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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煤球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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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亦宁是被一阵猫叫吵醒的,天已经微亮了,晨光从洞口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睁开眼,小煤球已经跳出她的怀抱,此时离她约有十步距离,正弓着背,浑身炸毛,对她哈气。
“喵!”
声音不大,却有些尖锐,想来是有伤的原因。
温亦宁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她捶胸顿足道:“小煤球你居然凶我?没我你昨晚早就被冻死了,真是翻脸不认人的渣猫猫。”
小煤球不“喵”了,似乎真的听懂她的话似的,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这个人类脸怎么这么大,真会给自己贴金。”
温亦宁:……
好消息,是个聪明喵,听得懂人话。
坏消息,太聪明了,不好戏耍。
好在小煤球经过一阵头脑风暴,终于接受了她不是坏人,可是,为什么小煤球给她的定义是仆人啊?!
温亦宁看着小煤球慢悠悠摇着尾巴,优雅地坐到自己昨晚拼命摘来的浆果面前,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这个人怎么一点眼力见没有,不知道给爷端水来吗?”
其实昨夜温亦宁也用树叶带了些水回来,可是,她现在不想给小煤球喝了。
她假装听不懂小煤球的话,好像刚醒很渴似的,拿起树叶咕嘟嘟一饮而尽。眼神瞟向一旁吃浆果僵住的小煤球。
“哎呀,小煤球,怎么了,果子坏掉了吗?”
温亦宁表面着急忙慌的去关照小煤球,心里乐开了花。
“喵!喵猫!”
小煤球:不要叫我小煤球,还有你竟然敢喝爷的水?!
温亦宁嘴角微微上扬,又很快抿平,眼中满含担忧:“小煤球?是伤口裂开了吗?小煤球?小煤球?”
“喵!”
小煤球似乎真被气到了,毫无意义的大“喵”一声,继续低头吃浆果,再也不理她了。
温亦宁假装去检查小煤球的伤口,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耳朵。
小煤球本来还在生气,耳朵却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往她手心里偏了偏。然后他立刻意识到不对,猛地缩回去,继续“喵!”了好大一声。
温亦宁憋着笑:还是只嘴硬猫。
小煤球转过身去,用屁股对着她。
温亦宁躺回去,闭上眼睛。
过了片刻,她感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悄悄蹭了过来,贴着她的腰窝蜷下了。
她没睁眼,嘴角动了一下。
小煤球:……爷那边好冷,没错。
“小煤球?”
这个凡人在叫我什么呢?不理她。
“煤球?”温亦宁不死心。
“煤球煤球小煤球!”
“喵!”
小煤球再也受不了了,被迫回应了她。
“你跟着我吧,我会爱你一辈子的小煤球。”
温亦宁说着,侧眼瞧着这只炸毛的黑猫,并没有理会他的愤怒,反而将猫一把捞来,整个兜进怀里,小煤球的身子软乎乎的,还在蹬腿挣扎,喵喵地呜哇乱叫。
她没松手,反而按住那乱蹬的四条小短腿,温亦宁早习惯和小猫小狗打交道,小猫嘛,更适合强制爱,她把小煤球翻过来肚皮朝上,指尖顺着软毛一下下强行抚摸。
小煤球被摸得耳朵往后贴,尾巴狠狠甩来甩去,却无论如何也挣不脱,只能气鼓鼓地眯起眼,渐渐被顺毛顺得没了力气。
小煤球:还挺舒服的,算一个合格的仆人。
温亦宁听他这样想,勾了勾唇角,浅笑着,声音暧昧:“小煤球,这里好危险,你跟我去别的地方吧。”
小煤球被摸得迷迷糊糊的:“喵呜?”
“总之你听我的就是了。”温亦宁将小煤球搂在怀里,想了想,还是耐心解释一句,“我可是蛇妖大人的逃婚新娘,你这只小猫咪,不抓紧跑,到时候他追上来的第一个吃的就是你。”这只猫有些聪明,还是不要糊弄好些。
小煤球:那你倒是快点把我放下来呀。
温亦宁浑然不觉自己的厚颜无耻,做出一副舍生为猫的表情:“不过没事,到时候我一定会拼命保护你的。”
小煤球:你这个凡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你有危险还拉我垫背,赶紧把我放下呀。
温亦宁撇撇嘴,心想还真是不好糊弄。
不过自己愿意哄着它,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小煤球又这么小,怎么逃出她的手掌心。
不能怪她,毕竟世界不能没有小猫。
温亦宁自己吃了些浆果,又把剩下的塞到小煤球怀里,准备赶路,其实她也不知道去哪。但人生也不是第一次这样迷茫,她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还捡了一只小黑猫,已经知足了。
小煤球把浆果往自己怀里搂了搂,像是生怕掉了些似的,又抬头看了温亦宁一眼,然后默默低下头去。
温亦宁知道自己生的漂亮,如今小煤球主动看她,更是昂首挺胸起来,准备亮瞎他的猫眼。谁知下一秒小煤球的心声便如约而至。
“还蛇妖的新娘,哪家蛇妖这么没品,干脆自戳双目得了。”
“脸上画得大红大紫的,真是浮夸。”
温亦宁被嫌弃的牙痒痒,他自己黑的和煤球似的,还嫌弃上他了,不过她倒差点忘了,她脸上应该是有妆的,又抹了不少泥巴,自然是不好看的。
她抹了把脸,指尖沾上一片胭脂红。小煤球盯着那片红,又默默把脸别开了。
“其实也没那么难看。”
温亦宁想笑笑,告诉小煤球它也很可爱,但她吸了吸鼻子,忍住了。不能暴露出“读心”的能力,这是生存必须。
小煤球:能不能不要只用一只手抱爷,悬空感很重的好吗?!
温亦宁差点翻了个白眼:这猫怎么要求这么多?明明这么小一只,脾气却这样大。
但她还是将手放下,两手稳稳托住小煤球。
小煤球:走开啊啊啊这些胭脂膏子,不要碰到爷呀!
温亦宁:小猢狲的,事真多。
但她并没有调整姿势,那样太刻意了。于是,她被迫听了一路小煤球的哀嚎。
这是温亦宁见过的内心戏最多的小猫。
明明受了伤,还能这么有活力。
真是百折不挠,生生不息,惊为天人!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文化。
温亦宁每走一段路就回头看一眼,甚至折返一小段检查有没有脚印或气息。
小煤球:这个凡人,真是麻烦。
虽心里这样想,却不闹腾,有时还会假装帮温亦宁放哨。
山路越走越窄,两旁的树越来越密,缝隙里漏不下几个光斑。温亦宁脚底磨得生疼,昨夜休息得并不好,这会儿又走了大半天的路。怀里的小煤球倒是安稳,偶尔喵一声,心里全是对她走路太晃的嫌弃和抱怨。
但温亦宁大人有大量,不跟一只小猫计较。
头顶有鸟扑棱翅膀,心里只有“虫子虫子虫子”。她抬头望了它们一下,这些小家伙的脑子,倒比怀里这只猫简单多了。
终于找到水源,是一条山涧,水清见石,她蹲下来先捧了一捧给小煤球,猫低头舔了两口,然后她才自己喝。
而后,温亦宁又将小煤球放好,然后脱下外衫,撕下内衫的小臂部分,沾了水,准备给小煤球清理一下伤口,她小心地拨开小煤球的毛,伤口结了层薄痂,边缘却还在渗血,腿上的伤倒是好些,不太肿。她用湿布一点一点把血痂旁边的泥擦掉,动作极轻。又用剩下的布料给他包扎,因为布料不够,只能扎一个很小的蝴蝶结。
小煤球确实是只很聪明的小黑猫,包扎过程中不吵不闹,好像知道这是为她好似的,只有在扣蝴蝶结的时候反抗得厉害。
她听见小煤球在心中呐喊:爷的威严,爷的威严!!!
温亦宁可不惯着他,死死按住小煤球的四肢,把蝴蝶结系好。她打趣道:“你成精了?不会是什么妖怪吧,这么通人性。”
小煤球:这凡人胡说什么呢?就那些低级小妖,不如本大爷一根毛厉害。
温亦宁苦笑一声,客观评价道:这还是只自恋猫。
小煤球心思单纯,哪能是什么妖怪,顶多算只聪明猫,她现在还活着,就是最好的证明。不过,既然小煤球这样聪明,也可以利用一下。
温亦宁很有耐心,约莫又走了半天左右,才开口问道:“话说,小煤球,你一只这么小的小黑猫,怎么会在这深山野林里呢?”
小煤球没理会她。
“小煤球呀,”温亦宁又揉了揉小煤球的耳朵,她动作不轻不重,却有技巧,小煤球在她怀里发出舒服的喵呜声。“你毛好顺呀,是家养猫吗?”
小煤球:好舒服,另一只耳朵也想被摸摸。心里只有想着,便自己的另一只耳朵也送了过来。
温亦宁笑意更深:表面上跟着大爷似的,身体倒诚实。
“家养猫也不行,你现在是我的了。”
小煤球:这凡人是个强盗吧。
你看,又开始嘴硬了。
温亦宁假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手故意避开那只没被摸的耳朵,自言自语道:“唉,想起来我可真可怜,一个弱女子,被人丢在深山野林里,还要被蛇妖追杀。”
小煤球被她摸的很舒服,脑袋使劲歪了歪,终于让温亦宁能摸到她的另一只耳朵。
小煤球心里一边“喵喵”,一边嫌弃她:这傻子凡人,附近哪有什么蛇妖。
温亦宁终于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奖励地将小煤球两只耳朵又重新顺了一遍,舒服的小煤球在她怀里打了个滚,又伸了个懒腰,连浆果都掉了不少。
喵喵喵。
可爱可爱可爱。
温亦宁在心里抓狂。
虽然平时猫脸臭臭的,但试问谁现实里,不想急头白脸的捡这样一只小黑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