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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第39章 ...

  •   第39章 张可鼓励 重新站起

      竞选失利的阴霾,像一层挥之不去的薄雾,笼罩在苏清和心头。她嘴上说着“没事”,可眼底的失落与消沉,骗不了身边的每一个人。往日里总是最早抵达民兵连训练、最积极组织学生活动的她,变得沉默寡言,不再主动参与集体事务,甚至连106宿舍的集体复习,也很少再来,整日把自己关在女生宿舍里,不愿见人。
      江明礼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有时是整理好的专升本复习重点,有时是食堂新出的红糖糍粑、桂花糕,有时只是一句简单的“今天天气很好,适合出门走走”。苏清和每次都会回复,却只有简短的“嗯”“知道了”“谢谢”,字里行间满是疏离与低落,再也没有往日的鲜活。
      一天晚上,宿舍熄灯前,江明礼放下手机,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语气满是担忧:“这样下去不行,清和的状态越来越差了。今天专业课,她坐在最后一排,整整一节课都低着头,没抬头听过一句,再这么消沉下去,会影响复习和训练的。”
      “我去找清和姐好好聊聊。”林薇薇立刻站起身,拿起外套。
      “我也一起去,女孩子之间好说话。”刘雪跟着起身。
      两人推门而去,我们剩下四人在宿舍里焦急等待,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格外漫长。近两个小时后,林薇薇和刘雪推门回来,林薇薇眼睛红红的,明显刚哭过。
      陆勇立刻凑上前,急切地问:“怎么样?清和姐肯说话了吗?”
      林薇薇摇摇头,声音带着哽咽:“清和姐把自己锁在宿舍里,拉着窗帘不开灯,说想一个人静静,不让我们多打扰。可她那个样子,怎么可能让人不担心?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神都黯淡了。”
      “张曼曼这个小人!”陆勇气得一拳砸在书桌,桌面上的书本震得哗哗响,“要不是她造谣,清和姐怎么会变成这样!”
      “现在骂她无济于事。”江明礼沉声开口,语气沉稳,“当务之急,是找到办法让清和重新振作起来,走出低谷。”
      许文钊推了推眼镜,缓缓说道:“我爷爷常说,人在最低谷的时候,最需要的不是别人指点迷津,而是有人坚定地告诉她‘你已经足够好,你值得一切美好’。道理她都懂,只是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戳中她内心的鼓励。”
      “可我们说破嘴皮,她都听不进去啊。”陆勇挠着头,一脸无奈。
      许文钊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明礼一眼,语气隐晦:“或许,需要一个她格外在意、格外信任的人,去说这番话,效果才会不一样。”
      江明礼沉默片刻,猛地站起身,拿起外套:“我去试试。”
      他快步走出宿舍,我们在宿舍里静候消息,窗外夜色渐深,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洒在路面上,却照不进心里的焦虑。
      一个多小时后,江明礼推门回来,脸上神情复杂,有失落,有担忧,还有一丝无措。
      我们立刻围上去:“怎么样?见到清和了吗?”
      “她不在宿舍。”江明礼叹了口气,“宿管阿姨说,她下午四点多就出门了,一直没回来,手机也打不通。”
      “那她能去哪儿?”陆勇急得团团转。
      我心里猛地一紧,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地方——大凌河畔。
      大凌河是龙城的母亲河,穿城而过,河畔有一条绵延数里的滨水步道,种满了垂柳与桃树。这里是三燕古都的文脉所在,红山文化玉猪龙的图腾、慕容鲜卑的历史印记,都藏在这方水土里。苏清和曾跟我说过,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喜欢来这里听河水流动的声音,能让浮躁的心慢慢平静。
      “我知道她在哪儿!”我抓起外套,二话不说冲出宿舍,朝着大凌河的方向狂奔而去。
      夜色彻底笼罩龙城,大凌河河面漆黑如墨,远处凤凰山上的灯光倒映在水中,碎成一片金鳞。河畔的垂柳枝条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少女轻柔的发丝,春风带着河水的湿润气息,拂过脸颊。
      我沿着滨水步道一路小跑,脚步声在寂静的河畔格外清晰。跑了约莫十分钟,终于在一处临水的木质长椅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清和独自坐在长椅上,抱膝蜷缩着,下巴抵在膝盖上,静静地望着流淌的河水发呆。晚风扬起她的长发,单薄的身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孤单脆弱,像一朵被风雨打蔫的花。
      我喘着粗气走到她身边,轻轻坐下:“清和。”
      她转过头,看到是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一伊?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我猜你一定在这儿。”我缓了缓呼吸,“你以前跟我说过,大凌河的水声能安抚心绪,心情不好就会来这里。”
      苏清和愣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带着几分动容:“没想到,你还记得。”
      河水在脚下静静流淌,发出哗哗的声响,远处偶尔有夜鸟掠过水面,惊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夜色温柔,却难掩心底的落寞。
      我看着她低落的模样,缓缓说起自己小时候的往事:“清和,我小时候在辽西农村长大,村里有个孩子王叫二虎,比我大两岁,力气大、身手好,不管是跑步、爬树还是摔跤,我每次都输给他。”
      “有一年村里组织拔河比赛,我和二虎分在两队。赛前他到处炫耀,说我们队全是废物,必输无疑。我心里又气又急,却无力反驳,因为他说的似乎是事实。”
      “比赛结果不出所料,我们队输了。二虎带着队友围着我们起哄嘲笑,说我们没用。那时候我特别难过,躲在自家院子里哭,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做什么都不行。”
      苏清和静静听着,没有打断,眼神里多了几分专注。
      “后来我爸知道了,没说太多安慰的话,只问我:‘你上场的时候,拼尽全力了吗?’我点点头,说我已经使出了所有力气。”
      “我爸就说:‘那就够了。《论语》有云“求仁而得仁,又何怨”,输赢从来不是衡量价值的唯一标准,尽力而为、问心无愧,便胜过一切。输一次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一次失败,就否定自己的全部努力。’”
      我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清和,这次竞选,你拼尽全力了吗?你坚守底线、光明磊落,问心无愧吗?”
      苏清和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尽力了,也从未做过亏心事。”
      “那就没有任何遗憾。”我语气坚定,“你不是输给了自己,而是输给了不择手段的阴私,这不是你的错,更不该由你来背负这份失落。一次竞选的成败,定义不了你的优秀,你的努力、你的善良、你的坚守,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月光洒在苏清和脸上,她的眼眶泛红,泪光在眼底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一伊,你知道吗?”她轻声开口,“这几天,明礼每天给我发消息,薇薇和刘雪来宿舍陪我,你们都在关心我,可我就是走不出来,总觉得自己很没用,连一场公平的竞争都赢不了。”
      “可听你说完小时候的事,我忽然想通了。”她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眼神渐渐变得明亮,“姥爷输了射击比赛,却守住了骨气;你输了拔河比赛,却没有一蹶不振。输一次,不代表输一辈子。张曼曼可以靠阴谋赢一次竞选,却赢不了我的人生,更赢不了时间与人心。”
      “这才是我认识的苏清和!”我用力点头,心里满是欣慰。
      她破涕为笑,泪光里闪烁着光芒,像雨后初晴的星光:“一伊,谢谢你,特意跑来找我,还给我讲这么暖心的故事。”
      “不用谢,我们是……”
      “朋友。”她抢先开口,眉眼弯弯,笑容终于恢复了往日的鲜活,“我记得,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那一刻,我的心跳莫名加速。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两颗璀璨的星辰,晚风拂过她的发丝,轻轻扫过我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痒痒的,也暖暖的。
      “走吧,回去吧,夜里河边风大,别着凉了。”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脊背重新挺得笔直,“明天一早,我就回归民兵连训练,专升本复习也不能落下,不能让这点挫折打败我。”
      “好!”
      我们并肩往回走,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像一对携手同行的挚友。
      走到学校校门口,一盏暖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江明礼。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冲锋衣,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子,在路灯下不停踱步,时不时望向校门口的方向,满脸焦急。看到我们的瞬间,他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迎上来,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关切:“清和!你可算回来了,我找了你好久,电话也打不通,担心死我了。”
      “我去大凌河边坐了一会儿,一伊找到我了。”苏清和轻声说道。
      江明礼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感激,随即把手里的袋子递给苏清和:“这是你上次念叨想吃的城南老字号桂花糕,糯而不腻,我跑了三条街才买到,还是热的。”
      苏清和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金黄的桂花糕散发着甜香,眼眶瞬间又红了:“明礼……”
      “别说傻话了。”江明礼温柔一笑,“快回宿舍吧,夜里凉,吃块糕暖暖身子。”
      苏清和点点头,转身往女生宿舍楼走去。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向江明礼,语气坚定:“明天早上六点民兵连训练,我一定到。”
      江明礼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像春日里绽放的桃花,用力点头:“好,我在训练场等你。”
      苏清和转身走进宿舍楼,江明礼依旧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我走到他身边,轻声开口:“明礼,你喜欢清和,对不对?”
      江明礼沉默良久,路灯的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神情温柔又认真。
      “是。”他轻轻点头,没有丝毫隐瞒。
      “那为什么不告诉她?”我有些不解。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望着宿舍楼的方向,语气沉稳,“她现在最需要的是走出低谷、重拾信心,而不是儿女情长。等她彻底振作起来,回归原本的模样,我会亲口告诉她我的心意。”
      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满是佩服。他的喜欢,不是急于求成的占有,而是默默守护的成全,这份克制与温柔,格外难得。
      “一伊,今天真的谢谢你。”江明礼转过头,拍了拍我的肩膀,“谢谢你找到她,谢谢你开导她。”
      “不用谢,我们是兄弟。”
      两人并肩走回宿舍,夜色渐深,校园里一片静谧,唯有心底的希望,正在悄悄复苏。
      第二天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民兵连训练准时开始。
      苏清和如约而至,身着一身利落的迷彩服,头发紧紧盘在军帽里,身姿挺拔地站在队伍第一排。她的脸色还有一丝淡淡的苍白,可眼神却重新变得坚定锐利,一扫往日的消沉,仿佛重新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光芒。
      武装部张部长站在队伍前方,看到苏清和,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高声下令:“今日训练科目:五公里越野,目标小龙山山顶,跑步——走!”
      我们排成整齐的队伍,沿着山间小路向上奔跑。春日的清晨带着微凉的湿气,路边草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被脚步震落,沾湿了裤脚。山间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混着泥土的清新,沁人心脾。
      苏清和跑在我前方,步伐稳健而有力,摆臂、迈步,动作标准利落,与几天前的落寞判若两人。跑到半山腰时,她的呼吸渐渐急促,速度微微放缓。
      江明礼从后方快步追上,跑到她身侧,轻声指导:“清和,调整呼吸,两步一吸,两步一呼,跟着节奏跑,别着急。”
      苏清和依言调整呼吸,气息渐渐平稳,侧过头看向江明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我跟在队伍后方,看着两人并肩奔跑的背影,晨光透过桃花枝桠洒下,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像一幅定格的青春画卷。
      四十分钟后,我们全部抵达小龙山山顶。
      朝阳恰好从东方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山峦,照亮每一张挂满汗水的脸庞。苏清和站在山顶最高处,俯瞰着脚下的龙城学院,俯瞰着蜿蜒流淌的大凌河,深深吸了一口山间清新的空气,胸腔里的沉闷一扫而空。
      她转过身,看向我们所有人,脸上露出久违的灿烂笑容,像山顶盛放的桃花,明媚又耀眼:“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一直没有放弃我,陪着我走出低谷。”
      “咱们106宿舍,永远是一家人,永远不会放弃彼此。”江明礼语气坚定。
      “对!一家人,一条心!”陆勇大声附和,声音响彻山间。
      苏清和笑着点头,眼里满是光芒。
      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那个骄傲、坚韧、永远向阳的苏清和,终于回来了。一次竞选的折戟,只是青春里的一道小坎,跨过去之后,前路依旧光明,少年人的热血与梦想,永远不会被挫折打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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