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理想》幻若浮生

1、第一章 我的记忆，

　　我的记忆，从5岁开始，5岁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
　　至今为止，我都不知道我出生时的情况。我童年在外婆家过的，外婆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我妈排老二。
　　婆婆经常跟我讲，说我命不好，我生下来没几天，我妈就瘫痪了。那个年代的医学并不先进，我爸带着我妈辗转各城市的各医院。
　　爸听别人说邻近的一个城市有个老中医，也许能将我妈的病治好，那时我们家中并没有太多的钱，为了省钱就决定乘船去。南方水路比较发达，从我家到上船的地方有一段山路，我小舅舅和我爸用一顶轿子抬我妈，说是轿子，其实就类似于四川滑杆。外婆怕我爸照顾不好我妈，就抱着我跟在队伍里。
　　山路难行，小舅舅明显有些吃不消，那时他才十几岁，体力跟不上，外婆身子骨硬朗，倒是说跟小舅换，小舅不让。行进大半天，终於上了船。
　　晚上也得在船上度过，船上风大，爸就脱下他的军大衣把妈捂个严实，爸当了七年兵，身体健朗，可这些日子也消瘦了不少。
　　夜里我吵闹，外婆跟我爹说这孩子命苦，生下来都没有娘照应。
　　因为妈的病，我外婆寸步未离，我大舅也生了个儿子，比我大三天，可是没多久夭折了，直到现在，我舅还怪外婆，怪她当年没有照顾我大舅妈。
　　下船后还要抬一段路程，苦了我小舅跟外婆，到现在我妈还很感激我小舅，我妈跟我讲小舅帮了咱家不少。
　　后来妈的病真被老中医治好了，我爹高兴得不知所措，我外婆在一旁抹眼泪。
　　治妈的病用了不少钱，那时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妈坚持要外出打工持家，年轻体弱的妈跟一群人南下了，为了她刚满周岁的儿子为了整个家，没过几天爹也外出了，我就托付给了外婆。
　　那一年大舅的脸色都不好，因为我因为外婆，可是外婆顾不了那么多，外婆疼爱我，甚至说是溺爱，家里吃肉总是我吃得最多。这样大舅更给外婆脸色了，为点小事都跟外婆大吵大闹。大舅妈看见我总是掉眼泪。
　　我刚会说话的时候，外婆叫我喊舅妈，我却总喊成妈，喊得我大舅妈热泪盈眶。
　　我两岁那年，我舅舅终于不再给我黑脸，舅妈也不再因为我喊她‘妈’就要掉泪，93年的春天，我表妹出世了。为这个大家庭带来喜气，那年小舅也考上了师范，那时是很得意的一件事，再后来，小舅因为体格高大考了体校，顺利成了体育老师，小舅篮球打得很好，在我们县城数一数二，如果哪个学校有友谊赛，裁判通常是我小舅。三岁的时候大舅妈再为大舅添一女儿，那几年宣扬女儿也是传后人，可是我知道我大舅是想要个儿子。
　　五岁那年，爷爷因为急病去了天堂，我随我外婆去祭奠，那是我最早的记忆。也就是在那时，才对婆婆有了印象。婆婆不是爷爷的原配，爷爷有六个孩子，只有我爸是婆婆生的，也就是说我爸有五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爷爷去了，伯父们都不愿意照顾婆婆，所以爸就从千里之外回来了，风尘仆仆。那年家里大丰收，农活忙不过来，小舅来帮爸收稻子，晚上骑自行车回家，那种老式的自行车，我吵着要去外婆家，于是小舅说载我回去玩几天。我淘得很，半路就出事了，我试图用脚后跟当刹车，脚后跟在我的尖叫后变得血肉模糊。这可吓坏了小舅，刚好附近有个挺出名的医生，小舅抱着我飞跑，我嗷嗷叫不肯停歇。
　　没有麻醉药，就给我嘴里塞上一块布，以防我咬舌自尽。外婆在我前面不停的说‘吆儿别哭吆儿别哭’。脚后跟一共缝了十多针，二十年后也能看到当时缝针留下的印迹。祸不单行，脚后跟好得差不多的时候，我上外面瞎得瑟，结果被绊倒，一头撞向石头尖，鼻梁敌不过石头，鲜血直流，从此破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