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保持一定距离 这个火腿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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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集市的路上，裘玉遇见了急匆匆往封宅赶来的郭赞。
他已退下官服，只着一身青玉便衣，腰间也没有佩戴雁翎刀，俨然普通百姓的装扮。
“玉儿……是你吗？”
郭赞小心翼翼的询问。昨日看到那张与记忆中相似的容貌后，他苦思一夜不愿放弃，特孤身前来求证。
天光将亮，清风拂至。晨辉在裘玉眼中升起，阴影在郭赞脸庞落下。二人隔空看向彼此，一个历尽千帆，一个情深似海。
涿州一别，命运将二人推向不同的轨迹。
混迹贪官府中，裘玉曾听过关于郭赞的只言片语，既为他官运亨通平步青云感到高兴，又为他刀光剑雨血汗讨封心生牵忧。
如今他刚荣升暗卫，便奉命来调查邓青良一案，可见皇帝对他颇为信任。但距离缩短并不意味着见到皇帝的几率增加，且京城官员之间利益盘根错节，佛口蛇心。单凭郭赞一个暗卫，很难确保证据不被扣留。不若仍以封自在为突破口，徐谋出路。
裘玉微微一笑，“这位官爷，您怕是认错人了。”
马车从郭赞身旁经过，他握紧拳头，转身问道：“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当年离开你，离开裘门？”
此言戳中裘玉心中伤痛。过往那些年，她一直在想，如果当时郭赞还在的话，他是否能够通过劝阻免除这门祸事，改变裘家必死的结局。
可裘玉心里明白，自己怪不得郭赞，谁也不会预想到未来发生的事情。她只是太想阻止灾祸降临，才会心生妄念。
意识到这些后，裘玉对郭赞也便释然了。她不怪郭赞离开，每个人都有权利去选择奔赴最好的前程。比起继承裘门、经营小门小户的商铺，入朝为官实现阶级跨越显然是更好的出路。
眼见马车越走越远，郭赞心急，足尖一点从车顶掠过，抓住裘玉将人拉向地面。
这一探，虽确认同门内力，却也让郭赞惊觉裘玉体内气息异常，惊讶道：“你受伤了？快让我看看伤到哪里了？”
推搡中，郭赞无意间捏住裘玉右臂。剧烈的疼痛让她一时失态，被郭赞抓住脸上闪过的痛楚，将衣袖拉开。
包裹着整条胳膊的白纱赫然出现，被捏住的地方映出斑驳血迹，看的郭赞心中一紧。
裘玉推开郭赞，将袖子放下挡住伤口，声音已然带了一丝不悦：“我说过你认错人了！”
郭赞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情绪激动道：“对不起玉儿，都是我不好，我当时不该走的。随我一起回京吧，我会替师父师娘好好照顾你，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被探内息，隐瞒便再无意义。
“过往之事不必再提，”裘玉打开郭赞的手，正色道：“我不会和你去京城的，也希望你不要跟别人提起我来自涿州裘家。不要忘了，我们家的事到现在还是冤案。若藏匿在青禾的凶手得知，将我捉去给朝廷领赏，我该怎么办？”
“不会的玉儿，不会的。”郭赞连忙解释：“我们此行一路大举宣扬，就是为了将凶手逼离萧城县。更何况封二爷出身尊贵，上头命令必须留够七日，凭我们几个足以将青禾镇翻个底朝天。”
原来如此。
裘玉重新坐上马车，说道：“师兄，既然你还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做，便快去忙吧。我也要赶紧去忙我自己的事了。”
见裘玉唤自己一声师兄，郭赞内心喜不自胜，赶忙追上去，在裘玉身边问道：“玉儿，你要去哪里？你要去做什么？让我帮你吧，好不好？”
“不必。”
“玉儿！”郭赞语气加重，扶上马车，一路跟着。“我是你的师兄，更是你的长兄。先前不知你还活着便罢，如今相认，就让我帮你做些什么，弥补这些年的亏欠，可好？”
裘玉不解：“你我之间，何谈亏欠？”
“是……是我妄想。”郭赞声音越来越弱，他低下头，脑中灵光一闪，继续问道：“这是去集市的路，你要去做的事，是不是和封二爷有关？他让你去买什么东西？”
裘玉叹了口气，无奈道：“师兄，你去做自己的事情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来缠着我？”
郭赞苦笑，将内心的说法换了种方式和盘托出：“上头有令，让我们借搜查的之名在此照顾封二爷七日。如果是他提出的要求，我自当执行尽量满足。希望玉儿能够如实告知，这样我回去对上面也有所交代。”
既涉及公事，裘玉也不好拒绝，并将封自在要吃的一品火腿青玉菜告诉了对方。
郭赞听闻后，思忖片刻，右手在唇边吹响口哨，立马便有人从不同的方位回应。
暗卫之间沟通有不同的密语，裘玉并未听懂他们在谈论什么，这与先前学的都不一样。
“我让他们手头不忙的都去寻找青菜了，尤其是驻守在封宅的大龙和二虎。”
裘玉狐疑道：“你们都去干这些事，谁来去查案？”
郭赞道：“昨日我们已与镇上的官府打好招呼，他们的官兵会协助我们一起搜寻。大家轮班制，只要时间倒腾开就好。”
青禾镇本就多良田果蔬，寻找青菜费时、却并不费力。如今已有人帮忙外出帮忙寻找，能省出不少功夫，接下来要做的便是找好炖汤的鸡肉和火腿。
马鞭一甩，荡开前路，二人来到镇上集市。郭赞将马车安置妥当，带上菜篮，和裘玉并肩走在路上。
二人一连问了七八家店，虽有黑猪腿肉，但数量小且品相极差，根本没法调味，反而极有可能破坏整体汤品的味道。
眼见日头越来越高，裘玉有些丧气，赶紧去鸡膥巷买了只处理好的老母鸡和十只鸡蛋。她必须得先回去将鸡肉炖上，否则晌午便熬不出来了。
郭赞安慰道：“玉儿莫急，火腿的事我来帮你想办法。”
裘玉点头道谢，赶着马车回了封宅。
刚泡上鸡肉，门外便传来一阵叫嚷。挨个进来三个人，每人身后都背了一个大竹筐，筐里满是颜色翠绿的青菜。
裘玉招呼他们在堂屋坐下，又取了些干果放在桌上。三人见裘玉拎着木桶要出去，一个接一个蹦起来，争着抢着挑水择菜。
厨房内烧开了水，热气钻出门外，裘玉忙去看锅。院内剩下的大龙和四飞守着脚下的竹篮往里扔菜心，拉扯闲话。
四飞嘟囔道：“这个封二爷究竟是什么来头？都住这样的地方了还非得要吃青菜心，剔出来这么多青菜叶，好好的全浪费了。”
大龙道：“不浪费。他吃菜心穷讲究，咱吃菜叶富流油。”
见侧屋房顶侧面凹陷下去，四飞好奇道：“奇怪，这宅子怎么看着又好又破的？”
大龙闻言，顺着四飞指的地方望去，只见西边侧屋瓦面半边屋面明显一侧压低、一边太高，屋脊线似被人懒腰砍断，确实不太自然。
二虎挑水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抱着火腿往回走的郭赞。二人一同进门，郭赞简单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先商量这几日如何排班修葺宅院，便走进厨房。
郭赞笑道：“玉儿你瞧，这只火腿品相极佳，用来做一品火腿青玉菜再合适不过，必定能让封二爷满意。”
裘玉拆开油纸，其腿肉饱满程度确实不是那些店铺中悬挂的火腿可比。郭赞记着裘玉胳膊有伤，二话不说将菜刀抢过，在火腿上重重落下。
陈年火腿切开后，脂肪呈现出半透明的金黄琥珀色，瘦肉部分露出红宝石般诱人的油润光泽。
郭赞刀工极好，逆着猪肉纹理切下的肉薄如纸片，几乎透光，连菜刀都沾染上了一股馥郁肉香。
待到切下的火腿摆满整盘后，郭赞夹起一块最为工整规矩的肉片递到裘玉嘴边，看着她张口吃下，期待道：“怎么样？好吃吗？”
肉片脂肪在口中融化，丰裕醇厚的香气溢蔓口腔的同时，还融合了陈年瘦肉锁住的鲜味与坚果回甘。唯有时间酿造出的此等美味，才配得上青菜择出的那碗娇嫩菜心。
“果真不错。”裘玉赞不绝口，又好奇问道：“方才转遍镇子都没找到有店家在卖，你又是从何处寻来？”
“我又寻了几家店铺，均不可得。后来同店家一问，原来每年做好的上品火腿都会尽数供着县衙与贾府。我去找丁县令碰了碰运气，没想到他不仅有，还大方赠予了我一整只。”说完，郭赞夹了一块放入口中，同样细细咀嚼。
裘玉问道：“只供县衙和贾府食用吗？寻常老百姓都不能买？”
郭赞道：“许是丁县令和贾老爷买的比较早。我听店家说，每进新货，贾府必定第一时间派人前来采购，每次都会装满两辆马车带回去。贾府家大业大，财富雄厚，这些钱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对青禾百姓来讲却是惊天数字，断然没办法一下子付这么多。”
贾府自不必说。但这只火腿按市场价在七两白银上下，至少得是青禾县令两个月的月俸。他竟然就这样轻易送给郭赞，除了有意的拉拢、讨好之外，恐怕还有所图。
裘玉分出半盘火腿肉，放在小碟内用瓷碗罩好，从荷包内掏出十两碎银递给郭赞：“师兄，你收下这钱交与丁县令吧。”
“玉儿你这是……”
“原本这就是封二爷要吃的，用他的钱买他要吃的食材，自然是理所当然。”
裘玉端起火腿肉，出门前想了想，又对郭赞说道：“师兄，我觉得丁县令对你有事相求，你若不想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话，便与他保持一定距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保持一定距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