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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花的一生 繁华自白 ...

  •   我不喜欢养花
      花会有自己的意识吗?
      花的一生是什么样的?
      或许是孤独且自私的
      但我养了很多的花
      妈妈喜欢花
      但是妈妈不喜欢我,又或者说,妈对我的感情太复杂
      我的眼睛很像我爸
      她恨我,但她好像又不是不爱我
      所以我对她的感情也很复杂
      我不知道我该爱她还是该恨她
      我以为我会一直在这种扭曲的感情里挣扎
      我以为我不会拥有正常的感情
      我以为我永远不会被选择
      我是矛盾的
      直到我碰到他们
      所以我一直觉得,遇见他们是很幸运的事情
      “hi~好久不见啊昂口red”
      我能看得出昂口脸上的无语
      “需要我提醒你你昨天刚来我家蹭完饭吗?哪门子的好久不见?”说归说,他还是开始帮我往里搬行李,“你个学计算机的来我们研究所干什么?”
      “老子研读的生物,别老不把这个当回事儿啊!”
      “得了,又得跟你这个sb一起了,我真无语”
      “哎哎哎,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
      口是心非的家伙,你脸上的笑明明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研究组的人都很有趣,我们在没几天的共处中得出了统一的结论
      “恭迎红组长上任!”
      “你们几个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交易了怎么都选的我!喂!”
      “这是我们对你的爱呀~”
      他没好气地揍了我一拳
      “副组长也得定对吧?我来定你们都没意见吧?”
      啊哦
      我刚准备跑就被他拽了回去,勒着我的脖子把我锁在原地
      “就你了你这个小叛徒,别想跑!”
      仗势欺人!
      其实定不定组长也没什么大差别,昂口不喜欢太明显的等级差距,我也一样
      我们依旧玩的很好,下班了就约着一起打游戏出去玩
      我们是研究院里公认的最不靠谱的一组
      过了两年,阿洛也毕了业,去了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工作,我和昂口干脆搬出去租了个房子和他一起住
      再后来小雪也转到了我们所,昂口在我们附近又租了一间房子去和小雪一起住
      两个人的婚期定在286年的4月
      286年的3月,我记不清是哪一天了,小雪突然发了高烧昏迷
      研究院有人疯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败花症爆发的第一天,也是全球异变爆发的第一天
      城市沦陷了
      小雪是第一例异变者
      4天后,小雪自杀了
      第一次败花症结束
      小雪成为了一颗种子
      “昂口·······”
      “小雪说···败花症的本质是植物的意识在吞噬人,那些感染者最终会沦为植物生长的育土”
      “你觉得它像什么花?”
      “罂粟吧,长得像,本质也像”那颗种子静静地躺在昂口的手心,“美丽,疯狂,贪婪”
      “昂口red,种植罂粟可是犯法的”
      “在现在···或者说未来的时代,我们曾经的法律还剩多少作用呢?”
      “你知道后果吗?”
      “我不知道”
      种子落入了培养液
      我们没人知道代价
      那颗种子在发芽、在生长
      “又大雪”在粉红的世界里开满了花
      -----------
      外面的世界成了电影里的样子,信号丢失、地壳改变、异变频发,我们同外界失去了联系
      我们把研究院当成了我们的基地,也陆续有其他的幸存者找到了这里
      其实一直到这个时候,我们过得都没有那么痛苦,我们依旧成天开着玩笑取着乐
      后面昂口决定建立先遣队,去探索外面的世界
      “我们总不可能一辈子困在这里吧,总得往外探索去适应新的生存环境”
      “我支持”
      “行啊,正好去找点新的食物什么的”
      “你要不要当队长?”昂口看着我,“你做决定要比我冷静”
      “亚达,好麻烦”
      “得,这意思就是还是我来呗?”
      “更支持了!”
      “无语”
      我的队长无奈的和他们打成一片
      “哎↑要不我们取代号吧,我看那些特种兵不都这么干吗?”
      “搞这种?!”
      “那我要叫自己啥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tm才□□!你全家都□□!”
      “队长、副队,你们呢?”
      “我?肯定red啊”
      “副队你呢?”
      “An”
      “哇,不懂”
      “你不操心~”
      我看了一眼笑着的队长和阿洛
      我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这是他俩加我联系方式后给我发的第一句话
      统一的可怕
      不过看样子他们应该也不记得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群没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有那个自信能出这次任务,甚至现在还有心情开别人的玩笑
      那个时候我真的觉得,只要队长在,只要和他们一起,没什么做不到的
      可惜事情做不到那么简单
      我们的第一次任务···毫无悬念的失败了
      只剩下了一半的人回来
      想想也很正常,一群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习惯在现在的世界
      我很庆幸阿洛是后勤人员、很庆幸没有让阿洛真正加入先遣队,虽然我知道阿洛是想去的
      阿洛不想做被保护的人
      阿洛想保护别人
      但我不想他和我们一起
      我拦不住队长,但我至少能拦得住阿洛
      我做不到看着阿洛、队长在我面前出事
      我不敢想如果他们死了,我会怎么样
      我宁愿用我的命换他们的
      在那之后,营地里的氛围僵硬了很多,大家都在害怕、在恐惧
      队长沉默了很多
      “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突然这么问我
      “我不知道”
      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们并排躺在楼顶的平台上,望着在层层叠叠树叶遮挡下漏出的天空
      “你呢?”
      “做个普通人吧,我想回到以前的那种生活,平凡重复的,
      “在研究所上完一天的班回家做一顿饭,饭后和你们和她待在一起·····
      “也不知道爸妈怎么了
      “要是时间能倒流就好了”
      “肯定没事的,伯父伯父在的地方基建要比我们这里好,肯定没那么容易沦陷”
      “希望吧······”
      其实我们明白并不会有什么区别,但我们总是想着,要是不一样就好了
      我妈···现在在哪里呢?
      她会不会···担心我一下呢?
      “An”
      “怎么突然这么叫我?”
      “就是想”
      “怎么了?”
      “我不想是被困在这,我不想这里成为我们一辈子的囚笼”
      我的队长眼里闪烁着光
      “那就杀出去,我跟你一起”
      我们问了其他人的意见,出乎意料的,有很多人没有反对
      我们出去了很多次,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但大家的配合和默契越来越好
      我们好像真的成为了一支队伍,能够战斗的队伍
      我记不清走到这一步我们花了多久,1年?2年?或者更久?
      我已经没什么时间的概念了
      大家都在成长
      包括小雪
      那支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像一个人
      它在变成小雪,又或者说····小雪在重生
      队长开始整天待在她面前,什么都不做的静静地看着
      “如果她真的活过来了,该怎么办?”
      醒过来的小雪是她?还是母体?
      “······我不知道”
      队长不可能下手杀死长着小雪模样的母体,可他也知道,小雪不会愿意这样活着
      小雪不是自私的“花”
      那段时间他的状态差的可怕,差到出任务的时候都能走神,差到做什么都是犹犹豫豫的
      我做不了什么
      我只能尽我可能的保护他
      那天我们又出了一次远门,碰上一个很棘手的异变者
      “队长!攻击他我们会受伤!”
      “置换?共生?······情报不够,我······”
      “队长,不杀了他他不会放我们走的!”
      他还是会怕自己的结论决定了他人的生死
      他怕害死那个攻击的人
      “我······”
      他想自己去试
      “昂口red,”我扳过他的脸,强迫他对上我的眼睛,“不要管别的,你更相信是哪一种?”
      我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但我信他
      “共生”
      “好,我去试”
      刀刺入对方心脏的时候,我看见他笑了
      得逞的笑
      “草!他装的!他没受伤!”
      “An回来!”
      心脏很痛
      我那一下捅的这么狠啊,真可惜
      “队长,你判断错了哦~”
      刀再次没入他的手臂,刺痛按我想的那样从我手上传来
      令人安心的疼痛
      “小兔崽子连上我了是吧~”
      我对自己开了枪
      “那跟我一起····去死吧!”
      我好像笑着扭了头,但其实我也记不清了
      只有疼痛是清晰的
      好痛
      他死了吗?
      他死了吧
      他们不会有事了吧?
      “我带你回去····你别睡···你撑一会···就一会····”
      说好了不带尸体回去的队长,你自己定的规矩自己怎么不听呢?
      我不想拖累你
      “对不起····对不起······”
      他背着我跑的很艰难
      “队······长”
      “照顾···阿洛”
      别自责啊队长
      我不怪你的,我不怪
      我都知道这是必死的局,你怎么就看不出呢?
      幸好死的只是我
      好痛啊
      原来死亡这么痛啊
      我为什么要逞强呢?
      其实我
      不想死啊
      ······
      意识混沌了很久,我应该是死了的,但我突然听到了小雪的声音,和一个我说不上来的声音
      “你将与他共享生命,他会逐渐取代你的身份,你确定愿意吗?”
      “嗯,我确定”
      那是谁?
      小雪醒了吗?
      不对,为什么我还能听到声音?
      我为什么还会有意识?
      现在的我···是什么?
      好像只是一瞬间的事,我突然接受到了一个信息
      我是······
      母体?
      我会成为败花症的母体
      “队长?”
      其实我想问他做了什么的,但那个拥抱很轻易地就堵住了我的嘴
      以后怎么办?败花症怎么办?小雪怎么办?
      那一瞬间,一切都不重要
      我还活着
      我自私的因为我活着而高兴,以至于我忘了任何事都是有代价的
      我忘了思考我担不担的起这个代价
      生活好像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的,有一群好像是军方的人建立了几个大大小小的营地,有个人找到了我们,希望我们能加入他们
      特派队正式成立,昂口依旧是队长
      我们名义上归属了营地
      虽然私底下,我们依旧称呼自己是红小队
      我们不属于任何组织
      我们属于我们自己
      要是一切只是这样·····
      292年2月3日,败花症再次大规模爆发
      我很清楚是因为我
      我是不是该像小雪那样杀了我自己?
      可是···可是······
      我不想死
      我真的不想死
      我想活着
      我想和他们一起生活
      我想和阿洛、想和昂口一起生活
      我害怕死亡
      太痛苦了
      可是为什么······阿洛也被感染了?
      “繁华···An!我们能救他的,我能做药,你别这样,你····别这样·····”
      “······好”
      我们做出了血清,但我们做不了试验
      我们不敢直接让阿洛试
      “要不我去抓几个感染者回来?”
      “不行,万一你跟他们接触久了对你有危害怎么办?”
      “可是······”
      “不行!”
      一切又开始原地踏步
      我能保持阿洛的平稳,能让他不像其他感染者一样发疯
      但也只能···这样了
      而且我发现
      我饿了
      不是进食能缓解的饥饿
      我想要····去感染人了
      那一刻我才真的意识到
      我真的和他们不一样了
      我不是人类
      我是异变
      他们越是鲜活,我想要感染他们的意图越强烈
      想要让他们变成和我一样的
      想要让我的种子传播
      不属于我的意识在一点点吞噬我
      不对···这真的不是我的想法吗?
      这是我自己的想法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我没有告诉他们这个事情,他们烦心的事够多了,我不想再给他们增加烦恼和负担
      我不想伤害他们
      我开始躲着他们,躲着人群
      我不想传染他们
      所以我只能一个人
      一个人出任务,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休息
      我应该要变成一个人
      但他们总来找我,各种理由地和我待在一起
      为什么呢?
      为什么不知道离我远一点呢?
      队长想拿自己做实验,被我们拒绝了
      我以为这次以后也只是会继续停滞下去,我甚至做好了阿洛一辈子只能保持这样的打算
      其实也没关系,不管阿洛是什么样子我都会陪着他
      我会等他的
      但我没想到他们能疯成这样
      从雨伞开始,他故意让自己被感染,逼着队长将血清注射给他
      然后是普伦达、知足、虫·····
      除了不在的橙子和五歌,队里最后剩下的,只剩队长和蛋宝
      血清更新了多少次?做了多少次的实验?
      我不知道
      我记不清了····
      我想阻止他们,我应该阻止他们
      但我想救阿洛
      我很自私
      他们···没有阿洛重要
      只要队长和阿洛好好活着···
      我痛苦的默认了他们的行为
      他们笑着奔赴了死亡
      我以为他们死了就只是死了而已的
      我以为我可以接受的
      可是蛋宝醒过来的那一刻,我最终忍不住的冲过去抱住了他
      对不起啊
      真的对不起
      明明我可以阻止的
      明明只要我死了就好了的
      明明只要死我一个就好了的
      我死了···他们都可以活着的
      我······
      “不准死”
      队长真的很了解我,所以他一遍遍告诉我不许
      “你现在死了他们都算白死,你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
      “不可以”
      我被剥夺了死亡的权利
      蛋宝的状态还可以,虽然比以前话少了很多,但至少···他变回了普通人
      我们几个人过了一段温馨而平凡的日子
      可是这份平和也没持续多久
      我看着他的眼里再次长出了粉色的花
      “副队···繁华···杀了我····杀了我!”
      我看着他跪在我面前求我
      他在哭、在恐惧、在痛苦
      “对不起···对不起啊明明说愿意实验的是我,可是我不想再变成怪物了”
      “好可怕··我不想再这样了我不想再这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个胆小的人···”
      他抓着我的手是那么用力,可我不知道能做什么去宽慰他
      你为什么要对不起呢?
      你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而已
      你比我勇敢的多啊
      “我不是个好副队”
      扣下扳机的瞬间,我看到他哭着笑了
      疼吗?
      不要再痛苦了
      “对不起”
      变成我们···对你来说是这么痛苦和恐惧的事啊
      我·····
      门撞开的声音带着队长的怒吼声响起
      “你为什么杀他!为什么!他能变回来···能变回来的啊!”
      “他才19岁!19岁······”
      “他还能活很久的啊····”
      可是
      队长啊
      我真的有那个资格阻止他的想法吗?
      你···知道被吞噬的感觉吗?
      你·····
      “队长,他说对不起”
      你懂什么
      你不是我们
      你不懂我们
      “他说对不起,不能继续验证接下来的结果”
      “像我一样被勒令活着,他真的希望这样吗?”
      “他为什么要道歉呢?明明不是他的错”
      “明明是我的错”
      我应该知道的
      我早就不属于人类了
      要是他没认识我就好了
      要是···
      “你为什么要救我?”
      要是你没救我就好了
      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大家都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的
      昂口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队长,你不该救我的
      “你怪我吗?”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我怪你吗?
      也许是怪的
      怎么会不怪
      怪你判断错了、怪你犹豫、怪你复活我、怪你总喜欢一个人担着
      怪你逼我活着
      怪你留下我
      我变成这样是你的错吗?
      好像也不是啊
      但我就是控制不住的想要责怪你
      我怪你,但我不恨你
      “阿洛说他想保护这些人,所以队长,继续下去吧”
      昂口把这件事压了下去,把他们的死因归结为出任务而亡
      他瞒下了我的身份
      阿洛的状态越来越差,我需要花很多的精力才能控制住他
      队长的血清始终差了一点,只能做到转换而不是治愈
      我等不下去了
      潜意识有人在告诉我,差的那味药是我
      可是需要我的什么呢?
      我的血?我的肉?还是····
      花?
      我抬头看着玻璃里倒映的自己,伸手摘下了眼罩
      鲜血般艳丽的花瓣
      罪恶的红色
      我果然很讨厌自己的眼睛,它给我带来了太多的痛苦
      但如果他真的能救阿洛,我可以暂时原谅它
      好像没有那么怕疼了
      我背着队长做了五管血清,在外面抓了一个感染者试了一管
      没有像蛋宝一样逆转
      我成功了
      他不记得以前的事,但也不再是感染者了
      为什么会不记得?
      自我保护的机制吗?
      还是说是我不想他们想起来呢?
      但是没关系
      阿洛不记得我也没关系
      我只要阿洛活着,正常的活着
      他不爱我也没关系的
      我不在乎
      我以为我可以这样想的
      但他依稀记得昂口却不记得我,我还是难过
      我不想他忘记我,我不想他喜欢上别人
      我不想放开他
      我还是接受不了
      如果他以后和别人在一起了
      如果他不在我身边了
      那我宁愿他一辈子都是感染者
      作为感染者的他只会属于我啊
      我好像总是那么自私
      可这是不对的
      选我吧,你只能选我
      我知道这是不对的
      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了
      我没告诉昂口新的血清里加了什么才成功,但我总觉得他猜到了
      “他们和你,我只会选你”
      那段时间我们过得很快乐,至少我觉得很快乐
      什么不都记得的阿洛依旧选择了跟我在一起
      我还是被选择了
      特派队解散,队长正式加入了一营,建立了新的一队
      我没有参加正式的宣誓,在名义上我已经是个失踪的人,但我依旧宣了誓,队长依旧给我留了副队的身份,他也始终想要找到复原我的方法
      其实我本来都觉得无所谓了,作为异变就异变吧,至少我还是我自己
      至少我还能跟你们在一起
      可是感染的人越来越多,营地内外都是
      是因为我
      我控制不住感染的扩散了
      所以会不会有一天,我会再害阿洛一次,我会害了队长
      我不敢再和他们接触了
      我好像该走了
      我和队长演了一出戏,让阿洛对我死心
      阿洛···他应该有新的生活
      没有我干预的生活
      这才是正确的、对他来说好的选择
      我是那个错误
      我去了五营,我知道的离一营最近的营地
      我还是想试试作为一个普通人活着
      但我不敢拿他们试,我只能拿别人实验
      我知道我该远离的,这才是最保险的,但我不想一个人了
      我怕自己呆久了会真的变成怪物
      我不想成为孤独的怪物
      为什么我总是特殊的呢?
      为什么我总要成为特殊的那个?
      为什么我不能拥有同类呢?
      从小到大······都这样
      总有比我更重要的选择
      为什么非得是我呢?
      在五营我呆了多久呢?
      我真的记不清了
      我越来越能感受到“它”
      “它”想控制我,或者说···
      “它”要取代我
      我和他们越靠近,越能感受到“它”
      “它”是母体
      不对,“它”就是我,我和它是一样的
      我到底是什么?
      到底什么是我想的?什么是它想的?
      我····
      我到底是什么东西?
      【加入我们,成为我们,传承我们】
      【繁衍】
      【攻击】
      攻击什么?
      我要···繁衍
      【母体】
      我是···花?
      我要···播种
      “喂?喂?你没事吧!”
      有什么在我面前挥舞着东西
      是新鲜的、热烈的鲜血
      是活的土壤
      【种下种子,繁衍我们】
      手掌是温热的
      还少了什么,我还要干什么来着
      哦对,要播种
      要同化这个世界
      要获得同伴
      我不要只有我一个
      牙齿好像咬下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属于我们的部分播撒了出去
      可是这有什么意义?
      我还是很空洞,我还是迷茫着
      我在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低头是红色的
      红色的双手,红色的地面,红色的人
      人······
      人?
      好像有一层什么从脑中剥除了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我不是花,我不是人,我是人类啊
      我干了什么?我是杀人了吗?我又想要杀人了吗?
      我抬头看着眼前本该熟悉的地方
      是热闹的、充满了生命的第五幸存者营地
      可现在它是冰冷的红色
      我开始一个一个地掰过他们的身体确认他们的死活
      没有活人了
      只剩下“花”
      母体是所有感染者的集合体
      一段又一段的记忆
      一段又一段的人生
      重重叠叠的痛苦
      这一天还是来了
      我毁了这里
      我还是失控了
      嗓子沙哑的我自己都没有想到
      “我杀了人啊”
      我还以为······我能维持住的
      无论那些想法是不是真的我想的,我都以为我至少还能装成一个正常人的
      我果然早就不属于人了
      现在的我,很强
      痛苦作为养料滋养出来的花
      很强
      那现在我还能清醒多久呢?
      这次我又能装多久呢?
      至少先把它们带离其他的营地
      可是事情好像开始脱离我的控制了
      为什么它们不受我的控制了?
      还会有比现在的我更高的控制权吗?
      右眼皮很凑巧的跳了一下
      有的,有人,不,她是可以做到的,因为我是她的产物
      即使我已经逐渐篡夺了她的能力,现在的她依旧还是可以的
      可是怎么会呢?
      不可能啊
      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可是它们的方向怎么会这么凑巧呢?
      有人想引我去那里吗?
      可是是谁?谁又有能力做这些····
      右眼皮的跳动停不下来了
      “你想做什么啊····”我只能苦笑着跟着它们往前走,“这次你又是以什么身份参加的呢,我的法官大人······”
      队长,这次你要做什么,而我又该做什么呢?
      我······到底该怎么继续呢?
      如果不是人的话,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我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呢?
      这样的我还会被选择吗?
      拳头抵在胸口,心脏的跳动在指尖感受着
      这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了
      我需要···一份能坚持下去的信念
      能让自己装成人的方法
      “我宣誓····”
      这是一段不需要思考就能脱口而出的话,但我从来没有真的放在心上过
      我从来没有真的顺从宣言
      “人类永存”
      没想到有一天它会作为我的精神支柱
      “那么说起来,我到底是在背叛哪一方呢?”
      我要说点什么,我得思考些什么
      “我到底是狼人,还是女巫呢?”
      其实人类早就是我的对立面了吧,可我又为什么不愿意放弃自己作为“人”的身份呢?
      “我好像一直不喜欢人类这个物种吧?”
      为什么我不愿意让自己真正的成为花呢?
      为什么我不接受母体这个身份?
      我并没有在为了那些被我感染的人悲伤,我只是恐慌于我自己
      花有自己的思想,它想同化我
      所有花的人生叠加在我的身上
      所以我其实恐慌的是自己的意识被覆盖吗?
      我没有真的觉得杀人是不对的
      可我好像也没有那么想伤害人类
      为什么呢?
      为什么我宁愿自己死都不想伤害人类?
      明明不是这样的
      我想感染他们
      我想找到和我一样的存在
      我想制造我的同类
      不用担心的、能够理解我的同类
      不需要考虑就能选择我的同类
      这才是我的想法
      我才是我期望的
      可为什么我没有这么做呢?
      好像有什么东西我记不清了
      以前的我···我好像有些记不清了
      又或者是······我分不清到底哪些是我了
      眼前的建筑一点点清晰
      “我回来了,”我混在一众感染者里,有些出神地小声念叨了一句,“第一幸存者营地”
      我曾经的家
      现在要是有人发现我的话,大概会被吓到吧?
      一个被异变包围的衣衫褴褛但异常平静的幸存者
      哇哦,想想就很难活下来
      如果他们在的话,这个情况他应该已经冲上来想方设法的救人了吧
      那两人都是傻子
      我有些释然的笑了笑
      算了,看一眼就离开吧,不管是谁想做什么都不是我应该思考的
      哪里都可以,但我不能留在这里
      唯独不可以是这里
      至少不能是被我污染的这里
      我深深望了眼那片建筑,转头准备离开
      我不能回去
      不能这样回去
      我不属于那里
      “小心!你旁边有好多感染者!别乱动啊等我过来!”
      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不可以
      不能回头
      我不敢回头
      我怕见到他
      耳边是皮肉被分离的声响,他的动作比起以前利落了很多
      手掌的温度覆盖在我的手腕上,我跌跌撞撞的跟着他往前,忘记了应该要离开
      “跟我走,”他语气是着急的,“昂口通知我救人我立刻就来了,幸好赶上了”
      他带着我跑到了安全的地方,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下我的身体,随后露出了一个很灿烂的微笑
      那是我守在心底的绿意
      我移不开眼
      他好像瘦了,身上倒是没什么伤痕,但神情里多了几分坚毅和疲惫
      他过得好吗?
      他又把我忘了,是又一次被复原了吗?
      不知道队长算是养好了他还是没有
      但是·····
      太好了,他到找了他想做的,他得到他一直想要的
      他是满足的
      你长大了
      “你跟我回去好吗?”
      我明白自己应该离开的,我应该远离所有人类的聚集地的
      因为我是定时炸弹
      几分钟以前我就打算离开的,但现在我做不到了
      我直直地望着那双绿色的眼睛,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队长,你真的太懂我了
      我知道他为什么要让花们过来了
      他在找我
      “······出事了吗?”
      “什么?”
      “没事”
      “哦对,还没有自我介绍呢!”
      自我介绍?
      我怎么会需要这种东西来认识你呢?
      可你不记得我了
      你不记得我,你不记得发生过什么
      你过得···也很好
      没有我的存在,你会过得很好,你们都会过的很好
      只要没有我
      “我叫米洛,你呢?”
      阿洛
      你们不需要我
      我现在是什么表情呢?我感受不到自己到底是在笑还是在哭
      “我叫繁华”
      “嘿嘿,欢迎回家繁华!”
      他站在基地门口,再次笑着对我伸出了手,背后是我的队长
      队长逃避着我的目光
      开心、犹豫、兴奋、恐惧······
      所有情绪在一瞬间压了下来,我只是平静地盯着他的眼睛
      我能看到他一闪而过的愧疚
      你也知道叫我来是错的吗?那为什么还要找我来呢?
      为什么你没有跟米洛提过我?
      为什么这么久了都没联系过我现在又来找我?
      为什么当年不拦我?
      是不是只有出事了你才会找我?
      你又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了吗?
      我不是你的队员了,我不是你认识的繁华了,我会害了你的,我会害了你们的
      我帮不了你的
      我并不是必须的
      真是可笑啊,明明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了,为什么看到你们,我还是这么的不成熟呢?
      “好久不见,An,欢迎回来”
      我为什么还想留下?
      “······好久不见,昂口瑞德”
      为什么我既生气又开心啊
      “你在逼我留下吗?”
      “你拒绝不了米洛对吧?”
      “你不怕我毁了这里吗?”
      “你会吗?”
      我愣了
      我会吗?
      我是母体啊,这是我的本能才对
      那我为什么不会伤害他们?
      我好像忘记最开始自己是怎么想的了
      在成为母体以前,在所有事情以前
      我做这一切的理由,我想要保留自我的理由
      是什么来着?
      “你不会,因为你想要留下”
      “你想有个归属”
      【“繁华猪,我们一起生活下去吧,和大家一起”】
      啊···我怎么忘了
      因为我想要有一个归属
      因为我始终想要站在阿洛身边
      因为阿洛想保护人类
      是以人的身份,而不是怪物
      我不想成为怪物
      “所以你留下吗?”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昂口red,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拒绝米洛的,你让他来接我不就已经逼着我留下了吗?”
      “你话说的还是那么难听”
      “你的做法不也还是那么恶心”
      我们相视一笑,和以前一样碰了碰拳
      “欢迎回家”
      “不客气”
      那就···再让我贪心一次
      再试一次
      再留下一次
      我不能再失控
      我不会再伤害你们
      为什么我选择人类呢?
      因为阿洛在那里,队长在那里,我所在意的家人在那里
      后来的事情也就那样,队长有了新的队员,有了新的他没有意识到的家人
      但我能感觉到队长也到极限了
      那些小孩儿的痛苦、曾经那些家人的痛苦全都压到了他身上
      他快撑不住了
      所以我一直跟他说如果你死了,没有人会像你一样对待米洛
      阿洛的性格在末世不可能自己活下去
      你必须活着
      你要保护他就必须活着
      我得让他有放心不下的事情
      他不能死
      就像他要求我的一样
      他不让我死,我也不让他死
      我不想他死
      死亡对我来说早就是一种奢求了
      如果再早一点,我的队友都不会死
      现在的这群小孩不会受苦
      我的阿洛不会这样来回折磨了三次
      我知道我的死亡改变不了什么
      但至少我现在可以救下小雪,我可以救下他们的命
      我可以让他们不那么痛苦
      该结束了
      我所奢求的、我偷来的这些日子
      该结束了
      我不想队长再因为我难受了
      我的队长不应该被我困住
      【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不是母体,不是叛徒
      我是繁华
      我是我自己
      我想···做一个好人
      但我一直知道,我从来算不上一个好人
      我会用那些人的死换我在意的人的活
      我沾了很多血
      我给他们带来了痛苦
      我害死了很多人
      我甚至想过,如果把他们全部变成感染者,我就能永远和他们在一起了
      我就永远不会孤单
      为什么不能一起成为异变呢?
      罂粟是自私的花
      我注定会让队长痛苦,无论死活
      我逼着队长往前看
      我知道他不想承担这些,他不想做队长,不想背负我们的希望
      我也不想,但我终究还是让他背负了
      如果没有这些,他可能早就不会继续坚持下去了
      但队长啊,我叫你队长只是因为小时候你让没人选的我成为了你的队员
      无关责任
      无关地位
      仅此而已
      你早就不只是朋友了
      你是我的家人
      你们都是我的家人啊
      “昂口red,这一次,我允许你使用毒药”
      分离的那天不是小说中常写的阴雨天气,是个大晴天
      可惜我还是没办法确定我是不是必须的那个
      可惜我终归做不到和你们体面的告别
      可惜到了最后我也只能做一个坏人
      终于到了花落的那一天
      我清楚死亡的感觉
      我明白死亡的代价
      所以这一次是我考虑了很久的、不会后悔的死亡
      我来找你们了
      ———————————————————————————————————————

      “hi昂口瑞德,好久不见”
      “我就知道你会翻这里”
      “游戏里的声音,你应该也听到了吧,我玩了还挺久的,总算能让游戏录上了”
      “你的品味真是一如既往的差,这游戏也是真的垃圾,以前要不是有他们一起,这破游戏我是不可能玩一点的,不知道你为什么就是这么喜欢玩”
      “······哈,突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管怎么说,这次事件以后,你一定会是大英雄了吧”
      “但是,我要和你说声对不起,昂口,我可能会逼你做一些你不太乐意的事情”
      “然后···应该要跟cen和卡慕也道个歉,我大概会做一些伤害他们的事情,但我没想真的害死他们,这只是一种报复”
      “谁让他们伤害过阿洛呢”
      “告诉阿洛,他要好好开始新生活”
      “算了还是别跟他说了,说了估计他更难接受”
      “你问过我很多次我怪不怪你,这一次我还是一样的回答”
      “我不怪你,至少我不恨你”
      “在多出来的这段日子里,我很开心”
      “但花的生命叠加在了我的身上”
      “我开始·····找不到自己了”
      “我开始觉得······如果把你们全部感染,是不是”
      “是不是我就不会再一个人了,我就不是那个异类了”
      “我···就会被选择了”
      “啊真的是很幼稚啊,明明加上那些人都不知道活了几辈子了,还是会被这些东西困住,还是会搞一些很没有意义的事情”
      “昂口啊,我终归不是正常人了”
      “不要因为我的死痛苦”
      “我见过太多人被困住了,但等他们过了那段时间,他们会后悔”
      “因为那没有任何意义和价值”
      “队长,痛苦不是意义”
      “我一直不让你去回忆过去是因为,那只会给你带来痛苦和折磨”
      “现在的你,只会一遍一遍想起他们死亡时的场景,只会将所有的原因归结到你自己身上”
      “你会痛苦,会后悔,会累”
      “可是不是这样的”
      “不是只有痛苦,他们想留给你的回忆,绝不是痛苦的”
      “你也不只有他们在你身边”
      “你会遇到更多的人,就像现在的cen,卡慕,黑猫”
      “未来你也一定会遇到更多值得你结交的朋友,队友,甚至家人”
      “你不能因为曾经的那些人一辈子不往前走”
      “你不能将自己杀死在那段回忆里”
      “你不属于那里,因为你还活着,你还有未来,你还有新的生活”
      “其实现在我说这些话可能还是没有什么用,等过了足够的时间,你自然会放下这些执念”
      “但我还是想和你说”
      “队长,不,昂口red,那些不是你的错”
      “他们的死不是你的错,我的死不是你的错,那些人的感染不是你的错”
      “你不需要为了弥补错误而研究,你的研究仅仅是为了未来”
      “为了未来的人类,为了未来的生存”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所以我明白死亡的意义”
      “这是我真正决定好了的结局”
      “我的死亡比我活着拥有更大的意义”
      “我做好决定了”
      “我不后悔”
      “很抱歉让你承担了那么多”
      “对不起,让你目睹了我的两次死亡”
      “对不起”
      “你不需要带着我们的意志活下去”
      “你只需要按你自己的意愿活着”
      “没有成就也可以,不再进行研究也可以,什么都不做也可以”
      “我只希望你,希望大家,都能平安的活下去”
      “作为普通人活下去”
      “往前走吧,队长,往前走”
      “不要回头了”
      “我会遵守承诺,所以你也不许死”
      “再···见了,昂口red”
      “·······”
      录音里安静了很久,再开口时,带上了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我,繁华”
      “自愿加入异变管理局,为了人类的未来与繁荣,坚决与一切异变者为敌”
      “人类,永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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