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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意外     回 ...

  •   回到公司已经是周一,早上十点是部门惯例的晨会。

      部门会和项目会不同,一般汇报一下工作进度,或者交待点其他琐碎的事,但今早气氛格外紧绷,也许是因为新领导第一次开部门例会。

      江莱一进会议室便看见孔佑霖拉着一张脸坐在首位,她和拿着笔记本假装在敲敲打打的刘季同对了个眼神,心知又是一场硬仗要打。

      果不其然,孔佑霖一开口便是发难:“今天是第一次给大家开例会,按理说应该开个好头,但是呢最近是我们项目的一个关键时期,有些话不得不说在前面,接下来的时间节点比较多,进度也比较赶,我想如果大家的个人事务不是那么紧急,尽量还是不要频繁请假,尤其是在部门里有人在连轴转的时候,一旦有人掉链子,那他的活就要安排给其他本来就很辛苦的同事,他自己倒是休息痛快了,让项目里的同事腹背受敌,这也不合理,对不对?”

      江莱知道这是在点谁,最近就她一个人请了两天假。

      只是这一番话听上去冠冕堂皇,实则全无道理,一来项目刚开始,还没忙到不能休假的时候,二来江莱是提前做完了手上的工作,并没有把工作推给别人。

      孔佑霖在会上这么说,她也不能直接驳他面子,只得按下火气。

      散会之后,江莱回到工位上,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要找个机会向孔佑霖解释一下。

      手机从口袋里震了两下,是梁霄的电话,江莱有些诧异,他上班的时间里很少给她打电话。

      两人异地,工作都忙,只有周末才有空聚在一起。

      一般星期五梁霄便会坐高铁来找她,两人过一个周末,他星期天晚上再坐高铁回去。

      江莱也会去找他,不过去找他的时候,他总要拉着她去见他的朋友家人,江莱问他为什么要花那么多时间在这上面,他说是因为重视这段关系,才想让他们多交流。

      江莱对此不以为然,她从前有一群发小,都是一个院儿里长大的孩子。其中有一位是院儿里出了名的“情种”,从初中开始就跟姑娘恋爱,但凡他谈了新的,都要带回去介绍给他们,还美其名曰这是男人给女人的安全感。

      以至于每次梁霄要带她去见他的朋友,江莱都忍不住想,她是他带去的第几位?

      梁霄的声音在电话那端传出来:“江莱,你下班了吗?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你还记不记得我有一个学生物的大学室友,现在在D市做药代,就是中等身材,眼睛很大的那个。”

      江莱对这个人确实有点印象,因为职业特性,她习惯了把见过的每张脸都牢牢记在脑子里。

      那人年龄不大,之前过度肥胖又减了肥,年纪轻轻腮帮上的皮肤就往下耷拉,又加上张了双黑溜溜的眼睛,看起来特别像猫和老鼠里那只狗。

      “记得,怎么了?”

      “我听曜东说他出了车祸,把锁骨撞断了。你有空能帮我走一趟吗?我这周末要加班,就不过去了。”

      “行,你把他医院和病房告诉我,我明天过去看看。”

      周六上午,江莱开车去了梁霄发给她的那家医院。

      梁霄这同学名叫高屿,江莱去病房看他的时候他正躺在病床上,旁边坐着个男护工正端着个玻璃杯给他喂水。

      见江莱进来,高屿举了举那只还能活动的手臂向她示意,江莱也冲他打招呼,把带来的水果和营养品放在一边。

      等他喝完水才开始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儿,梁霄这同学说来也倒霉,他原本是下班的路上出的车祸,按理说应该算工伤,可惜半路上去了一趟超市,公司就找各种借口推诿。

      高屿是西北人,在D市也没什么家人朋友,连看护都是医院帮忙找的,更分不出精力来跟公司扯皮,只能自己先把钱付了。

      江莱想起自己公司有合作的律所,虽然估计不接这方面的官司,倒也可以帮忙问问相熟的律师,便答应帮他先打听一下。

      从住院部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江莱刚上车准备把车从车位里开出来,电话就响了,是刘季同,她开了免提,一边倒车一边听电话。

      “江莱,你早上看邮件了吗?”

      “还没有,发生什么事了?”江莱直觉不好,刘季同很少会周末给她打电话,这次的项目主要是她和刘季同在和工厂那边对接,大概率是项目上有什么问题。

      她把方向盘往右打,想把车拐到车道上去。

      “业主在邮件里提了新的要求,而且他们想改变分成比例……”刘季同语速很快。

      她深深吸了口气,正想说这些要求怎么现在才提出来,车外传来“吱——”一声尖锐的声响,江莱从后视镜里一看,自己车子右后方的车门正好蹭在旁边一辆黑车的车屁股上。

      她的心像被一只手攥了一下,旁边的车一看就造价不菲。当即拿起手机下了车,刘季同还在电边喋喋不休的说着。

      现实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两辆车车身紧贴着擦过去,原本锃亮的黑漆拖出长长的划痕。

      车里没人也没留电话号码,她边接电话边在旁边等,这边是住院部家属区的停车场,在这里停车的的人多半是来探病的,也许会很快就有人过来。

      如果这通电话打完还是等不到人,那就先给交警备案。

      她垂下头,用鞋尖一下下捻地上已经掉了漆的停车线,一边应答着电话那端,余光瞥见身边似乎有道黑色的身影,她抬起头来,眼前的男人正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江莱估计大约是车主本人了,电话那端正说到关键的地方,令人无暇分心,江莱只觉得五脏六腑的火都窜起来:“我们还要花时间请第三方做实测?”

      面前的男人似乎见她没有挂断电话的打算,冲她指了指自己手上的手表,江莱明白他的意思,匆匆对刘季同说:“先这样,我这边有急事要处理,等我看了邮件给你回电话。”

      江莱挂断电话,正要开口道歉,面前的人绕过她打开身后的车门,从里面拿出一盒纸巾递给她,她有些莫名其妙,忽然感觉下巴上痒痒的,像有什么东西流过,伸手摸了一下,手背上晕开一片血迹。

      她抽了几张纸巾捂住在鼻子,忽然感觉脸有点热,闷声对那人说了一句谢谢。

      对面那人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的脸,道:“这算是……恩将仇报?”

      江莱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竟然是他。

      “好巧啊,原来是你。”她脸上挤出个笑,心想这句话听起来简直像某个二流电视剧里会出现的三流台词。

      “是挺巧的,你跟这车倒是有缘分。”

      “实在不好意思,我刚刚光顾着接电话,走神了,我这边肯定是负全责,你要是现在有时间的话,我们去一趟交管所,让交警出一个责任认定。”江莱赔笑道。

      那人走到车子后门,往剐蹭的地方扫了一眼,道:“算了,不严重,私了吧。”

      江莱略微思索,既然对方说了私了,那不走保险也行,蹭了这么贵的车,明年保险又要涨,“怎么个私了法呢?我不太了解这种车补漆要多少钱。”

      “既然你也不知道,那就算了,我找人去修。”

      “那可不行,怎么说车也是我蹭的,没有让你自己出钱修车的道理。”江莱急切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说要怎么办吧?”对面的人脸上没有一丝被蹭了车的恼怒,淡淡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解不出数学题的小孩子。

      这样的目光让江莱有几分不自在,她请了清嗓子:“要不这样吧,你先把车开去修,修完联系我,我给你转账。”

      对面那人点点头,显然是同意了。江莱拿出手机,正准备加他的微信。

      “想加我微信,也不要用蹭车这么贵的办法。”对方拿出手机,似笑非笑的睨着她。

      这话说得轻浮,江莱有些恼怒,深吸一口气道:“到时候把账单发我就行,我会尽快处理。”

      她转身上了车,气势汹汹的关上车门,一边腹诽没见过这么自恋的男人,一边撇了一眼后视镜准备倒车,忽然看见自己的鼻子下方红通通一片,竟然是没擦干净的血迹,她刚刚就顶着这张脸和人家说了半天话,最后还自认为很有气势的甩上了车门。

      她懊恼的闭了闭眼,再也不要让她见到这个人了!

      回到家里,江莱直接钻进了书房开电脑,等待屏幕亮起的那几秒,胡桃木桌板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纪淮声。

      刚才在停车场,江莱最后还是加了他的微信。

      原来那他叫纪淮声,江莱在心里默念过这个名字,这三个字让她想起留白很多的水墨画来,山峦用淡墨带过,隐约可见,山间飘着雾或是雾一样的雨,缠绵而湿润。

      按理说这样一个名字,本不该安在这样洒脱的一个人身上,可偏偏和他显得很相衬。

      电脑屏幕亮起来,江莱放下手机,打开邮件,客户在邮件里陈述了他们新的要求,一是他们想加装有源滤波模块,这一部分改造会产生额外的成本,二是他们想将分成比例由7:3改为8:2,工厂拿8。

      江莱并没有立即回他们邮件,她必须得把这件事和刘季同商量一下,最好再提出一版解决方案来,再向孔佑霖汇报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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