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漫过少年肩》茶語不困

3、晨光与未说出口的 清晨的

　　清晨的雾还未完全散去微凉的风顺着楼道的缝隙钻进来拂过窗沿卷起几片落在窗台的落叶鹿鸣比往常更早地出了门书包带子被他攥得有些发紧指尖微微泛白天刚蒙蒙亮街道上还没多少行人只有零星几家早餐店冒着热气蒸笼掀开时腾起的白雾在冷空气中散开混着豆浆与油条的香气在安静的街巷里飘着他走得很慢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声响目光落在前方延伸的路面上心里却反复回放着昨日傍晚的画面素尘含笑的眉眼夕阳下被拉长的影子香樟树叶沙沙的声响还有那块带着皂角香的橡皮在脑海里一遍遍盘旋挥之不去鹿鸣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耳尖仿佛还能感受到昨日那阵莫名的发烫他向来不习惯与人太过亲近更别说与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同桌并肩走在放学路上一路沉默却又不觉得尴尬那种感觉太过陌生陌生到让他有些无措却又隐隐生出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走到校门口时天边已经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校门旁的香樟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叶片上挂着的露珠滚落砸在地面上碎成一小片湿润的痕迹陆续有学生走进校园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说笑打闹的声音渐渐热闹起来打破了清晨的静谧鹿鸣低着头尽量避开人群沿着墙边的小路往教学楼走书包在身后轻轻晃动里面的书本碰撞出细微的声响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在人群中把自己藏起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获得片刻的安稳走进教室时里面还很空旷只有几个早到的同学在低头自习或是整理着桌上的书本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线里缓缓浮动鹿鸣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轻轻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依旧轻柔生怕发出太大的声响打扰到旁人他把书包放在桌肚里慢慢拿出课本与练习册整齐地摆放在桌面上指尖划过昨日被自己盖住的那道习题页脚还留着一点浅浅的折痕昨日被难题困住的烦躁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那块橡皮带来的不仅是擦除错误的便利更像是一道细微的光悄悄照进了他长久以来冷清的世界鹿鸣翻开练习册目光落在那道已经解开的题目上笔尖轻轻点了点纸面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难以察觉他很少有这样轻松的时刻以往面对难解的题目只会越发觉得焦躁与无力可昨日仅仅是一块小小的橡皮一句温和的话语竟让所有的困顿都烟消云散他低头开始预习今日的课程笔尖在课本上轻轻勾画着重点字迹清秀工整一笔一画都格外认真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同学们陆续走进教室说话声桌椅挪动声书本翻动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清晨独有的喧闹鹿鸣却仿佛置身事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是耳朵却不自觉地留意着门口的方向心里隐隐盼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份期待从何而来只知道每当有人推门而入他的目光都会下意识地抬一下在看清来人不是素尘后又默默低下头心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不知过了多久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清朗的笑谈声鹿鸣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小小的墨点他没有抬头却能清晰地分辨出那道声音是素尘少年身上似乎永远带着阳光的气息即便只是走进教室也能让周围的氛围变得鲜活起来鹿鸣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呼吸也不自觉地放轻装作专注于课本的样子眼角的余光却悄悄往身旁飘去素尘背着书包手里还拿着一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与身边的同伴说笑几句后便径直走到座位旁他看到鹿鸣已经早早坐在那里低头看着课本安静的模样像一幅定格的画素尘轻轻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自然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生怕惊扰到身旁的人他把书包放在桌肚拿出课本摊开侧头看了一眼鹿鸣见对方依旧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便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清晨的阳光恰好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一半明亮一半柔和将两张并排的课桌笼罩在温暖的光线里鹿鸣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人的气息干净清爽带着一点早餐的温热香气与昨日的皂角香不同却同样让人觉得安心他紧紧握着笔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课本上可脑海里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起昨日傍晚的场景想起素尘说明天见新同桌时的模样热烈又耀眼像落日最后的光芒牢牢刻在了他的心里早读课的铃声响起班长走上讲台带领大家朗读课文朗朗的读书声瞬间填满了整个教室鹿鸣跟着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淹没在人群里目光落在课本上心思却早已飘远他偷偷侧过头用极快的速度瞥了素尘一眼少年正认真地朗读着眉眼舒展声音清亮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鹿鸣的心跳骤然加速连忙收回目光耳尖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他慌忙低下头将脸埋得更低生怕被人看出异样他向来内敛不擅长表达情绪更不擅长应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心动从小到大他总是安静地待在角落没有太多朋友也很少与人亲近早已习惯了与孤独相伴可素尘的出现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光打破了他原本平静无波的生活没有过分的热情没有刻意的靠近只是恰到好处的温和与善意却足以在他心里掀起层层涟漪早读课结束后教室里再度恢复喧闹有同学凑在一起讨论题目有男生相约去操场打球还有人趴在桌上补觉素尘合上课本伸了个懒腰动作舒展带着少年独有的朝气他转头看向鹿鸣见对方还在低头看着练习册指尖轻轻点着纸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昨天那道题解开了素尘率先开口声音温和没有丝毫突兀鹿鸣猛地回过神抬头撞进素尘含笑的眼底心头一颤连忙点点头声音依旧很轻嗯解开了谢谢你不用客气素尘笑了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以后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不用自己憋着鹿鸣的耳尖更烫了他垂下眼睫不敢再看对方的眼睛小声应道好简单的对话却让鹿鸣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他能感受到素尘话语里的真诚没有敷衍没有轻视只是纯粹的善意这对向来自卑怯懦的他而言是难得的温暖他紧紧攥着衣角心里默默记下这份好意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用最简单的话语表达自己的感谢上午的课程排得很满数学语文英语轮番上阵老师在讲台上认真讲课台下的同学各有状态素尘听课很认真偶尔会在课本上记录笔记字迹利落洒脱与鹿鸣工整的字迹形成鲜明的对比遇到重点内容他还会轻轻用手肘碰一下鹿鸣示意他注意听讲动作自然又随意没有丝毫刻意鹿鸣每次被碰到都会微微一僵随即连忙看向黑板把重点一一记下心里却因为这细微的触碰泛起一阵细微的波澜课间的时候总有同学来找素尘说话或是请教问题或是相约玩耍素尘待人向来温和无论对谁都彬彬有礼从不摆架子因此在班里人缘极好鹿鸣看着被人群围绕的素尘心里隐隐生出一丝羡慕他羡慕素尘可以自在地与人相处羡慕他身上那份耀眼的自信更羡慕他能轻易成为人群中的焦点而自己却只能缩在角落做一个默默无闻的旁观者每当这时鹿鸣都会低下头假装专注于自己的书本试图掩盖心底那点莫名的失落他知道自己与素尘是截然不同的人一个像太阳热烈明亮一个像影子安静黯淡本就不该有太多交集可偏偏他们成了同桌偏偏素尘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善意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因为自卑而不敢上前午休时分教室里安静了许多大部分同学都去了食堂吃饭或是留在教室午休鹿鸣没有去食堂他从书包里拿出早上准备好的面包慢慢吃着目光落在窗外正午的阳光格外耀眼香樟树的枝叶长得繁茂遮住了大半阳光只留下斑驳的光影操场上有男生在打球呐喊声远远传来混着蝉鸣构成了夏日午后独有的声响素尘吃完饭回到教室时看到鹿鸣独自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面包安静地看着窗外他轻轻走过去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一瓶牛奶轻轻推到鹿鸣桌前光吃面包太干了这个给你鹿鸣一愣低头看着桌角那瓶温热的牛奶抬头看向素尘眼里满是错愕我我不能要拿着吧我买多了素尘笑了笑不由分说地把牛奶往他面前推了推不喝也是浪费鹿鸣看着少年眼底真诚的笑意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指尖微颤轻轻拿起那瓶牛奶瓶身还带着温热的温度透过指尖传到心底让他整个人都暖了起来他小声道了谢慢慢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牛奶的香甜在口腔里散开温暖了干涩的喉咙也温暖了他那颗向来冷清的心素尘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看得出来鹿鸣是个心思细腻又敏感的人不善言辞却格外认真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趴在桌上闭目休息午后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安静又平和鹿鸣侧头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素尘少年的眉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没有了白日里的喧闹多了几分温顺他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握着牛奶瓶的手指渐渐放松心里那点怯懦与不安在这一刻仿佛都被午后的阳光融化了下午的课程相对轻松最后一节是体育课班里的男生都兴奋不已早早地收拾好东西往操场走去素尘也不例外他热爱运动篮球更是打得极好起身离开前他转头看向鹿鸣问道一起去操场吗晒晒太阳也不错鹿鸣微微一愣他向来不喜欢热闹的场合体育课也总是独自待在角落可面对素尘的邀请他却不忍心拒绝犹豫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好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想要融入人群仅仅是因为身边有素尘的存在两人一起往操场走去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操场上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奔跑嬉戏的身影素尘被同班的男生拉去打球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鹿鸣指了指操场边的树荫下你在那里等我别乱跑鹿鸣点点头走到树荫下站定目光紧紧追随着球场上那个耀眼的身影素尘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投篮动作利落帅气引得周围不少女生侧目尖叫他像一颗耀眼的星在阳光下散发着光芒让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鹿鸣站在角落静静地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原来看着一个人发光也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偶尔素尘会在间隙转过头看向树荫下的鹿鸣朝他挥挥手脸上带着汗水与笑意鹿鸣看到后会连忙低下头耳尖泛红却又忍不住再次抬头回应般地轻轻点头一来一回没有言语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体育课结束后夕阳再次染红了天空与昨日一般无二的暖橘色弥漫在整个校园素尘满头大汗地走到鹿鸣身边手里抱着篮球气息微微急促久等了没有鹿鸣摇摇头目光落在他额间的汗水上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递出纸巾的那一刻鹿鸣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瞬间僵在原地脸颊发烫想要收回已经来不及素尘微微一怔随即接过纸巾擦了擦额间的汗水笑着说道谢了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鹿鸣的心里甜丝丝的两人并肩走出校园依旧沿着昨日的香樟路行走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晚风拂过带着夏日独有的温柔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少年心事鹿鸣走在素尘身侧心里的怯懦早已被抚平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稳他知道自己或许永远无法成为像素尘那样耀眼的人但只要能这样陪在他身边安静地看着他就已经足够快到家属院门口时鹿鸣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素尘酝酿了许久的话语终于轻轻说了出来明天我可以带早餐给你吗素尘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眼底盛满了夕阳的光芒明亮又温柔好啊我很期待鹿鸣看着他的笑容心里的忐忑瞬间消散也轻轻勾起了唇角少年的心事像晚风一样轻柔像晨光一样温暖在这个夏天悄悄生根发芽未曾说出口却早已在心底长成了一片温柔的模样他知道往后的日子因为身边有了这样一个人再也不会是单调冷清的模样那些藏在心底的欢喜与期待会随着日复一日的相处慢慢变得清晰而坚定夕阳彻底落下夜幕渐渐降临鹿鸣站在自家门口看着素尘远去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才转身走进家门屋内的灯光亮起照亮了他泛红的脸颊与眼底藏不住的笑意这个夏天因一场同桌的相遇因一次温柔的同行因一块小小的橡皮因一瓶温热的牛奶彻底变得不一样了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心事在晨光与晚风里在书本与球场间悄悄蔓延成为青春里最温柔的秘密而属于鹿鸣与素尘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往后的朝朝暮暮都会有彼此的身影相伴左右把平淡的日常过成满心欢喜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