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姨娘上位记》一起做个梦吧

2、重逢 此刻，

　　此刻，柔沁坐在这间偏院的婚床上，听着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说话声。她侧耳听了一会儿，辨认出声音的方向——是正院，沈老爷和沈夫人的院子。

　　那声音越来越大，显然是在吵架。

　　柔沁微微眯了眯眼。

　　她进府之前就打听过：沈老爷沈望川和沈夫人柳氏成婚二十余年，夫妻感情极好。柳氏出身书香门第，知书达理，持家有道，沈望川对她敬重有加，后院那两三个侍妾形同虚设。沈望川病了三年，柳氏衣不解带地伺候了三年，整个柳州城都知道沈家夫妇是出了名的恩爱。

　　正因为恩爱，沈夫人才会瞒着沈老爷，偷偷找人冲喜。

　　柔沁几乎能想象那个场景——沈夫人看着丈夫一天比一天瘦，药石无灵，走投无路之下，听信了某个神婆的话，说找个八字极旺的姑娘冲喜，或许能冲掉病气。她不敢跟丈夫商量，因为她知道沈望川最厌恶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于是她悄悄让牙婆物色人选，悄悄合了八字，悄悄定了日子，一切办妥了才告诉沈老爷。

　　以沈望川的脾气，必然大发雷霆。

　　果然，正院那边的声音更大了。柔沁隐约听见沈夫人的哭声，还有沈老爷咳嗽着咆哮的声音。

　　“……胡闹！我沈望川行得正坐得直，何须用这种下作手段续命！”

　　“老爷，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就该去请个好大夫！弄个丫头来冲喜，传出去我沈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老爷，人都已经进门了……”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让她回去！退回去！”

　　柔沁听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退回去？晚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夜风裹着正院那边的声音飘过来，她看见几个丫鬟婆子缩在回廊角落里，交头接耳地嘀咕着什么。

　　“……夫人哭得厉害……”

　　“……老爷把茶盏都摔了……”

　　“……听说那个冲喜的姑娘花了不少银子，退不回去了……”

　　柔沁关上窗，回到床边坐下。

　　她不急。

　　沈夫人花了银子，办了事，请了宾客——虽然所谓的宾客不过是沈家几个近亲。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沈望川再生气，也不可能真的把人退回去。沈家是柳州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刚抬进来的侍妾第二天就送走，传出去像什么话？

　　沈夫人一定会说服他的。

　　而沈望川，就算再不情愿，最后也会看在夫人的面子上，勉为其难地接受这个事实。

　　果然，第二天一早，王嬷嬷来了。

　　这次王嬷嬷的态度比昨天好了许多，虽然依旧谈不上热络，但至少没有用那种看货物的眼神打量她了。

　　“姑娘，夫人说了，老爷身子不好，这几日你先安生待着，不要去前院打扰。”王嬷嬷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夫人还说，该给你的月例银子一文不会少，缺什么只管让人去支取。”

　　柔沁乖巧地点了点头，声音轻轻柔柔的：“嬷嬷，老爷的生氣……好些了吗？”

　　王嬷嬷看了她一眼，大概是没想到她会直接问，犹豫了一下，含糊地说：“老爷就是那个脾气，过几日就好了。姑娘别多心。”

　　柔沁没有多心。

　　她不仅没有多心，她甚至觉得沈老爷的愤怒是一件好事。一个被迫接受冲喜侍妾的男人，心里必然有抵触，必然不会主动踏进她的院子。但正是这种抵触，让一切变得更有趣了。

　　她不需要沈老爷主动。

　　她只需要一个机会。

　　而这个机会，沈夫人会亲手送到她手上。

　　接下来的三天，柔沁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小院里。

　　她没有试图去前院，没有试图送汤送水，甚至没有踏出院门一步。她每天就是绣绣花，看看书，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偶尔和送饭的小丫鬟聊两句。

　　但她做的每一件事，都经过精心设计。

　　她让送饭的小丫鬟看到了她梳头的样子——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她坐在窗前，阳光从背后照进来，将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她梳头的动作很慢，一下一下，手指穿过发丝，偶尔微微侧头，露出一截白腻的脖颈。

　　小丫鬟看呆了，回去就跟厨房的人说：“新来的柔姑娘可太好看了，我长这么大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

　　这话传到了王嬷嬷耳朵里，王嬷嬷又告诉了沈夫人。

　　沈夫人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第三天的傍晚，柔沁在院子里洗帕子。她挽起袖子，露出两截白嫩的小臂，弯着腰，水盆里的水映出她的脸。她故意把领口的盘扣解开了一颗，露出锁骨下一小片雪白的皮肤。晚风吹过来，她的碎发飘起来，拂过她的脸颊。

　　院墙外面传来脚步声。

　　柔沁没有抬头，但她听出来了——是沈恒的脚步声。

　　她太熟悉那个脚步声了。三年前，她无数次在夜里听着这个脚步声由远及近，心跳如擂鼓。

　　沈恒的脚步在院门口停住了。

　　柔沁依旧没有抬头。她继续搓着帕子，动作从容不迫，像是完全不知道有人在看她。但她的角度是精心计算过的——从院门口看过来，正好能看到她的侧脸，正好能看到她解开的那颗盘扣，正好能看到晚风拂起她碎发时那惊鸿一瞥的眉眼。

　　沈恒站了很久。

　　久到柔沁把帕子洗完、拧干、晾好，他才终于开口。

　　“你……就是新来的？”

　　柔沁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她看清来人后，立刻低下头，福了福身：“二少爷安好。”

　　沈恒走进院子，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刻也没有移开。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艳，有探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又看，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问。

　　柔沁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的表情纹丝不动。她微微抬起头，用那双含情目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垂下眼帘，轻声说：“妾身是头一回来沈府，二少爷怕是认错人了。”

　　沈恒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走路的姿势……很像一个人。”

　　柔沁的心猛地揪紧了。

　　但她只是笑了笑，那笑容淡淡的，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和不解：“妾身不知二少爷说的是谁。妾身还有事，先告退了。”

　　她不等沈恒反应，转身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背靠着门板，她听见沈恒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离开了。

　　他的脚步声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柔沁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像。

　　当然像。

　　她就是那个人。

　　但沈恒永远不会从这张脸上找到证据。他只会越来越困惑，越来越在意，越来越放不下。而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产生好奇和在意，就是沦陷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