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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魔修 北洲大狱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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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前,远远的就瞧见粉绿两抹身影或站或斜靠。待走近些,就见师妹斜挎小包,笑容灿烂地对她挥手。
“师姐。”
云锦荣额首,轻嗯一声。三人往山下去。
等到了山脚,云锦荣停下脚步,回身抬头看向山上。
青山翠珑,房屋藏在绿意中,刺眼的阳光照耀青阳山,山间鸟啼声清脆。
昨日提及的北狱大魔一事在脑海中浮现,云锦荣环视一圈,双手在胸前结印,一道淡蓝光束自山顶升起,扩散开来笼罩整座青阳山,而后隐去。
护山大阵开启。
徐凉意与常欢对视一眼。
“师姐,我们会去很久吗?”
“顺利的话,四五日便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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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这都第五天了,一点妖邪的影子都没有,那邪祟不会不来了吧?”
“再等等。”
云锦荣斜靠在美人榻上,旁边小桌上烛火烧的正旺,盘中葡萄被灵力托起剥皮后缓缓飞进口中。
置在桌上的玉简闪烁了两下灵光后回归平静。
房内陷入一片寂静。
指腹摩挲着腕上的青玉镯子,云锦荣盘算日子,而后轻叹一声,再耽搁下去就赶不上迎接师父出关。
若是今夜邪祟还不出现。
云锦荣眸色暗了暗,目光看向窗外,夜色繁华,灯火通明。
一抹黑影隐在夜色里自屋顶一闪而过。
云锦荣不由得坐起身子,微微蹙眉走到窗边。
“听说南边临安境新发现了个小秘境……”
刻意压低的声音自隔壁传来,云锦荣耳朵微动。
小秘境?
“真的假的,啸月楼怎么没放出消息。”
“就是,你这消息从哪来。”
“啸月楼又管不着临安境,怎么会知道,我前些日子看见六宗派人去临安境内查探。”
“……”
说话声渐小。
云锦荣屈指轻点窗棂,收回注意力,凝神打量四周屋顶。
若她没看错,方才有道影子闪过。
是修士?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她轻啧一声,抬手扶额。有邪祟妖精作乱又干她什么事,自有啸月楼处理,与应宁待久了竟然开始想多管闲事。
下山的第三天就开始后悔,做什么脑子一热就答应这事。若非带着两师妹,她约莫会直接布下杀阵,完事扭头就回青阳窝着。
思及此,云锦荣感知了下布在那户人家的阵法。平静,毫无波澜,邪祟尚未出现。
耳边传来叩门声,紧接着小二推开房门,“客官,您的两份卤猪蹄打包好了。”
话音未落,小二只觉眼前一花、手中一轻,油纸包已落到女子手中,掌心放着枚青色灵石。
正欲道谢,眼前人已不见踪迹。
云锦荣踏出楼外,已过亥时,宽阔的长街上灯火通明,人流如织,人群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提着卤猪蹄,她在人群密集的长街上穿行,欢声笑语萦绕耳畔。在玩闹幼童撞来前从容掐诀,将其转到道旁。
真热闹。她想。应宁那家伙最爱逛市井集市,若她在此,必带着两师妹从街这头逛到街那头。
思及应宁又不由得想到金岭断崖那一遭,云锦荣脸色骤沉。
瞒着她们入魔,还敢伪装去参加大比,活该你被打入断崖。
落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拳,圆润的指甲陷进肉里激起刺痛感,云锦荣恍若未觉,冷着张脸沿着长街往城门处走。
一股香气扑鼻而来,打乱思绪。
这味道。
云锦荣脚下一顿,这股香味好像无数的小钩子,勾着她的食欲,体内有股强烈欲望叫嚣着,“吃掉它。”
闻着这股香味,她发现自己在不自觉地吞咽着空气。
想吃。
将手中卤猪蹄收入乾坤袋,另一只手掐诀,指尖淡蓝荧光一闪而过。云锦荣眼中,香味如有实质般化为星星点点,在空中浮游,由近及远,香味从浅红色渐渐转为深色,一路延伸至人群聚集处。
灵识探入腰间乾坤袋内,玉简安安静静地躺在角落。两个师妹那没有传来信息,看样子邪祟还未出现。
稍一思索,云锦荣收回灵识,脚下调转方向,寻着红色灵气往那处去。
前方人头攒动,将长街围堵得水泄不通,只见人群围成了一个大圈子,鼓掌声和喝彩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云锦荣忽地停下脚步,立在原地,眼神直勾勾的穿过人群,落在红衣青年身上。
红衣青年背对着她,长发披散在肩后,星星点点的红色灵力缠绕在他的身周,使他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云锦荣微微蹙眉,眼底掠过一抹诧异,目光流连在青年周围。
“为何是个人?”
鼻翼轻动,这处的香味更加浓郁,是从那人身上传出来的没错。
嗅着浓郁香味,体内灵力渐渐开始躁动,那股吃掉他的欲望更加强烈。
心下一惊,云锦荣目光瞬间凌厉起来,淡蓝光芒自眼底一闪而过,隐在空气中的那抹极淡黑紫魔息在她眼中一览无遗。
魔修?!!
体内灵力自行运转,向右掌汇聚,微弱蓝光隐在衣袖中。
脚下迈出半步又收回,云锦荣打量着四周密集人群,翻手散去掌心灵力。
因大魔逃到东洲,各城守卫戒严,像这长街,指不定有多少修士隐匿在暗处。
城门处又设了阵法,有修士坐镇,能逃过城门处的搜查混进城内,此人修为应不弱。
贸然动手反倒打草惊蛇,此地又在人群最密集处,若是动起手来不免殃及凡人。
云锦荣思量着,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青年,再次咽了口唾沫。
真的好香。
他为何如此香,将她的馋虫勾了出来。
看他两手空空,身上空荡荡,不是外物散发的味道,这股香味是从他身上出来的。
奇了。
莫非是因为应宁入魔将她气到,所以她现在见着魔修就想咬?!!
云锦荣一怔,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噗呲笑出声来。转瞬又微微摇头,恢复冷脸,掐了只灵蝶放飞后身形消失在原地。
相比城内,城门处就显得冷清许多。
云锦荣走至城外反手抛出灵剑,御剑往两个师妹处去。
月色溶溶,晚风吹拂,耳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着香味。
行至半路,云锦荣操纵着灵剑停在半空,冷声道:
“出来。”
四周静谧。
腕上缠绕着的金丝链猛然窜出,对着下方一颗树下冲出去,金丝无限蔓延,行包围之势缠上黑暗中的身影。
一个小孩。
体内无灵力,身形瘦弱,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红衣,头发干枯凌乱,神色慌乱,眼神惊恐。
云锦荣狠狠蹙眉,手指一勾,金链裹着小孩来到她身前。
不对,她分明察觉到是个修士尾随,怎的是个小孩。
“仙…仙人。”小孩声音发抖,一双眼睛瞪大,眼底倒映出一张极普通的面容。
云锦荣见状微微一笑,温和道:“莫怕。”
她的手掌落在小孩头顶,掌心灵力闪烁。
只见小孩眼皮渐沉,眨巴着眼睛,下一秒脑袋一歪,不省人事。
操纵着金链将小孩扔在树下,云锦荣又反手甩出一道法阵在他身周,不再搭理御剑离去。
月光透过头顶树叶洒落在小孩身上,周围地上映着树木阴影,树叶随风摆动。
不过两息时间,躺在树下的小孩眼皮颤动,睁开双目,神色镇定,恐惧消散的无影无踪。
小孩坐起身,眼神从云锦荣离去的方向收回。
他低头打量身周那道散发着白色光芒的阵法,枯瘦如柴的手指伸出,停在阵法上方,要落不落,似有忌惮。
黑紫雾气凭空出现笼罩住小孩,待散去时只见一红衣青年盘腿坐在阵中。
若是云锦荣在此必然认出这是方才那魔修。
青年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阵法上,愣愣半响后轻声道:“竟认错人了。”
夜色中传来一声轻叹,阵法中的身影化为一股血雾,离开阵法范围后再次化成人形落地。
“是你。”黑暗里传来少女清脆冷淡的嗓音,“城内放你一马,你却自己找上门来。”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凭空出现,金丝细链在空中无限延长,直直逼近青年。
云锦荣踏出一步入月色下,隐匿阵法渐渐褪去,显露出一双冷眸。
“那便让我看看你有何异处,能散发异香。”
孩童模样时一丝香味没有,勾不起她的食欲,但对方变为青年模样后香味大盛。
又来了,那种感觉。
好像有东西勾着她,勾着她体内欲望,将他拆之入腹。
真是奇怪。
红衣青年吃了一惊,眉头紧锁,双目盯着明明远去却又突然出现的人,脚下飞速后掠,避开袭来金链。
金丝细链紧随其后,牢牢锁定他。
一人一链以云锦荣为中心,人努力避免交手,链穷追不舍,势要捆住他。
两人这般僵持着。
一息,两息,三息…
云锦荣忽地指尖灵光闪烁,细丝金链停下动作,应召幻为原样,飞回手腕。
她颇为随意地摆摆手,“不打了不打了。”
身体倚着树干,眼睛盯着红衣青年,云锦荣温和地开口:
“魔修?”
红衣青年:“……”
“北洲大狱那位?”
能和金丝链僵持三息,看样子修为可观。在这全洲戒严的日子忽然冒出来的魔修,除了自持修为的魔修,就只有北洲大狱逃出来的那位了。
红衣青年:“……”
“跟着我做什么。”
黑紫魔息笼罩身形,体内魔气严阵以待。
红衣青年隔着魔息打量不远处的少女,一身淡蓝衣衫,身周气息平和,月光落在她身上,看起来温和无害。
他轻嗤一声,道:“跟着你?大路朝天,我爱走哪走哪。”
对面传来淡淡两字:“是吗。”
话音未落,原在百余米外的人身形陡然消失。
江敛心下一紧,欲后撤,可脚就像被钉在原地般,动弹不得。
脖间一紧,那人已至眼前。
云锦荣眉头轻蹙,揪住红衣青年的衣襟,凑近他脖颈处。
味道更浓了。
好香,像一盘新鲜出炉的可口糕心。
手下人僵着身体,而后突然一股浓郁魔息暴涨。云锦荣适时松手,急退回原位。
青年脚下,散发着莹白光芒的阵法在黑紫魔息中忽闪几下,承受不住魔气撞击,从一角开始溃散,化作星星点点融入夜色。
能困住他几息乃意料之中,能挣脱阵法也是意料之中。
弄不明白,为何偏偏他有异味,她见其他魔修分明没有这般情况。
云锦荣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金链,灵剑不知何时已自行出鞘,悬在她身侧。
江敛面色铁青,眼睛一瞬不瞬地盯住与他相距百余米的云锦荣,身周魔气沸腾。
忽见那少女仰头看了眼月亮,而后微微摇头,轻呼一口气,好似放弃了什么。
眼前一点寒芒先至,裹挟着威压铺天盖地地碾过来。
清冷嗓音被剑气斩碎在空中:“杀了算了。”
剑快极,江敛只觉心口一痛,血肉被刺破的声音细微但清晰。
云锦荣感受着剑身,堪堪入体半寸后忽然剑下一空。
红衣青年的身形消失在原地,与其一并消失的还有魔息与香味。
灵剑在空中茫然地转悠几圈,而后飞回云锦荣身侧。
剑尖血液凝聚成珠。
坠地。
炸开。
下一瞬,风骤然静止。
一道无形灵波以云锦荣为中心向外扩散。
云锦荣垂眸静立,似与这天地融为一体,衣摆无风自动,周围一草一木一石皆在她感知之中。
青年仿佛凭空蒸发般,毫无踪迹。
跑了?
她微微挑眉,收回神识。左手握剑甩尽剑尖血,归剑入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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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村村尾一间院内。
徐凉意蹲在屋顶,手里攥着玉简,月色洒在她身上,显得身形孤单凄凉。
夜风萧瑟,鸡舍里安安静静。
鸡都睡了,这该死的邪祟怎么还不出现。
徐凉意无声怒骂,捶捶略微有点发麻的腿,换了个姿势。
又困又冷,止不住的打哈欠。
她抬头看了眼天,月亮高悬头顶,院墙上贴着的符篆也无反应。
可以悄悄眯一会儿。徐凉意单手撑下巴,眼皮渐沉。
房后树上,忽然传来常欢压低的嗓音:“徐凉意,你快看。”
徐凉意唰地睁开双目,精神一振。
“测灵符有反应了。”
院墙上贴着的黄色测灵符正散发着微弱黄光,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来了!
四下不知何时陷入一片死寂,不闻猫叫狗吠声。
一股凉意从后背串上来直冲脑门,两人打了个寒颤,不约而同的放轻呼吸,隐入黑暗,警惕打量四周。
一道尖耳身后拖着两条尾巴的影子打在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