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订婚那天，我随了九块九》锈蚀钥匙

7、 迟到的答案 那天晚

　　那天晚上，程砚白送我回家。
　　车停在许家门口的时候，我哥和程知意正好从里面出来。四个人在门口撞了个正着。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成四道长短不一的暗色。
　　程知意的视线落在我和程砚白牵着的手上。嘴角慢慢弯起来。
　　“哟。”她挑了下眉毛，“小鹿，跟我弟弟处对象呢？”
　　我脸一热，想把手抽回来。程砚白握得更紧了。他的掌心是热的，指腹有薄茧。
　　我哥站在旁边，脸色变了好几变。先是震惊，然后是不可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表情上——那种“我拿你当兄弟你居然泡我妹妹”的表情。
　　“程砚白。”他抱着手臂，语气凉飕飕的，“你什么时候拐的我妹？”
　　程砚白面不改色：“你妹拐的我。”
　　我踩了他一脚。皮鞋尖碾在他的鞋面上。他面不改色地承受了。
　　程知意笑出了声，挽住我哥的手臂：“行了，你少摆大舅哥的谱。人家小两口的事，你管那么多。”
　　“就是。”程砚白接得飞快，“大舅哥。”
　　我哥的脸又绿了。程知意笑得更欢了，拽着他往外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我弟等了你三年。别让他再等了。”
　　然后她挽着我哥走了。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声音越来越远。
　　进了屋，许家太太居然还没睡。她抱着那只白猫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戏曲频道在播《牡丹亭》，杜丽娘在唱“原来姹紫嫣红开遍”。看到程砚白跟在我身后进来，她坐直了，把猫放到一边。
　　“砚白来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坐。”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们牵着的手。程砚白没松开。她的视线在那只手上停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手，把我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她的手指有点凉。
　　“三年了。”她说，声音有点哑，“你还喜欢他？”
　　我点头。
　　她转向程砚白：“你呢？”
　　程砚白上前一步，握紧了我的手。他的掌心贴着我的注视，没有退缩。“阿姨，我从十七岁就喜欢她了。她缩在花园角落里，手指在空气里弹琴的那天，就喜欢了。”
　　许家太太看了他很久。客厅里只有电视里杜丽娘的唱腔，和猫打呼噜的声音。
　　然后她笑了。眼眶是红的。
　　“行。那就在一起吧。”
　　我愣住了。那个三年前用丑闻威胁我离开的女人——现在不反对了？
　　她转身往楼上走。走到楼梯拐角，停了一下。手扶着栏杆，背对着我们。
　　“许鹿。”
　　“嗯。”
　　“三年前我让你走，不是因为你配不上他。”她的声音很平，但尾音在抖，“是因为你那时候太自卑了。你连自己都不信，你怎么信他爱你？”
　　我张了张嘴。
　　“他等了你三年。一个男人愿意等你三年，就不是图你什么。”她顿了一下，“他是真的喜欢你。我那时候看错了——不是看错他，是看错你。”
　　她没回头。
　　“现在你不一样了。你眼睛里有了光。”
　　脚步声消失在二楼走廊尽头。杜丽娘唱完了最后一句，电视被关掉了。客厅里安静得只剩猫的呼噜声。
　　我站在原地，眼泪砸在地板上。程砚白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头顶。他的手臂环着我的腰，紧得像怕我碎掉。
　　“别哭了。”
　　“你放开我。”
　　“不放。”
　　“一辈子都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