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签》此柿不煎蛋

7、杀心荡漾 嘴硬得要死

　　林屿没能在家睡上两天，因为宋允皓哭天喊地，说他再不出来就提刀来家里抓人了。

　　宋允皓约林屿晚上喝酒，林屿不爱喝酒，也不喜欢去酒吧。但是拗不过宋允皓，最终两人折中选了个清吧。

　　宋允皓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家里花钱把他塞进S大，三天两头逃课，热衷于赛车和喝酒，身边大多是和他一样的狐朋狗友。

　　他和林屿两个人原本像两条平行线，活在两个世界，不会有什么交集。只是大一的公选课两个人坐在同一桌，碰上老师让两两分组做小组作业，宋允皓主动提出和林屿一组。林屿不喜欢主动社交，向他主动提出来当队友，他都会答应。结果做小组作业的时候，宋允皓压根不回信息，林屿只能自己完成。

　　在上台汇报的前一天宋允皓终于发来信息，解释自己前几天在准备比赛，没有时间回信息。他恳求林屿在小组作业加上他的名字。林屿又不是老好人，自己做的作业怎么可能加别人的名字。

　　但是宋允皓百般哀求，说他要是挂科了，家里人就会断了他赛车俱乐部的资金链，和林屿大谈梦想，画大饼说哪天拿了冠军第一个感谢林屿。

　　林屿不知道是被他的态度打动还是被骚扰得烦了，最终答应了他。

　　宋允皓从此赖上了林屿，每次公选课都要和林屿选同一节。宋允皓不干事但是出手大方，完成一次小组作业就给林屿一万。林屿从不推脱，只要宋允皓给，他就收。

　　有时候宋允皓忘了他也不会问，毕竟他不缺钱。他家境在S大里普普通通，但是支撑他读大学没什么问题，而且每年的各种奖学金都有他。

　　本来仅仅是交易关系，但是偶然一次林屿经过酒吧门口恰好碰上喝得烂醉的宋允皓，旁边没有其他朋友，只有他在路上走得跌跌撞撞。

　　林屿出于好心，主动上去搀扶他，问他怎么了。

　　宋允皓不知道认没认出来他，抱着他嚎啕大哭，在他断断续续的阐述中，林屿知道他比赛又没拿奖牌，家里人也不再支持他。

　　林屿的衣服被他眼泪鼻涕弄得惨不忍睹，从他口中问不出住址，林屿只能就近开了个酒店，把他安顿在那里。

　　林屿安慰了他几句，半个小时后终于消停下来了，没多会就睡着了。

　　林屿看他睡熟了便回宿舍洗澡休息了。

　　接下来两周的公选课，林屿都没看到宋允皓，宋允皓也没找过他。林屿猜测他可能还沉浸在失落的情绪中。

　　直到某个周六晚上，宋允皓发消息约林屿在学校门口见面。林屿觉得莫名其妙，问他怎么了，他又不愿意说，非要林屿出来。

　　林屿到校门口，看到一辆非常亮眼的跑车停在附近，走过去看到宋允皓就坐在驾驶室里。

　　宋允皓见他来了，从副驾拿过一个东西塞给林屿，“那什么…你不是搞艺术的吗？这个送给你。”

　　林屿接过看了下，是个体积不小的花形玉雕，雕工极为精细，一看就价值不菲，这他不敢轻易收，想放回车里。

　　宋允皓拦住他，“不是白给你的，这是封口费。”

　　林屿更加摸不着头脑，“什么封口费？”

　　“别装了，上次你送我去的酒店，我喝醉了但是知道。你…你要是敢让别人知道我那啥，我绝对饶不了你。”

　　不会是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事吧，这至于吗？看不出来这人还挺好面子的。林屿把玉雕放回车里，“你放心吧，我不会和别人说的。”他没事和别人说这个干嘛。

　　宋允皓又把东西塞给他，“行了，这种东西放我那我也欣赏不来，哪天当垃圾扔了，你拿着吧，不够我一顿饭钱的东西。”

　　说完踩油门走了，走前还不忘留下一句：“以后在我面前也不许提那晚。”

　　林屿把玉雕带回宿舍，仔细端详以后把它好好收藏起来了。

　　接下来的公选课，林屿倒是看到宋允皓了，但是宋允皓避他如蛇蝎。林屿无语，这公子哥怎么这么强的自尊心，平时拽得不得了，哭一晚不敢见人了。

　　后来林屿借小组作业主动和他交流，宋允皓顺着台阶下了。

　　再后来两个人渐渐熟悉了，林屿对宋允皓也有所改观，虽然在学校混不吝，但是对他的赛车事业可谓呕心沥血。

　　＊

　　清吧里，宋允皓拉着林屿选了个稍微偏僻点的座位，点了几瓶酒，又给林屿来了两瓶果汁，“够仗义吧，我喝酒，你喝果汁。”

　　林屿尝了一口果汁，不吃这套，“你也可以喝果汁。”

　　“除了你，小孩才喝果汁。”

　　宋允皓拿出一张门票，“我下周有比赛，你来不来？”

　　林屿不关注赛车，偶尔从朋友圈看到宋允皓发的相关内容，知道他上次拿了个不错的成绩——第四名。

　　“有空一定去。先在这里给你加个油，拿个奖牌回来。”

　　宋允皓举起酒杯和他碰了碰，问道：“对了，你回来以后碰上过裴言舟了吗？”

　　林屿认识裴言舟可以说是因为宋允皓，所以他问起这事林屿没觉得很意外，“见过了。”

　　“啥情况？这么大件事你居然不和我说。”

　　“这有什么好说的，”林屿习惯了宋允皓的大惊小怪，“不就前任吗？”

　　“这是普通前任吗？你那个时候爱得死去活来的…现在呢，见面有没有春心荡漾？”

　　林屿给他翻了个白眼，“你不去说书真是浪费天赋。见面只有杀心荡漾，他现在是甲方。”

　　“我靠，邪恶甲方，难怪你不出来和我聚。”

　　林屿都有点佩服自己颠倒是非胡说八道的能力了，难道果汁掺了酒精让他思维混乱了？

　　宋允皓努力分辨他的脸色，又问：“真不在意了？”

　　“不吃回头草，你要追他就努力吧。”林屿拿起另一瓶果汁，尝了一口，没什么味道。

　　“不是我要追，是…”宋允皓拖长尾音，卖关子。

　　林屿压下好奇心，淡淡地看着他，装作一点不在意。宋允皓这个人，你越好奇，他越来劲。

　　宋允皓看他不说话，自觉没意思，直接把话说了：“是我听说他家里给他安排了相亲。”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过他也要相亲倒是件新鲜事，商业联姻吗？”按裴言舟的条件，要谈什么样的人没有。

　　“我听说是谢家的女儿。但这裴言舟不是喜欢男的吗？”说完像是悟到了什么真理，“他男女不忌啊。”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讨论过性取向这个问题。裴言舟说他之前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谁，一直觉得自己喜欢的是女生，以后会和某个女生相伴一生。

　　但是和林屿在一起以后，他觉得性别是最不重要的，喜欢林屿的前提条件并不是林屿是男生。

　　林屿问过裴言舟：“有没有过如果林屿是女生就好了的想法？”

　　裴言舟回答得很快，“从来没有。我没办法想象你是女生。如果你是女生，我们的初遇，后面的相处都会不一样，甚至可能毫无交集。我为什么希望你是女生？”

　　林屿觉得裴言舟和男人还是女人在一起都不奇怪，但是他不想和宋允皓讨论裴言舟性取向的问题，避重就轻地回答：“男女不忌…怎么说得他像个流氓。”

　　“他联姻怎么不选周若曦啊。周家现在不风头正盛，他俩还……”宋允皓在把话说出口的瞬间意识到说错话了，急忙补救：“哎我也不是那个意思。他俩听说没啥交集，咋能联姻？哈哈哈。”

　　林屿看着他不说话，其实裴言舟和谁相亲结婚对他来说都一样，谢小姐为好，周小姐也罢。他都没有立场，也不会去评价什么。

　　两条平行线硬拗了一个交点出来，松开以后自然保持互不相干。

　　宋允皓见他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举起酒杯，“我自罚一杯，好吧？”

　　林屿拿起果汁和他碰了碰杯，“想喝直说，不用找理由。”

　　“真不在意啊？可别偷偷记仇。”

　　“行了，别再提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往事了。担心担心你的比赛吧。”林屿实在不想聊和裴言舟相关的话题了。

　　三年的时间冲淡了很多东西，但只要打开封存的匣子，往事扑面而来，一会抓住的是幸福的回忆，一会是无止境的争吵。他需要一点时间去好好整理这些思绪。

　　“放心吧，这次比赛的奖牌我势在必得。不是金的就是银的，再不济也是个铜的。”宋允皓说起赛车，滔滔不绝，“我跟你说，上次比赛要不是……”

　　林屿对于赛车不感兴趣，但是不想扫兴，他把每个字都听进去了，但总是忘记连成句子理解意思。

　　“你知道我说到哪了吗？”宋允皓时不时还抽查提问。

　　“说到不是那个谁转弯的时候干了啥，你就第二名了。”林屿勉强复述出来，算过了关。

　　在宋允皓演讲了一番以后，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林屿便提出回家，“我明天还要上班，回去了。”

　　“行，我送你。”

　　“走吧，优秀的赛车手。”

　　或许是今晚聊了太多和裴言舟有关的事，林屿又开始梦见以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