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抓紧时间爱我》南熹子

37、公司的邮件 早上，

　　早上，林昭刚到公司，就收到了一封全员邮件。标题是“关于公司架构优化及岗位调整的通知”。
　　她点开，快速浏览。大意是，公司为降本增效，决定将部分非核心业务外包，包括客服支持部门。受影响员工有两个选择：一是转岗到其他部门（但需竞聘），二是拿补偿金离职。
　　她的岗位，客服支持专员，在第一批外包名单里。
　　邮件最后说，今天下午两点，召开部门会议，宣布具体安排。
　　林昭盯着屏幕，脑子嗡嗡作响。外包。补偿金。转岗竞聘。她想起卡里不到五万的存款，想起姜晚的药费，想起冻卵需要的八万，想起未来的护理费。她需要这份工作，需要稳定的收入，需要医保。
　　但竞聘？她最近频繁请假，工作表现一般，能竞得过别人吗？补偿金？按她的工龄，大概能拿七八万，但能用多久？三个月？半年？
　　手机响了，是母亲。
　　“昭昭，你爸说看到新闻，你们公司是不是在裁员？你没事吧？”
　　林昭的喉咙哽住了。“妈，我……我的岗位可能要被外包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母亲说：“没事，别怕。妈这儿还有钱，你先用着。工作慢慢找，不急。”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重身体，照顾好姜晚。其他的，有妈在。”
　　林昭的眼泪掉下来。她走到楼梯间，蹲在角落，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妈，我是不是很没用？工作做不好，照顾不好晚晚，什么都做不好……”
　　“谁说的？！”母亲的声音提高了，“我女儿最能干！从小到大，什么事都自己做，从不让爸妈操心。现在遇到难处了，是老天不公，不是你不好。昭昭，你记住，在妈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的。工作没了再找，钱没了再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只要你跟姜晚好好的，妈就放心了。”
　　“妈……”
　　“好了，不哭了。晚上回家吃饭，妈给你炖汤。挂了。”
　　电话挂了。林昭蹲在那里，哭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擦干眼泪，补了妆，走回办公室。
　　下午两点，部门会议。经理宣布了具体名单，她的名字在列。会议室里一片低气压，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林昭安静地听着，没说话。
　　散会后，经理留下她。
　　“林昭，你的情况我了解。家里有病人，需要稳定。我建议你竞聘转岗，虽然竞争激烈，但有机会。补偿金看起来多，但用不了多久。你考虑一下。”
　　“谢谢经理。我会考虑的。”
　　回到工位，她打开邮箱，看着那封邮件。又打开手机，看着银行APP里的余额。然后，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看着那些“计划”“选项”“瑞士”。
　　她想起姜晚减药时说的话：“是昏沉沉地多活几年，还是清醒地少活几天？”
　　她现在也面临选择：是拼命竞聘，保住工作，但可能更累，更顾不上姜晚；还是拿补偿金，休息一段时间，专心照顾姜晚，但钱花完了怎么办？
　　没有正确答案。只有两难。
　　但至少，她不是一个人。有母亲，有小杨，有社区，有姜晚。
　　她们一起想办法。
　　总能想到办法的。
　　晚上回家，姜晚在写日记。那个皮质笔记本，已经写了一大半。她看见林昭，笑着招手：
　　“昭昭，过来看。我今天记了好多事。”
　　林昭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姜晚翻开本子，一页一页地指给她看。
　　“今天阳光很好，窗台上的铃兰开了三朵。小杨来了，陪我聊天，说我写的书她妈妈喜欢。中午吃了番茄鸡蛋面，加了点辣椒。下午睡了半小时，梦见你了，你穿着白裙子，在图书馆等我。醒来觉得，真好啊，还能梦见你。”
　　她的字迹有点歪，但很认真。林昭看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还有，我今天按时吃药了。虽然还是有点晕，但能记住你回家穿的衣服颜色了。是米色的针织衫，对吗？”
　　“对。”林昭点头，声音哽咽。
　　“那就好。”姜晚合上本子，靠在她肩上，“昭昭，我想好了。我不减药了。就算昏沉，就算糊涂，但至少能多陪你几天。清醒几天，糊涂几年，我选糊涂几年。因为我想陪你久一点，再久一点。”
　　林昭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
　　“晚晚，我可能要换工作了。公司架构调整，我的岗位可能会没。但你别担心，我有补偿金，妈也说会帮忙。我们慢慢来，不急。”
　　姜晚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更紧地抱住她。
　　“嗯，不急。我们慢慢来。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真的？”
　　“真的。”姜晚抬头，看着她，眼睛很亮，像装满了星星，“因为你是林昭，是我的昭昭。有你在，我就有家，有光，有希望。其他的，都不重要。”
　　林昭的眼泪掉下来，滴在姜晚脸上。姜晚抬手擦掉，然后吻了吻她的嘴角。
　　“不哭。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努力，好好活。”
　　“嗯，好好活。”
　　窗外，黄昏的光渐渐暗下去，夜色涌上来。但屋里灯光明亮，温暖如春。
　　她们相拥着，看着窗外的夜色。远处有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世界很大，苦难很多，但此刻，她们拥有彼此，拥有这个小小的家，拥有爱。
　　这就够了。
　　够她们撑过今天，撑到明天。
　　撑到记忆消失的那天。
　　撑到爱还在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