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路999号》聿之1994

20、第 20 章 第20章

　　第20章 开学重逢 宿舍团聚

　　龙城的残雪还未消融，风里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已经悄悄掺了一丝春天的软意。龙城路999号的铁艺校门在晨光中泛着冷光，门口早已挤满了返校的学生。拖着行李箱的滚轮声、同学间的招呼声、家长的叮嘱声混在一起，像一首热闹的返校交响曲，把沉寂了一个寒假的校园瞬间唤醒。
　　我背着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手里还提着两个沉甸甸的布袋子，站在校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的腥味、残雪的凉意，还有食堂飘来的淡淡的豆浆香味。这熟悉的味道，让我心里一下子踏实了下来。这里不再是那个让我手足无措的陌生城市，而是我第二个家。
　　我提着袋子，慢慢往13栋宿舍走。路边的银杏树枝还是光秃秃的，但是仔细看，枝桠上已经冒出了小小的嫩芽，像一个个绿色的小拳头，攥着整个春天的希望。地上的残雪被踩得坑坑洼洼，融化的雪水在水泥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几片干枯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远。
　　走到13栋宿舍楼下，宿管阿姨正坐在门口晒太阳。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手里织着毛衣，看到我，笑着挥了挥手："王一伊，回来啦！"
　　"阿姨好！"我笑着回应。
　　"你们宿舍江明礼昨天就回来了，"阿姨指了指楼上，"那孩子真勤快，一回来就把宿舍打扫得干干净净，还帮你们把被子都抱出去晒了。"
　　我心里一暖，点了点头："谢谢阿姨，我知道了。"
　　我提着袋子，一步步走上楼梯。楼道里还是熟悉的味道，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洗衣粉和泡面的味道。墙上的小广告又多了几层，兼职招聘、驾校报名、二手转让，层层叠叠，像一本写满青春的书。
　　走到106宿舍门口，我放下袋子，掏出钥匙，轻轻拧开了门。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宿舍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地板拖得发亮，桌子擦得干干净净，连窗户都擦得透明。我的被子和江明礼、陆勇、许文钊的被子一起，整齐地晾在窗外的绳子上，在阳光下蓬松柔软，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江明礼正坐在书桌前看书，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头发剪得更短了，露出饱满的额头，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侧脸线条硬朗，眼神专注。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我，嘴角立刻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一伊，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我笑着说，把袋子放在地上，"阿姨说你昨天就回来了，还帮我们晒了被子，谢谢你啊。"
　　"谢什么，"江明合上书，站起来帮我提袋子，"都是兄弟。你爸妈身体还好吧？家里过年热闹吗？"
　　"都挺好的，"我点点头，"我妈给你们带了点家里的特产，有花生、小米，还有她自己腌的酸菜。"
　　"太好了！"江明礼笑着说，"我就爱吃阿姨腌的酸菜，比超市买的好吃多了。"
　　他把袋子提到厨房，然后给我倒了一杯热水："喝点热水，暖暖身子。路上累坏了吧？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
　　"还好，"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热水，暖意从手心一直传到心里，"火车上人不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睡了一路。"
　　我们坐在椅子上，聊起了假期的事情。江明礼说他假期在家帮他爸爸干活，照顾他爸爸养伤，还抽空看了几本专升本的书。他说他已经决定了，大三的时候要专升本，考龙城大学的汉语言文学专业。
　　"我也想专升本，"我认真地说，"我想和你一起考。虽然我基础差，但是我会努力的。"
　　"好啊，"江明礼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们一起复习，一起努力。我帮你补基础，肯定能考上的。"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砰"的一声踹开了。
　　"兄弟们！我回来了！"
　　一个熟悉的大嗓门传来，紧接着，陆勇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手里还提着两个大箱子，像个搬家公司的一样冲了进来。他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头发染回了黑色，脸上胖了一圈，双下巴都出来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陆勇！"我和江明礼都站了起来，笑着说，"你可算回来了！"
　　"想死你们了！"陆勇把背包和箱子往地上一扔，张开双臂就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拥抱，"一个寒假不见，你们怎么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瘦！"
　　"你倒是胖了不少，"江明礼笑着拍了拍他的肚子，"过年吃了多少好东西？"
　　"那可多了去了！"陆勇得意地说，"我妈天天给我做好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炸丸子，顿顿不重样。你看，我都胖了十斤了！"
　　他说着，指了指门口："薇薇也来了，在后面拿东西呢。"
　　话音刚落，林薇薇就提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羽绒服，扎着两个丸子头，脸上也胖了一点，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看到我们，她笑着挥了挥手："一伊哥，明礼哥，新年好！"
　　"新年好，薇薇！"我们笑着说。
　　"快进来，外面冷。"江明礼说。
　　林薇薇走进来，把行李箱放在一边，擦了擦额头的汗："累死我了！陆勇这个笨蛋，什么东西都往包里塞，差点把我累死。"
　　"这不是给兄弟们带特产嘛！"陆勇不服气地说，打开他的登山包，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你们看，我给你们带了我家那边的特产，有德州扒鸡、驴肉火烧、金丝小枣，还有我妈做的酱牛肉，可好吃了！"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满了整个桌子。"这些都是给你们的，随便吃，管够！"
　　"哇！这么多！"我惊讶地说，"你把家都搬来了吧？"
　　"那可不！"陆勇得意地说，"我妈说，让我多带点，给兄弟们尝尝。对了，我还给你们带了几瓶白酒，晚上我们喝两杯，庆祝开学！"
　　"好啊！"我和江明礼都笑着说。
　　林薇薇从她的包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我们："这是我妈做的牛轧糖，你们尝尝。"
　　"谢谢薇薇！"我们接过牛轧糖，剥开一颗放进嘴里，甜甜的，带着花生的香味。
　　陆勇和林薇薇开始收拾东西。陆勇的东西乱七八糟的，衣服、鞋子、零食扔了一床。林薇薇一边帮他收拾，一边数落他："你看看你，东西乱扔，跟个猪窝一样。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东西要分类放，你就是不听。"
　　"知道了知道了，"陆勇嘿嘿笑着，"有你帮我收拾就行了。"
　　林薇薇白了他一眼，却忍不住笑了。
　　就在这时，宿舍门又被推开了。
　　许文钊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大衣，围着一条黑色的围巾，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背上背着他的吉他。他的皮肤还是那么白，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头上，眼神温柔，像春天的湖水。看到我们，他笑了笑："大家新年好。"
　　"文钊！"我们笑着说，"你可算来了！"
　　"新年好。"刘雪跟在许文钊后面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米色的大衣，长发披在肩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气质清冷。看到我们，她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刘雪，新年好！"我们说。
　　许文钊把行李箱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一个茶叶罐，递给我们："这是我爷爷自己炒的龙井茶，今年的新茶，你们尝尝。"
　　"谢谢文钊！"江明礼接过茶叶罐，打开闻了闻，"真香！不愧是许爷爷炒的茶。"
　　刘雪也从包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我们："这是我家那边的特产，桂花糕，你们尝尝。"
　　"谢谢刘雪！"我们接过桂花糕，尝了一块，甜甜的，带着桂花的清香。
　　许文钊和刘雪也开始收拾东西。许文钊的东西整整齐齐，书按大小排列，衣服叠得方方正正。刘雪帮他把书摆到书架上，两个人配合默契，一句话都不用说，却显得格外温馨。
　　宿舍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陆勇在大声讲着他过年的趣事，说他放烟花差点把邻居家的草垛点着了，被他爸追着打了三条街；林薇薇在旁边笑着补充，说他当时吓得爬到树上不敢下来；许文钊和刘雪在小声讨论着新学期的学习计划，说要开始准备专升本的复习了；江明礼在给大家泡茶，茶香袅袅，弥漫在整个宿舍里。
　　我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热闹的一切，心里充满了温暖。
　　一个月前，我还在老家的小山村，陪着父母过年。而现在，我又回到了这里，回到了106宿舍，回到了这群最好的兄弟身边。这里没有老家的宁静，没有父母的唠叨，但是这里有青春，有友谊，有梦想，有我最珍贵的回忆。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请进。"江明礼说。
　　门被推开了，苏清和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长发剪短了，变成了利落的齐肩发，发尾微微内扣。脸上化了淡淡的妆，眉毛修得整齐，嘴唇涂了豆沙色的口红，显得更加成熟优雅。她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看到我们，笑了笑："大家新年好。"
　　"清和！"我们都惊讶地说，"你怎么来了？"
　　"我刚到学校，放下东西就过来看看你们，"苏清和笑着说，把手里的纸袋递给我们，"这是我从上海带回来的巧克力，你们尝尝。"
　　"谢谢清和！"我们接过巧克力，心里都有些惊讶。一个寒假不见，苏清和变化好大。以前的她，骄傲、强势、浑身带刺，像一朵带刺的玫瑰。而现在的她，褪去了身上的锋芒，变得温柔、平和，像一朵盛开的白玉兰。
　　"快坐，"江明礼连忙搬了一把椅子给她，"喝杯茶吧，刚泡的龙井茶。"
　　"谢谢。"苏清和坐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嗯，好茶。"
　　她看着我们，笑着说："一个寒假不见，你们都变了不少。陆勇胖了，文钊好像长高了一点，一伊也更自信了。"
　　我们都笑了起来。陆勇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好意思地说："过年吃太多了，开学就减肥。"
　　苏清和笑了笑，说："我这次来，除了给你们送巧克力，还有一件事想跟你们说。我想竞选咱们系的学生会副主席。"
　　我们都愣住了。
　　"学生会副主席？"江明礼惊讶地说，"那太好了！以你的能力，肯定能选上。"
　　"是啊，"我也说，"你那么能干，肯定没问题的。"
　　"谢谢你们，"苏清和笑着说，"但是我一个人肯定不行，所以我想请你们帮我。江明礼，你是咱们班的副班长，也是系团委的干事，你经验丰富，能不能帮我策划一下竞选方案？"
　　"没问题，"江明礼立刻点头，"包在我身上。"
　　"陆勇，你人缘好，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我拉拉票？"苏清和看着陆勇说。
　　"没问题！"陆勇拍着胸脯说，"包在我身上！我保证，整个中文系的人都投你！"
　　"谢谢你们，"苏清和感激地说，"有你们帮忙，我就放心了。"
　　"客气什么，"江明礼笑着说，"我们是朋友啊。"
　　苏清和看着我们，眼睛里闪烁着泪光。过了一会儿，她擦了擦眼睛，笑着说："好了，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晚上我请客，咱们去校门口的老地方吃饭，庆祝开学！"
　　"好！"我们都高兴地说。
　　苏清和走了以后，宿舍里又热闹了起来。大家都在讨论苏清和的变化，都说她比以前好多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咄咄逼人了。
　　"其实她人挺好的，"林薇薇说，"就是以前太好胜了，有点骄傲。现在她变温柔了，我觉得挺好的。"
　　"是啊，"刘雪也点了点头，"她其实很能干，也很负责任。如果她当选了学生会副主席，肯定能为我们做很多事。"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支持她，"江明礼说，"毕竟我们是一个班的同学，也是朋友。"
　　大家都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
　　"走，吃饭去！"陆勇一拍大腿，站起来说，"我请客！咱们去一食堂吃，听说一食堂新开了一个窗口，卖黄焖鸡米饭，特别好吃！"
　　"好啊！"我们都笑着说。
　　我们锁好宿舍门，一起向食堂走去。
　　阳光正好，温暖而不刺眼。风里的寒意已经淡了很多，吹在脸上，软软的。路边的银杏树枝上，嫩芽又长大了一点，绿油油的，充满了生机。操场上，已经有学生在打篮球了，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伴随着同学们的欢呼声，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我们并肩走在银杏道上，说说笑笑，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很长。
　　陆勇和林薇薇走在最前面，手牵着手，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许文钊和刘雪走在中间，低声讨论着新学期的课程；我和江明礼走在最后面，聊着专升本的复习计划。
　　我看着身边的朋友们，心里充满了幸福。
　　古人说："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我曾经以为，我会永远是那个孤独的农村孩子，永远融不进城市的生活。但是现在，我知道我错了。我有最好的兄弟，有最好的朋友，有最温暖的宿舍。我们一起笑，一起哭，一起努力，一起成长。
　　我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家庭背景，不同的性格，不同的爱好。但是，我们都有一颗年轻的心，都对未来充满了希望。我们在龙城路999号相遇，在106宿舍相聚，一起度过这最美好的青春时光。
　　走到食堂门口，陆勇回过头，冲我们大喊："快点啊！再晚了黄焖鸡就卖完了！"
　　"来了！"我们笑着跑了过去。
　　食堂里人山人海，到处都是返校的学生。打饭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伍，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我们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陆勇去打饭，林薇薇帮他拿筷子。
　　我看着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桌子上，暖洋洋的。
　　新的学期开始了。
　　新的挑战也开始了。
　　但是，我不再害怕。
　　因为我知道，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有最好的兄弟，最好的朋友，他们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和我一起面对。
　　龙城路999号的春天，就要来了。
　　我们的青春，也正像这春天的嫩芽一样，生机勃勃，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