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年后，至尊宝竟是个女人》碧水惊秋秋

3、姑奶奶，你是大铜锣 宋姨见

　　宋姨见唐筱吃得香，也就不忍心说话打断她吃饭，只是让她慢点吃，小心烫。

　　老蔡刚盛好一大碗面条回来坐下，唐筱就已经放下空碗，抹了抹嘴巴，也不看两人，撂下一句:“我就是想让大家都赚钱。”的话就走了。

　　“吃得比我年轻时还快，这胃能受得了吗？你下次不准再提这事了。”老蔡责备媳妇。

　　宋姨也有些懊悔，筷子放在碗沿上，“我哪知道会这样，这孩子一向经得起开玩笑，谁知道这件事上说不得了。”

　　老蔡往面里加上一大勺醋，筷子一搅，酸溜溜的香气蔓延至周遭，“谁年轻时不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我看你是太不懂她了。”

　　宋姨没好气:“我这是为了她好！咱们不就经常给她一口饭吃吗，就当是喂白眼狼了我也愿意，我什么时候图她帮咱们招徕生意了？好好一个姑娘现在被咱们这些老不死的牵绊住，像个什么话。”

　　老蔡见宋姨动了气，便不再说话了，安静秃噜着面条，宋姨却吃不下去，直到老蔡吃完也不再动筷。

　　老蔡作势要收拾碗筷:“你不吃我就要收走啦？”

　　宋姨一扭身:“不吃。”

　　老蔡便收起三只碗，却看到昏暗夜色下桌上有什么东西闪着光，“那谁，你看。”

　　宋姨瞥了眼，刚才唐筱放碗的位置码着两文钱，周围还有一圈圆形汤渍，一上一下刚刚好被碗底扣住。

　　“这孩子，你说说，跟咱来这套。”老蔡有些欣慰地笑笑。

　　宋姨眼眶一酸，扭身回屋:“你告诉那丫头，下次要是再给钱这辈子都别来我这吃面了！”

　　老蔡捡起两文钱，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随后叹了口气，小心翼翼收进身前的口袋里。

　　夜晚山间风大，竹林被风刮得哗啦啦响，月色如水，一泻而下，把林中四四方方的小院照得澄澈清明，倒显得四周竹林乌黑如墨。

　　郁氤氤和师父一老一少坐在廊下，这是师父花了半生积蓄盖起来的房子，也是他为自己留下的颐养天年的地方，师父喜静，所以挑了这处远离人烟的居所。

　　郁氤氤望着坐在太师椅里的师父，双目紧闭，神态安详。近日师父视力下降得厉害，夜里几乎不能视物，索性太阳下山后便把眼睛闭上了。师父说这是报应，因为他泄露了天机。

　　郁氤氤却总安慰师父这不过是普通的眼疾，吃了药就会好，她每日下山除了张贴告示完成师父的任务，还跑遍了所有医馆，可惜没人愿意跑那么远的山路来给师父治病，她便只好借了一辆手推车，明日便要把师父推到山下镇子上治病。

　　“氤氤，他们是不是都不信我?”师父蓦然开口。

　　可郁氤氤没办法说话，师父他老人家又看不见，这一老一少此时是一瞎一哑，看得让人着急。

　　一只手把师父苍老的手掌翻过来，在他手心里写上几个字，师父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要长叹一声，最终却什么都没做，整个人缓缓坍缩进了太师椅里，不再说话了。

　　良久，师父问她:“你会不会也不相信师父，觉得是我老糊涂了？”

　　郁氤氤摇摇头，拉过师父的手掌，写了一个“不”字。

　　师父睁开那双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庭前的月光反射进他浑浊的眼球上，“世人总笑话我算命算不准，却不知算不准也是门学问，想当初我那师弟就是因为太过自信于自己的才华，这才被请进了宫中，从此我便再也没见过他。

　　第二年那宫人又来请我，仪仗浩浩荡荡，排了有两里地那么长，轿子里下来的是太子，他天资贵相，气度不凡仿若仙人，和颜悦色地请我一同前去。

　　我问他，师弟的造化远在我之上，我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既有师弟何须请我?他便轻飘飘说了一句让我至今想起仍旧胆寒的话，他说，斯人已乘黄鹤去了。”

　　风渐大，卷下片片竹叶在庭院中央打成了漩儿，师父不禁打了个寒噤。

　　“你猜后来怎么着，我瞪着眼睛悄悄问他，师弟当真成仙啦？他便眯着眼打量我，只当我是个蠢材，最后笑着说，你师弟成不成仙我不知道，你倒是不用成仙了。后来，他就把我师父抓进宫了。

　　不过好在师父年事已高，他们好吃好喝供养了几个月，熬到我跑出了天子脚下，再也没人知道我是谁的地方时，师父便寿终正寝了。”

　　这些话是师父第一次对郁氤氤说，听得她恍惚，她自小便被师父抱养，生长在这山间林中，偶尔与师父一同下山卖草药或是给人算命，挣上仨瓜俩枣便回来了，哪里知道这个整日悠哉清闲的老术士竟然还有过这样传奇又惊险的人生。

　　“以前师父怕你年纪小乱说话，便不敢把你师祖的名号告诉你，如今你也大了，我便告诉与你，你过来。”

　　郁氤氤凑上前，听到三个字，身子怔了怔，那是自小便从师父口中听闻的天下第一术士的名字，只是没想到，师父竟是此人的大徒弟。

　　“所以我算的命，死的活不了，活的死不了。”

　　风愈来愈大，竹林好像活过来一般，翻涌着黑浪，发出咆哮一般的声音，仿佛老天爷的警告。

　　“浪里个啷，浪里个啷，
　　五百年前旧情长！
　　浪里个啷，浪里个啷，
　　大圣紫霞此地伤！

　　当年离别断柔肠，
　　转身天涯各一方，
　　凄美故事代代讲，
　　圣地留名万古扬！

　　浪里个啷，浪里个啷，
　　同款金箍摆身旁！
　　浪里个啷，浪里个啷，
　　结缘大圣好气场！好气场！”

　　唐筱声情并茂一番表演，引得周围一圈人叫好，也不知是从山外哪个村子里搜罗来的游客，对宝霞镇的美景倒是稀奇得很。

　　掏出“金箍”，到底是刷上了桐油，颜色黄澄澄的煞是好看，“两文一顶，五文三顶，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唐筱卖力吆喝着，望着众人蠢蠢欲动的荷包，信心满满。

　　偏偏这时她又看到了郁氤氤，下意识赶紧趴下来，那郁氤氤从众人身后走过，早就瞧见了鬼鬼祟祟的唐筱，却并不理会她，只推着一辆手推车，上头坐着一个瞎了眼的老头，想必就是她所说的那个算出天灾的老术士了。

　　唐筱见郁氤氤不搭理自己，想来是昨天被自己给折腾怕了，嗓子坏了有苦也难说，不禁胆子大起来，反正她也说不了话，谅她也没办法破坏自己的生意，于是冲着郁氤氤做了个鬼脸。

　　不料郁氤氤停下脚步，把师父放下，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话，那老头便捂住了耳朵。

　　唐筱望着郁氤氤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扬起下巴准备看她还能耍什么花招。

　　下一秒，郁氤氤从袖子里掏出一面铜锣，举到头顶，用尽全身的力气敲了个震天响，痛得唐筱赶紧蹲在地上抱头鼠窜。

　　郁氤氤不仅在唐晓身边敲，还转着圈在其他游客面前敲，吓得众人一瞬间惊作鸟兽散，唐筱眼见客人被吓跑了，只得连连喊道:“姑奶奶别敲了。”却被淹没在一声接着一声的锣音当中。

　　见目的已经达到，气也撒完了，郁氤氤得意一笑，把锣挂回腰上，推着老术士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