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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人生总会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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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驳车从鳞次栉比的建筑一路驶向荒草丛生的郊外,安格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着外面,越接近城市的边界,这种割裂感就越重。
建筑好像逐渐褪去各色伪装,从炫彩的灯牌,悬浮在高空播放广告的大屏,耸立云端的写字楼,变成低矮密集的淳朴楼房,风吹日晒带来的剥落的痕迹一条条显示在建筑物的身上,再往远了走,便是荒无人烟的郊外,野草蔓生,土地空旷的一望无际,只剩高高矮矮的山丘。
安格从接驳车上下来进入地下城时,天色已经昏暗。她顺着小路拐进巷子走到一半,前方出现一个身影,是个哨兵。
威克斯的精神体趴在他脚边,是只斑鬣狗。
该死,她怎么没收到消息威克斯今天回来。
安格雇佣了一群小孩,在佣兵任务大厅和安格公寓楼周围,一旦看到威克斯,就会立刻给安格通风报信。但是不巧,今天回家比较晚,安格抄了近道,没收到消息。
“人还是不能走夜路。”安格心想,毕竟有的时候遇见的不一定是鬼,也可能是个煞笔。
“我知道你是个向导。”威克斯慢慢朝她逼进。“不在白塔的向导,你是反叛者吧。”
“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精神体。”安格淡定的说,“什么反叛者,我也不清楚。”
“那天,你给我做了精神梳理,我感觉到了。”
安格在心里骂了一句,她一直很小心不弄醒精神域的意识体,但意外总是预料不到的,有些人对镇定剂的耐药比较强,但像威克斯这样抓住不放的人绝对是少数。
“那只是你自己的幻想,太想要被向导支配导致的错觉。”安格看着他轻声说,“你不是看到我去做了信息素检测,我的血液里没有向导素。”
“那群酒囊饭袋,怎么能测得出神迹,神将你送到我的身边,你就应该是我的。”威克斯面目扭曲神色贪婪地看着安格。
他威胁说:“如果你不跟我终身缔结,那么明天白塔就会收到报告,有一个反叛者的向导出现在边缘星。”
“又或者整个地下城都会知道你是一个向导,你猜那些常年忍受精神图景崩溃,那么多发疯的哨兵,看见有一个向导就在眼前,他们会做什么。”威克斯好像被自己的想象愉悦到了,他咧了一下嘴盯着安格说:“他们会把你揉成团,骨头搅碎,最后吃到嘴里。”
安格怒到极致反而冷静了下来,她不再后退,反而一步一步向着威克斯走过去。
“想要我跟你终身缔结?也许只有一种方式。”安格的精神触手悄无声息的爬上了威克斯的肩膀。
威克斯发现不对时已经迟了,五根细小的精神触手,猛地刺进了威克斯的精神图景里,层层防御的精神图景被安格的精神触手刺了个对穿。
这里是一片灰色的荒地,寸草不生。大大小小嶙峋的石块出现在这片荒地上,呈现出怪异的景色。
安格往前走了走,脚下陷入到了一处污泥中,原来这是片沼泽。再往前走她的脚踢到了一块东西,安格低下头一看,原来是块人骨。
表面上的平静,掩埋着地下的血腥。
“真恶心,你的精神图景和你一样肮脏。”
安格轻声问道:“你不是想要向导吗?我就在这,你不开心吗?”
“躲着干什么,出来呀!”
安格的精神触手穿透了白骨沼泽,触手里面捆着一个长尾巴的怪物。
“向导意味着什么呢?是财富、权利或者地位?”
安格每问一句,精神触手就扎入一次怪物的身体里,“就算我是向导,你想要对我做什么呢?想要操控我,利用我,囚禁我吗?”
怪物咽呜着摇头。
安格平静地教诲着面前鲜血淋漓的怪物,“不该是这样,你应该知道面对向导就意味着刻入骨髓的敬畏。”
安格的精神触手猛地扎入怪物的心脏,从里面掏出了一颗拇指大小的蓝紫色晶石。怪物发出垂死的哀鸣,随即整个精神图景地面开始下陷,天空在缓慢消散。
安格诧异的看着这颗晶石。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精神图景也会出现这种东西,她的精神触手卷住这颗晶石,随即她离开了这个即将崩溃的精神图景。
面前的男人倒在地面,已经停止了呼吸,安格离开了这里。如果地下城消失一个安格不会有什么事,那么消失一个威克斯也不会有人在意。
安格回到公寓,她的耳背有点痒,从刚才开始,小不点就一直在她耳朵上扑腾,她把小不点接到手心仔细查看。原本一个小圆片,中心处长出了一小块突起包裹着蓝紫色的晶石,原本拇指大小的晶石现在缩水到了米粒大小,圆片现在是中心厚俩边薄的形态,像个伞盖。
“小不点,你好像变成蘑菇了。”
小不点推了一下安格的掌心,游到了安格的笔帽上。
“生气了?不喜欢蘑菇吗?”安格逗弄着小不点,“小蘑菇也很可爱呀。”
小不点趴在笔帽上不理安格。安格难得反省了一下自己,“人不能,起码不应该。”
但下一秒,安格就说服了自己,“不是我的错,都是小不点太可爱了,一个人爱上自己有什么错呢?这一点也不奇怪。”
一个月过后,思南医院,安格推着小推车像往常一样往五楼走去,突然楼梯警报灯无声亮起。
她惊疑的目光往楼上望去,“有狂躁状态的哨兵跑出来了?”
在最深处的特护病房里,露丝用身份卡刷开了房门,她拿起了针剂,刺入到被锁链绑住的昏睡的哨兵脖子里,药水推入到一半。她察觉不对抬头,正对上一双带红血丝的眼睛。
她悚然起身,床上的哨兵却挣脱了一半的束缚带,他脖子上的针剂早就滚落到地面,由于过于用力浑身青筋暴起,哨兵把身上的束缚带一把撕开。
“不,不可能,为什么突然狂躁了。”露丝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双目赤红明显失去神志的哨兵。
“是抑制剂,抑制剂有问题!”她下意识的看向床边的的针剂。
墙体在松动,哨兵把牢牢嵌入墙体的锁链从墙上扯了出来。露丝来不及震惊,她转身想逃跑,但被哨兵一把扯住,扔到了病房外面。
露丝绝望地倒在地面上,哨兵的拳头在她眼前放大,然后突然停止不动。
她抬起头,一只细白的手拿着针剂,针尖已经插入了哨兵的脖子,安格从哨兵身后探出头来问她,“你没事吧?”
露丝这才发现,自己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脚部肿胀不能动,她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腿,估计已经骨折了。
这时医院的人才从楼下姗姗而来。一个军官带着士兵围起了这间病房。
德拉姆脸色难看的质问起医院来人。
“我们的军官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仅仅只是中度的狂躁,这种程度完全是可以用药控制的,在你们这里短短几个月他就已经变成这种模样?你们思南医院要给我一个解释,不然今天谁都别想从这里离开!”
“抑制剂,是抑制剂有问题!”露丝虚弱的指了一下床边掉落的针剂。
“从那件事以后,这个病房的权限只有我有,他的所有护理都是我亲自处理的。”
“但是今天那只抑制剂只打了一半,他就已经引发了重度狂躁。如果想要治疗他,得先弄清楚那支抑制剂里面到底加了什么。”
德拉姆走过去,用纸巾把针剂包好。
“这件事情我们会调查清楚,但是你们医院也逃不了责。”
“我们不会诬陷任何一个好人,但是你们医院是否还有资质接收狂躁的哨兵,我将会就这个话题要求再进行审议。”
德拉姆走到安格身边,想接过昏迷的哨兵。他伸手一拉,没拉动。
德拉姆看向安格,开口:“感谢你英勇的行为,现在可以把他交给我们了。”
安格尴尬的举起右手,昏迷的哨兵死死的抓住安格的手腕,像是抓住什么救命的稻草。
她试着掰了一下,掰不开,不想给哨兵带来二次伤害,她无奈的松了手。
德拉姆思考了一下,对她说,“你愿意留下来照顾他吗?我们会给予丰厚的报酬。”
安格点头:“愿意的,照顾病人是我的工作。”
“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我们将会接手他的安保工作,以后他的病房外面会配备俩个士兵,如果有危险,可以呼叫他们。”
安格理解,这个哨兵应该对他们很重要。甚至他们可能一直关注着这个病房,那她得再谨慎一点。
士兵扶着昏迷的哨兵进了病房,病房里的一切零碎物品都已经被人收拾好了,除开变形的床架和裂开的墙壁,没人能看出这间房发生过什么。
德拉姆拿着特制的锁扣,把哨兵和焊死的床架锁在一起。
“束缚带对于安德烈这类哨兵的作用并没有多少,反而会让昏迷的哨兵感到疼痛,绑上束缚带更多的是为了医生的心理安慰。”
他看起来很礼貌的询问道:“如果你想使用束缚带,我可以帮你把他绑起来。”
安格想了想那堆被哨兵像撕纸皮一样撕开的束缚带,拒绝了。
“方便让我检查一下你的口袋吗?”德拉姆不知道从哪找出俩只白手套,正慢条斯理的戴上。
安格默了默,自己从口袋掏出了俩支药剂,一个用来镇定,另一个是抑制剂。
“药剂可能不能用你自己带的。”德拉姆示意士兵打开特制的保温箱,里面是俩支冷藏的针剂。
“这种是特制的抑制剂,以后每天士兵会送一支给你,你可以留俩支备用。”
安格没意见,特制的应该比医院通用的效果更好。
德拉姆温和的说:“我会告诉医院,你后面的工作就是照顾安德烈,不用承担其他的工作了。”
安格心想,这个表情她见过,在拳场里根哄着别人签卖身契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她顿时警觉了起来。
但德拉姆只是嘱咐她,下班前再给安德烈注射一次抑制剂,便带着士兵退了出去。
安格端详着眼前的大型巧克力奶糖,哨兵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眉头紧皱,看起来就算在昏迷,也本能的感觉不舒服。他的头发棕色偏深还带点卷,高鼻梁,层层绷带下面露出的皮肤是小麦色的,看起来很健康。
安格的精神触手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安德烈的手腕上爬到他的眉心,她就尝一口,她会轻一点的,希望哨兵能懂事一点。
德拉姆快步往外走,身旁的士兵向他递过去一个手环,只有5位数的号码浮在屏幕上。德拉姆不动声色的推开手环,他正要说信号不好,接不到电话。
这时手环已经被强制接起,一个有着金棕色头发的男人的投影浮现在上面,他冲着德拉姆咆哮道:“废物!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好,老子把人交给你们,俩次!俩次都看不住!全都给老子滚回来!”
德拉姆无奈回复道:“陛下,A03星球前线的战争还在白热化阶段,指挥官安德烈少将已经陷入狂躁,我这个时候再回去相当于把第一星链拱手让人。”
“老子把装备最精锐的第一军团交给你,是为了让你速战速决!你现在呢?三个月了,整整打了三个月,没把A03星球打下来!特么还把老子的指挥官弄倒了!”莱奥.伯恩冷着脸说,“我现在就去边缘星,你想好怎么跟我解释吧!”
德拉姆这时才变了脸色,“陛下,您要亲征A03星球?首都星那边白塔和议会怎么办?”
“老子迟早要把他们都弄死!”莱奥.伯恩发怒道,“不过是一群聒噪不休的老头,以为老子怕他吗?”
“给我等着。”莱奥.伯恩干脆利落的关了通讯。
士兵手上拿着手环,不知所措的等着德拉姆的指令。德拉姆皱眉呵斥了一声,“没听见陛下说的话吗?我希望在陛下来之前,你们能把这件事给我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