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哥哥没用[gb]》薯条油条

44、真乖 距离登

　　距离登台演出的日子不剩几天，虽然学校本就不指望着他们能够排出什么惊世奇作，但再怎么速成该熟练的走位、对词也不能出什么大的差错。

　　每天下午最后的第九节课是自习，许念他们干脆下了第八节课就拎着书包往排练教室走。加上晚饭的时间，零零碎碎拼在一起多少也能凑出俩小时。

　　“今天有烤红薯，抢到一个大的，趁热吃。”

　　陈茴掰开小半块，剩下都递给了许念。

　　“看来我今天可以不用吃晚饭了。”许念双手捧着那块赶上自己半张脸大的红薯有些无奈。

　　“小姑奶奶，你是不知道咱们一餐新开的这个窗口多火爆，多得是想吃减脂餐的人。粗粮类的都得抢，去晚一会儿可就没得买了。”

　　“懂了懂了。感谢投喂。你今天还不回家吗？”非住宿生上完白天的正课就能放学回家了，晚上的自习自愿选择。

　　“回。和同学吃完饭，瞅你一眼，这就回。”陈茴嘴里嚼着红薯，瞄了一眼许念的笔袋。“你什么时候也用这种笔了？”许念对文具不挑剔，能写字就行。不过购买时更偏爱浅色系的外壳，笔袋里常年装着的都是白色、淡蓝色的文具。这会儿那几只黢黑的笔管混在里面，尤其突兀。

　　“我哥的。”许诺轻装上阵去报了道，许念就继承了他留下的那一堆资料，其中也包括好几盒没用完的文具。

　　“你挑，互换。”

　　三分钟后，许念看着自己笔袋里多的一小把各式各样亮闪闪的笔，挤出一丝苦笑。

　　“差生文具多嘛，这个可以转，这个打开你看有块小麻将。”陈茴一一展示各个“机关”，“我这不想要沾点好学生的运气嘛，管用的，真的。”

　　“哦。”许念露出一脸我看你还能解释出什么的表情看着陈茴。

　　陈茴今天这一趟不白来，大有收获，“咳咳”两声以示尊敬，低头扫见面前摊开的练习册，定睛一看。“不是，堂堂文科实验班的大学霸，请问您为什么在做物理题？”

　　“学考啊。”

　　“你在担心什么，你都过不了的话，那我们这种水平的干脆就不用考了呗。”

　　“哦。”

　　“哦什么，姐姐还看不透你？”陈茴一见许念这幅垂眉顺眼的装乖模样心中顿时豁然开朗，“江译没少往这儿跑吧。”陈茴仰头环顾一周，揶揄道，“真别说，这小地方好呀。离教学楼远，学生少，老师也不怎么来，多清净。真是个——”她刻意拖长了尾声，话卡在那里，笑的一脸促狭。

　　没等陈茴后半句话说完，江译闪身走了进来，“真是个什么啊？”

　　“真是个复习功课的绝佳地方啊。”陈茴视线落在江译手里那袋东西，“嗯？你也买的红薯？”

　　“嗯。我看你们女生好多都爱晚饭买这个顺路带回来的。”

　　“是，当然了，顺路嘛。”陈茴都懒得说，那窗口排队的人多长，哪儿来的顺路能顺到那边。“不对吧，我当时不是已经把最大的一个挑走了吗？你这个巨无霸确定是从咱们学校食堂买到的？”

　　“自习课去送班里的体检表时，教务处老师让我跑一趟国际部那边给他们把档案袋送回去，说是有问题。送完不正好下课，我在他们那边的食堂买的。”

　　“羡慕了，怀念国际部的小汤包。”这么一说陈茴就理解了，毕竟国际部那边的伙食向来远超本部的诸食堂，花样多，味道好，要什么有什么。一年前从那边转过来，陈茴最放不下的只有食堂里的各种好吃好喝。“我先走一步，给自己加点餐。在江学长的倾情辅导下，咱许念同学学考稳过。”

　　送走了陈茴，许念对着桌上完整的巨无霸陷入沉默。

　　“一样吃一点儿，别撑着了。”江译尤爱看许念皱眉发愁的小模样，不止是因为她可爱，更因为许念一犯难，自己出场的机会就来了。帮妹妹解决问题，当然是哥哥义不容辞的使命了。“还剩那几道题不懂的，我看看。”江译做到许念身边，翻看她新做的那几页习题，“过是肯定能过的，你没问题。在那基础之上，咱们争取全部拿a。”

　　“a或者b有什么影响吗？”老师只说了f的需要下一年补考，许念不清楚a等和剩余几个有什么区别。

　　“到时候如果你想选特别好的学校，可能会卡一下这个，不过问题不大。”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便迎来了荆轲话剧的首次彩排。

　　物理组的人数多，相应出的节目也多。许念做好妆发等在后台的时间就显得有些漫长。

　　“好闷啊，我想去门口透透气。”男生们的长袍长又厚，裹了几层，头上除了假发还套了官帽。秦王的饰演者实在受不住了，问道，“许念你要一起出去不？”

　　“不了。”许念轻轻摆手。

　　白纱轻轻一层盖在少女的身上，桃粉色的衣缘勾勒一圈描摹，亭亭玉立。许念在班上存在感不高，即便一同演了小半个月的对手戏，男生还是头一次在她身上感受到眼前一亮。人声嘈杂、脂粉闷汗中，她一身舞衣，长袖垂落在膝上，安静、疏离。

　　男生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讲话甚至有点卡壳，“那那好，我们先出去一会儿，快到咱们了你去叫我们。”

　　随着彩排流程的推进，后台的热闹也一点点的降温。陆陆续续有演员卸妆、拎着背包离开。人潮退去，偌大的礼堂后台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许念找了一暗处躲开刺眼的灯光，耳边老师指导的声音隐约传来，一遍遍叮嘱走位、反复的磨。微微发哑的嗓音透过幕布，倒像是催眠的背景音。正当许念昏昏欲睡快要打起瞌睡时，有谁步履轻盈的来到了她身边，也带来了一缕清风。

　　江译侧身半倚在许念面前的桌上，肩膀靠在墙上，一条腿支着身子，另一脚尖轻点地面，双手插兜，看样子颇为松弛自在。

　　“这会有是什么理由？”江译总是能在一些不太可能的时间刷新在不太应该他出现的地点，每次还能扯出非常合理的解释，对此许念早已见怪不怪。

　　“没理由。”江译耸耸肩，“这次纯纯偷跑。我们刚考完试，出来放放风。”

　　“这边好像还不如外面透气吧。”

　　江译牵强的理由被戳破也不恼，“我们现在是劳动课，安排的是去食堂后面喂羊，我已经第六次去了。”

　　“嗯。”许念说完就这样静静望着江译。没有光的阴影处，江译看不清许念的神情。而自己，头顶就是一颗灯泡，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全都轻易落在她眼中。

　　黑暗中，探出了一只手。腕子细柔，指节白润，是他熟悉的那双手。

　　宽袖顺着小臂滑下，松垮堆在肘弯，像是隔开了千百年光阴一位古时少女朝他伸出的手，带着一点不真切的缥缈。

　　显然，两人间还隔着些距离。江译向前倾了点身子，好让她的手刚刚好能够搁在自己的腿上。

　　“是不是已经等了很久，累了的话可以靠过来休息会儿，我帮你盯着。”

　　江译本打算让许念趴在桌上眯一会儿，不成想她直接长袖一铺伏在了自己腿边。

　　“脸上有妆，只能靠着。”

　　以前和许诺在屋里打手柄游戏的时候，许念玩累了也爱脑袋搁在两人随便谁的腿上就开始呼呼大睡。可现在不比从前，江译呼吸慢了半拍，喉结滚动，无声吞咽下了心底的悸动。

　　“哦？”

　　片刻后，手臂处察觉异样的许念直起身，仰脸歪头，呆呆看着江译，满眼无辜。

　　倒显得江译是个不正经的。

　　许念抬手伸了个懒腰，将椅子腾了出来，“江译哥，你坐一会儿吧。”

　　也是，坐着的姿势，怎么都比站立着好些，多少能遮挡住一点儿，没那么明显。

　　这时候了，江译也就不和许念客气了。

　　只不过，屁股才坐稳，许念就又发话了，“哎呀，我这一串组佩勾到绅带上了。”

　　“我帮你看看。”江译担心越缠越难解开，就让许念先松了手，自己慢慢整理。

　　江译凝神专心在那一团中，发顶在灯光下泛着一圈光晕，骨节分明的脖颈，近在眼前。这居高临下的视角，实在太妙。他就这样埋伏在自己腰前，乖顺得不像话。

　　来不及细想，许念的手已经伸了出去，轻轻勾住了他的下巴，像是在逗弄一只小狗。

　　江译手上整理的动作一顿，倏地抬头，眼里尽是错愕。

　　“真乖。”

　　“？”

　　貌似，有什么不太对，但是心里又有点开心。江译一时间有些搞不清自己的状况，仍呆愣在许念手中。

　　话音未落，下颔处传来细碎的痒，痒得江译眯起了眼。许念的指尖仍撩拨在那处细腻的皮肉，一下又一下。

　　恍然间，江译这才回过神来，她分明就是在逗狗一般这样那样。再抬眼，江译带了丝被戏耍后浅浅的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