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云端 拒绝浪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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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数日，明欢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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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开千肆闹，闻人提笑来。
“唉，借过借过！”
“唉唉唉，你等等我啊！”
“来不及了，洪老头的说书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啊，不是下月初才开吗？怎么又提前了？”
“唉谁知道那糟老头子怎么想的，行事颠三倒四。”
“哎哟我的脚，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踩到我的脚了！”
“唉唉唉，抱歉抱歉！”那人一边慌忙道歉，一边拔腿就跑。
“真是……”
“吵。”青扬州低声提醒道。
“小兔崽子，给爷爷等着！”沈记恩啐了一口唾沫，松开捂着的脚背，这才转头看向身旁神色冷淡的青扬州，“唉，青兄台，你刚才说什么？”
……
“那是什么地方？”青扬州抬手指向明欢州北面的方位。
“你说明欢州北面的尽头？”
“嗯。”
“呃，那儿便是整个修真界赫赫有名的明欢圣地。上至六大洲修行修士，下到街头像我一样的乞儿，没有不曾听过它名号的。圣地每年只在初春开放一次，届时六大洲各路修仙之人、凡尘凡人，都会千里迢迢慕名赶来。圣地之内，大到存续数百年的稀世奇珍，小到遍地丛生的珍贵灵药，应有尽有，只不过这些宝物大多藏在内围。听闻内围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丢掉性命，外围相对安稳安全，若是我们想去，像你我这样的普通人，在外围逛上一圈就足够了。”
青扬州安静听完，淡淡开口：“初春还要多久？”
“嗯…我掐指算算，我们来得刚刚好，再过几日便是初春了。”沈记恩一边往前走，一边感慨，“难怪今日涌入明欢州的人这般多……”
他话音未落，上空骤然传来几道“嗖嗖嗖”的破空声响。
“哇，快看天上！那是什么？”
“是修士！他们竟然在天上飞！”
“娘亲娘亲，那些是什么人呀？”
“那些都是修为高深的大人物……”
四周此起彼伏响起百姓惊叹的声音。明欢州紧邻凡尘俗世，来往之人大多是普通凡人与低阶求道修士，极少能见到踏空御剑的修士，对俗世中人来说，属实是一件新奇至极的事。
“能飞有什么了不起的……”沈记恩抬手压了压被疾风掀起的呆毛。
“我记得城中明明明令禁止低空御剑疾驰。”一名修士小声嘟囔。
“先看清对方衣袍纹路，再议论这句话也不迟。”另一名抱剑修士轻声回道。
街道一旁酒旗迎风舒展，酒楼之内人声鼎沸，浓郁的酒香与饭菜香气四散开来，方圆数里都能闻到。
“店小二，上几盘你们酒楼的招牌菜！”沈记恩掂了掂手中的银袋高声说道。
“哎哎哎，好嘞，两位客官里边请！”伙计手脚麻利地引着二人，坐到窗边的空位上，“两位客官稍坐，茶水马上就来。”
店小二添好茶离开后，沈记恩转头对青扬州道：“青兄台，我出去帮你打探一些圣地的消息，你在此稍等我，等我的好消息！”
他仰头喝完杯中茶水，便风风火火跑出了酒楼。
酒楼之内喧闹不休，谈笑声、吆喝声、孩童的啼哭声混杂在一起，格外嘈杂。青扬州支着额头，百无聊赖地望向窗外。
这个座位视野极好，抬眼便能看清对面街道的光景。窗外不远处的老槐树下，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男女老少皆在此处，其中还夹杂着不少抱剑静坐的修士，人群微微错开的缝隙里，青扬州看清了中间的景象。
一张小木桌摆放着一盏清茶、一方醒木，说书先生身着粗布麻衣，留着长长的白胡须，手执折扇，眉飞色舞、声情并茂地开口。
“唉唉唉，诸位别急，今日便来讲上回没说完的故事。”
周围百姓纷纷嚷嚷：“你快说！最后那位白衣仙尊到底怎么样了，究竟有没有飞升？”
“这正是我今日要讲的！”说书人拿起醒木，“啪”一声重重拍在桌上，“静——列位看官！”
周遭众人立刻屏息凝神，全神贯注聆听下文。
“七百多年前，修仙大道之上，出过一位千年难遇的天纵奇才，一朝登天，渡劫成神。”
“那仙者常年一袭白衣，道心孤绝，不沾红尘情丝。”
“所修之道，正是无情道。”
“不入红尘局，不做多情客，一心潜心向道。”
“自斩七情，断绝六欲。”
“世人皆称他为天生云端人。”
“旁人苦修十载难进一步，他看书一遍便可融会贯通，剑法一学便通神意，乃是旷世奇才，名扬整个修真六洲。”
“此人不贪名利，不恋凡尘，一心追寻大道，渡劫飞升，斩妖除魔守护苍生，渡化世人积攒无上功德。”
“二十九岁那年，天地变色，祥云万里，九天霞光铺就通天大道。”
“他孤身硬扛九天雷劫，最终飞升成神。”
他是天地之下第三位成功飞升成神之人。
台下有人好奇追问：“老先生，那前两位飞升之人是谁，怎么从未听过？”
说书人嘬了一口清茶，慢悠悠一带而过：“自然是余生仙长，与他的道侣。”
“自此，这位仙尊青云登天、渡劫成神的传说千古流传，名留青史，被后人代代传颂。”
说书人轻叹一声，摇着折扇缓缓道：
“云端人，
白仙配，
斩姻缘，
断红尘。”
“列位，这位仙尊飞升的故事今日就讲到此处，欲知他成神之后的奇遇，且听下回分解！”
说书人一拍醒木：“告辞！”
说完便收拢折扇，麻利收拾东西匆匆离去。
众人听得意犹未尽，有人咂嘴抱怨：“什么嘛，偏偏讲到关键处就停了。”
一名修士低声自语：“无情道真的有人能修得圆满吗？”
“你没听见老先生说吗，那位白衣仙尊不就修成了？”
见回话的是寻常百姓，那修士便闭了嘴。
“走了走了，今日听得一点都不过瘾。”
…………
来来往往片刻，原本热闹的槐树下已经没剩下几个人影。
隔着一段距离，说书的字字句句都飘进青扬州耳中，他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茶杯，望着杯中清澈的水面，久久失神。
……
“客官？”
“客官？”
“嗯。”青扬州回过神，看着面前已经摆满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微微点头致歉。
“客官还需要添些酒菜吗？要不要再来几壶茶？”店小二殷勤询问。
“不必。”
店小二离开后，青扬州独自静坐饮茶。
约莫半炷香过去，沈记恩才匆匆赶回。
“青兄台，你是不知道，我出去打探了超多消息，我挑要紧的跟你说！”
沈记恩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拿茶杯，“咦，茶水呢？”
“……我喝完了。”青扬州将空茶杯倒扣在木桌上。
“我天，你也太能喝了，我走之前明明是满满一壶！”
青扬州安静等他吐槽完毕，才开口：“我给你斟了一杯。”
他把旁边斟好的茶杯推到沈记恩面前，语气冷淡：“喝完，再说。”
沈记恩尴尬地摸了摸鼻尖：“青兄台你怎么不早说啊！”
青扬州淡淡吐出三字：“你话太多。”
…………
沈记恩一口饮尽茶水，清了清嗓子，摆出说书的架势：“我打探清楚了，这座圣地从修真六洲开创之时便一同现世，已经存续近千年之久。”
“圣地正好坐落于明欢州正北方，是一处绝佳福地。圣地深处灵草仙矿数不胜数，上古遗物藏匿其中，内里灵气充沛，奇珍异宝遍地，流光溢彩，目不暇接。”
“运气好便能得到机缘，修为突飞猛进，对修士而言就是天大的机缘。只是圣地每年只在初春开放一月，时限一到便会自行关闭，它拥有自主灵智，不受任何人掌控，倘若一月之内没能离开，就会永远被困死在圣地之中……”
青扬州安静听完，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话音落下，他握剑起身准备离开。
“唉唉唉，青兄台你要去哪！”沈记恩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拦住他。
“……去找客栈落脚。”
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满满一桌菜肴。
沈记恩把身前饭碗往怀里挪了挪：“怎么了？”
“吃完，不可浪费。”
沈记恩：“？？？”
青扬州离开喧闹的酒楼，迎面遇上几十名身着朱樱道袍、腰配长剑、气质沉稳的修士。
为首那名容貌清俊的朱衣男子进门时，肩头不慎与他相撞。
青扬州抱剑走下台阶，眼皮轻垂，安静穿过一众修士，与队伍末尾一位身着朱色纱裙的女修擦肩而过。
“公子，失礼了。”戴着帷帽的朱衣女修轻声致歉。
青扬州没有回话，抬步走入街市。
市井喧嚣，车马往来，青扬州快步穿过人群，与迎面跑来的几名孩童擦肩而过。
稚子懵懂，嘴里哼着歌谣，手中拿着糖画：
“白仙配，白仙配！天下谁人配白衣！”
“呀呀呀，我的糖画啊，呜……”一名孩童当即就要哭出来。
“别哭，我的分给你。”
“那你呢？”
“我不爱吃……”
“幼稚。”年长几岁的孩童一边咔嚓咬着糖画，一边说道。
……
滴答，滴答，几滴雨水坠落下来。
“咦，下雨了！下雨了！”
“快回家，快躲雨！”
“好大的雨啊！”
片刻之间，几名孩童便跑得无影无踪。
街上百姓慌忙收摊躲雨，有人借着雨天高声吆喝：“卖伞喽，新鲜油纸伞！”
青扬州脚步越来越快，周遭所有喧嚣吵闹，都与他彻底隔绝。
细雨纷飞，雨丝落在面颊上，尖锐刺痛，如同利刃划过肌肤，过后只剩密密麻麻的酸涩痛楚。
哐当一声，佩剑掉落在青石地面。他俯身捡拾，雨滴落在手背的那一刻，捡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雨幕苍茫连绵，世人皆说，天降大雨，便是云端之上的神明在低声啜泣。
雨落人间，神在落泪。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云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