了”马强听到马上说“欸,小孩子嘛,吃得多,老大您上次那个…“
      小孩们尽兴的吃完了,“快走啊晓晓,我们去抢喜糖”马强听到瞪着马晓说:“吃完要干嘛喊人有礼貌”桌上的人劝解:“没事嘛,小孩吃完了就要走的”桌上的目 光一并望向她,马晓扣着圆桌上的塑料桌布,开口道:“叔叔伯伯婶婶我吃好了先走了,你们慢慢吃”,于是另一只手将她从烟酒与笑声中拉走,胡鸢带着她与其他的孩童一起抢起了喜糖,直到宴席散去,满身烟酒味的爷爷从门口出来,咳嗽着点了一支烟叫喊着”鸢啊,走了走了,回家了。”
      在百龙村,有栋最老的最破旧的屋子就是胡鸢的家。胡鸢家算是全村最贫困的人家,她父母小时候在外地打工干活在工地上失足离世,只留下年小的她与爷爷还有一只黑白相间的犬相依为命,但她并不孤单,因为她在村里有个最好的朋友叫马晓,马晓的家庭比胡鸢家富足,她爸爸是村里的干部,妈妈是在村里开小卖铺的老板,所以马晓每次的到来都会伴着糖果的香气,她会时不时地偷偷地在窗户上放几颗糖果让胡鸢也尝到糖果的甜蜜,这也成为她们心照不宣的秘密。
      每到夏天胡鸢最喜欢在家门口下那棵杜仲树下坐着,杜仲树干的皮已经被人划的残缺不堪,但夏天的绿荫,让胡鸢钟爱它,在树下乘凉看书,在树下吃着糖果,在树下看着小鸟飞过,她喜欢看书,书虽是学校课本,但她乐此不疲地看着,“ 我说你呢,你咋就喜欢埋头看着这本破书呢”男孩戏谑地看着女孩眼里满是不屑“关你屁事,我跟你说王福来,你不要再缠着我了,就算是你家是百万富翁,也跟我没关系,我是不会同意跟你在一起的!”女孩气愤地瞪着他,说完就起身转头往屋走。“诶,你真的不愿意和我试试吗”王福来看着胡鸢的背影喊道。
      百龙村位置偏远,但风景秀丽,四面环山,夏季与蝉鸣绿叶为伴,秋季与秋虫秋风起歌,冬季与雪花落叶起舞。胡鸢在梯田中自如游走,“鸢儿,吃饭咯——”爷爷扯着嗓子喊道“哦——我来咯——”女孩轻快的身影,穿梭在梯田中。
      “爷爷,今天是啥日子,咋吃这么好,红烧肉都上来了。”胡鸢看到肉眼都亮了,惊喜地看着爷爷。“那个鸢呀,爷爷有事情跟你讲”爷爷略局促地跟胡鸢说,啥事啊?今天王福来家来说亲了,他”“怎么又是他!我都跟他说了,叫他死了这条心!”“诶鸢,你听我讲”回应他的只有关门声,胡鸢躺在床上手里紧握着马晓前几天给她的糖,胡鸢很喜欢吃糖,小时候她父母每次打工回来,都会从大城市带来那些特别口味的巧克力,她用糖果盖着眼睛,眼泪顺着塑料包装浸湿床单,床的对面是父母的肖像。
      整个夏天胡鸢与爷爷都在无声地对峙,在夜里她会时不时翻开书本,书本已经被她翻烂了,她喜欢文字,即使文字有些旧黄,有些被泪水晕染,于是餐桌上时不时出现一些好菜,但她尽不吃,扒几口饭就说饱了,爷爷无声地把菜给收起来,转身去拿屋子后的锄头。
      日子照常的,除了那些莫名的好菜,天气渐渐变得凉爽,甚至有些寒冷,树上的鸟也渐渐地飞走了,一群急促的脚步声带动着秋风,‘’胡鸢你爷爷在田里晕倒了!‘’胡鸢这一辈子没有跑这么快过,除了与村上那几个小孩玩游戏时,嗓子里沾了血一般看到晕倒的爷爷叫喊着,她看着爷爷被抬上张华那辆白色方形的婚车上。于是胡鸢她跟着跑,跑到她嗓子嘶哑,跑到她说不出话,医院的白炽灯一直照着,照在浑身被汗水浸透的她身上,医院里村里人各种混杂的声音,马晓轻拍她的背,王福来安慰她,仪器的声音,医院的死亡宣告,好似就是这样突然,有人说她眉毛间有颗痣,这是孤独痣,这可能是她父母早去的原因。她埋头祭拜着爷爷,不过她没有哭,她看着周围的一切,被一层布遮挡着,布后村里人围着棺材哭,布前一群道士在念经,周围弥漫着点完炮后硝烟,她看着笑着的人们,看着怜惜着的人们,看着哭泣的人们……
      春天又来了,村里面时不时会说起那户人家,那个小女孩,她眉毛上有颗痣,她家人都离世了,她在那个下雪的冬天消失了,人们说她什么都没有带走,当有人问马晓,她只记得婚纱前的笑容,门口的杜仲树被挖走了据说是王福来家挖的,没人知道她去哪了,但马晓知道她带走了糖,窗户上的那几颗,树上的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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