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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欠债 但是我会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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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默第一次进陆绍衡公司的大门,穿得比前几次都规矩,没有跳脱的颜色,格子衫牛仔裤,戴了个帽子。
他抱着一只牛皮纸袋站在前台外侧,四处张望。前台背后是一整面干净得能映出人影的深色石材墙,公司标识嵌在墙面上。
洛默站在那颇为气派的墙面前,来时想象了好几种情形,结果进门第一分钟就被问住了。
前台小姐的语气很客气:“先生,您有预约吗?”
洛默摇了下头:“没有。”
“那您找陆总有什么事?”
洛默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纸袋,他也知道这个理由听起来有点怪,仍旧很认真地说:“还债。”
旁边保安本来只按流程站着,听见这两个字,视线立刻落到他身上:“什么债?”
洛默解释得很诚恳:“我欠他一件外套。”
前台的表情微妙地停了停,她在判断这句话到底该归进访客登记、失物招领,还是某种私人纠纷。保安也沉默了一会,才问:“您是说,您要还陆总的外套?”
“对。”洛默立刻点头,庆幸终于有人听懂了,“他之前给我的。”
前台礼貌地说:“您可以把东西放在这里,我们会帮您转交。”
洛默拒绝:“不行。”
保安问:“为什么不行?”
洛默把纸袋抱得更紧,神情严肃得仿佛里面装着一份会影响公司股价的文件:“这件衣服很贵。”
保安说:“我们这里有监控。”
洛默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反而更认真地回绝了:“那更不行。监控只能证明我把东西没还给主人就先走了。”
前台嘴角轻轻动了一下,低头假装去看访客登记表。保安大概也没遇到过这种访客,停顿片刻,把流程又拉回去:“那您先登记,我们帮您联系秘书处。”
洛默接过笔,写到关系那一栏时卡住了。朋友还不算,客户更不是,追求者这种东西显然不能堂而皇之地写进陆绍衡公司的访客系统里。他握着笔想了好一会儿,最后在“其他”后面慢慢写了两个字:债务。
保安低头看见,神情终于没忍住破功了,口头上还是礼貌提醒:“先生,这不是关系。”
洛默抬头看他,诚恳地说:“那是你们表格不够细。”
陆绍衡进入大厅时,刚送完一位来访的客户。
对方年纪不轻,又和陆家有些旧交,陆绍衡不能只让秘书送到电梯口,便亲自陪人下了一楼。车已经等在门外,客户临上车前还拉着他说了几句项目后续,陆绍衡站在大堂玻璃门边,等车驶出临停区,才转身往回走。
秘书跟在他身侧,低声提醒:“四点半的视频会已经改到五点,那边的预算材料刚发过来,您回办公室以后可以先看。”
陆绍衡应了一声。
这原本是一天里难得能喘口气的空档。说是空档,也不过是回办公室喝半杯冷掉的咖啡,把接下来要签的几处条款扫一遍,再顺手回掉几封积压的邮件。陆绍衡已经习惯把这种零碎时间填满,哪怕只有二十分钟,也能被他拆成几件可以处理的事。
可他刚走到电梯口附近,就听见前台那边的熟悉声音。
陆绍衡一看人的身形,就对来者有个七七八八的大概揣测。他目光又落到访客登记表那行歪歪扭扭的“债务”上,尽管竭力维持严肃,他的表情也忍不住抽搐一下。
“洛默。”上次这个人给他说过,好像是这个名字。
洛默立刻回头,招手想让陆绍衡放他进去:“我来还外套。”
前台和保安一起看向陆绍衡。
陆绍衡没有马上说话。略一思忖,他还是同意了,对前台说:“给他办临时访客登记。”
秘书看了眼时间,没有出声。
陆绍衡把手里的文件递给秘书,安排道:“材料先放我桌上,五点的视频会照常。”
洛默站在大厅边缘,今天比平时安分许多,纸袋抱在怀里,肩膀也没有乱晃,只有四处打量的眼神不太守规矩。
得到了陆绍衡的允许,保安立刻让开。洛默抱着东西跟上去,经过前台时,又低声补了一句:“我真的是来还衣服的。”
前台会以礼貌的微笑:“好的,洛先生。”
电梯前等候的还有其他员工,一看见陆绍衡,点头喊了声“陆总”,然后都自动绕开了点。这扇电梯门开了,上楼的只有他们二人。
洛默进去电梯间以后,自动往角落站,动作还是把纸袋抱在胸前,仿佛抱着什么不能磕碰的东西,也像给自己武装上一层盔甲。他偷偷瞟着陆绍衡,没有在陆绍衡身边说那些欠揍的话。
陆绍衡从金属门的反光里看见了这个动作。
以前见到洛默时,这个人常常像没有边界感般,从各种匪夷所思的地方钻出来,举止轻佻,让他不得不注意。可到了公司,这种正式的场合,洛默居然会表现得中规中矩。
电梯门开,陆绍衡往办公室走。洛默跟在后面,好奇地看了两眼走廊两侧的玻璃隔间,又很快把视线收回来,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没见过世面。
他一路护着怀里的纸袋,进办公室后才把东西放到茶几上,指尖从袋口松开时,仿佛把一件危险物品安全押送到了目的地。
他如释重负地说:“我洗过了,也熨过了,没弄坏。”
陆绍衡的视线停在纸袋上,沉默过了片刻,才看向洛默。
那件外套当然不能水洗,更不能由洛默自己拿熨斗乱熨。对待寻常衣服一样洗熨后,版型面料就坏了。
陆绍衡几乎可以想象洛默在出租屋或者宿舍里,先把衣服扔进滚筒洗衣机,再把那件外套摊开,满脸郑重地拿起熨斗。
话到嘴边,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算了。
最终陆绍衡没有拆开看应该已经变形的衣服。
“送回来就行。”他若无其事地说。
洛默对他的平淡反应不太满意:“那多没诚意。”
“还东西要什么诚意?”
洛默卡了一下,那点理直气壮小了些,小声说:“我弄湿的。”
陆绍衡看着他,心想,你最好只是弄湿了。
但想归想,他要是真在这时候告诉洛默,这件外套从清洗到熨烫都不该这么处理,洛默大概会先嘴硬地说“那我赔”,再偷偷回去查价格,把自己吓得从此不敢出现在他面前。
陆绍衡把纸袋往旁边挪了挪,只说:“放着吧。”
洛默看向他,将信将疑地问:“不检查一下?”
“不用。”
“你这么信我?”
陆绍衡翻开桌上的文件,打算把这件事到此为止:“我现在没空招待你。”
洛默脸上那点刚升起来的高兴,扬不起来了。他站在茶几边,明明已经把东西送到了,还是好像累了一般,在原地不愿意动。
陆绍衡看他不动,又补了一句:“回去注意安全。”
这句说得客气,也算逐客。
洛默噎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嘟囔小声说:“太无情了。”
他说完,磨磨蹭蹭地往门口挪了半步,不甘心就这么走,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陆绍衡以为他还要拿手机看时间,结果他指尖带出来一张皱巴巴的小纸片,薄薄的价签从口袋边缘滑出来,轻飘飘落到茶几旁边。
洛默低头去捡,动作慢了半拍。
陆绍衡已经看见了。
那是那天雨夜伞上的价格标签,便利店的打印条还没撕干净,边角被雨水浸过,干了以后微微卷起来。
洛默故意掉东西的痕迹太明显,陆绍衡看了有些纳闷:“伞不是已经给你了?”
“给了。”洛默把纸片捏在指间,没有立刻收回去,有点遗憾地说:“你那天让助理拿上车,后来送我回去时一起塞给我了。”
“那你还带着这个?”
要是洛默只是想要回这把伞的钱,事情就很容易处理。伞是为他买的,哪怕他最后没有用,钱由他出也不是不行。学生生活费有限,买来用不到的东西,心疼花出的钱,也是正常的。
钱是最干净的。给出去,账就没了。
陆绍衡把那张价签放到茶几上,直接从自己的柜子里,抽出一张大额钞票。钞票面额比伞的价钱贵了许多,他没打算让洛默找零。
“外套是我给你的,多的当你送东西的路费了。”
洛默面对伸到自己面前的钞票。愣住了,没有伸手接。
陆绍衡继续解释:“伞是给我买的,没必要让你出。”
钱摆在面前,洛默刚才那点被发现小证据的窘迫,反而慢慢退下去了。他把价签从茶几上拿回来,放在掌心中,他微微抿嘴抱怨道:“你怎么什么都想算钱啊。”
陆绍衡看了下系统的时间,剩下的空档不多了,洛默这里他要速战速决:“你露价钱,不就这个意思?”
“我带着它,不是让你报销。”洛默踌躇一会,还是鼓足勇气说了:“我是想纪念,你第一次让我上车了。”
他把价格标签塞回口袋,同时把那点不合时宜的失落也装进去。
洛默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微微弯成一个内八字,他喃喃自语道:“伞你给我了,外套今天也还你了。”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把自己那点不为人知的小心思,以细弱蚊蝇的声量,透露给陆绍衡:“你和我算太清楚了,以后我没理由来找你了。”
说完这句话,他从脖颈到脸颊,腾地红起一片。
办公室里很安静,就算洛默说得再为难,陆绍衡都一字不落地接收到了。
洛默的脸,现在已经红得如熟透的西红柿。他眼神乱转了一下,很快从口袋里摸出另一张皱巴巴的小票,推到陆绍衡面前,像是急忙给自己补一层遮羞布。
“所以这个留下。”
陆绍衡拿起来看,对上面的内容感到更是不可置信,“矿泉水?”
“楼下等你等渴了。”洛默把小票按住,把一瓶水解释得十分严谨,“你们公司保安拦人太认真了,我解释得口干。”
陆绍衡:“……”
洛默身子也立正了,语气比刚才还正经:“这次不是我自愿等的,是你们公司流程复杂造成的额外支出。”
陆绍衡把那张几块钱的小票往手里攥了下,他终于明白,洛默今天这一趟,根本没打算把两人的账清干净。他们的生活本该短暂相交后就不再打扰了,但可洛默偏要从这些生活的细枝末节里,再拽出一点新的牵连。
他不想让陆绍衡把所有东西都归位以后,再也编不出一个能让他站到面前来的理由。
“你到底是来还东西,还是来让我欠你的?”陆绍衡把自己靠在椅背上,无意识揉了揉太阳穴。
他居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比桌上那些合同和会议纪要更难处理。工作再麻烦,至少有流程参照,他知道如何下手。
面对洛默,他是温言软语也不是,言辞厉色也不是。
洛默眼神很无辜:“都可以。”
他说完,对着陆绍衡的眼神,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期待。仿佛只要陆绍衡肯收下,这一趟被保安盘问的折腾,就都有了一个圆满的结果。
“我来都来了,不能空手回去吧。你还欠我一瓶水。”
陆绍衡本可以把这东西随手丢进垃圾桶,或者当场转几块钱过去,把洛默强行扒出来的这点窗口也一起关上。这些方法,处理起来就是举手之劳。
但洛默看向他的眼神,真诚到有点泛着傻气了,让他不忍直接拒绝。
最后,他只是把那张小票放回茶几上,交代了洛默这笔强行索债的下场:“放着吧。”
洛默坐在沙发上,开心得跳起来,在海绵上弹了一下。
陆绍衡不打算再理洛默,忙着看自己手中的文件,以为洛默得到许诺,就会心满意足回去了。结果过了一会儿,洛默在端坐在原地,什么也不做,只定定看着他。
被人盯着的感觉,居然让陆绍衡短暂地内心发毛。
他不想透露出怯场,也不想呼叫保安把人强行带走,他只寒暄般问洛默:“你不上课?”
今天还是工作日。
洛默立刻回答说:“下午没课。”
“我公司周围没学校,你过来多久?”
“路线是可以规划的。”洛默说得含糊其辞。
陆绍衡正要继续看文件,不巧,这时候洛默的肚子,低低响了一声。
本来这种个人隐私的事情,其他人不一定能注意到。但是陆绍衡有个独立办公室,办公室内,又安静得一根针掉落都听得见。
陆绍衡带着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幸灾乐祸,看着洛默。打算听洛默这次怎么再把尴尬解释得自圆其说。
洛默迅速把小票折起来,东张西望,装作无事发生:“你们公司空调声音挺大。”
“那是你肚子。”陆绍衡这次点出情况,没给洛默留台阶。
洛默沉默两秒,神情很正经:“它可能对你们公司流程有意见。”
陆绍衡看了他一会儿,拿起手机给助理发消息。洛默以为陆绍衡要打电话赶人了,立刻坐直,给自己申辩:“再让我坐十分钟,我一定会走的!”
下一秒,他肚子又很不配合地叫了一下。
陆绍衡皱眉说:“闭嘴。”
洛默拍了下自己不争气的肚子,问陆绍衡:“你是在跟我说,还是跟它说?”
陆绍衡没有回答,低头继续处理手头的消息。
十几分钟后,助理敲门进来,送了一只热腾腾的打包袋,里面是楼下快餐店的鸡肉饭和一小碗热汤。洛默看着那只冒着饭香的纸袋,明显想伸手,又硬生生忍住,左思右想,试探问得有点小心:“给我的?”
陆绍衡连头都没抬,装作翻过一页文件,如同在下达命令般:“给前台和保安的。”
洛默整个人都垮下来了。
陆绍衡见逗人成功了,嘴角轻轻泄露一点笑意,补上后面一句:“免得你饿晕在楼下,又让他们写情况说明。”
得到允许,饿了一天的洛默,这才把纸袋拖到自己面前。他拆筷子的时候,因为激动,好几次才拆成功,筷子还折了一半。
他对着饭,眼睛都要冒绿光了,还是勉强说了句体面话:“那我替你们前台和保安谢谢你。”
陆绍衡看了洛默一眼,敲敲桌子:“吃饭,少替别人说话。”
洛默低头扒了一口饭,腮帮子鼓了一点,声音含糊:“你们公司福利还挺好。”
“访客没有这项福利。”
“那我更赚了。”
他说完,自己先被陆绍衡放软的态度,逗得弯了下眼睛,很快又低头认真吃饭。
洛默吃东西时比他胡说八道的样子,讲究很多。他把饭盒下面垫了纸巾,热汤放在茶几最中央,害怕溅到地毯上。筷子拆开以后,他连一次性包装都折了折,塞回袋子里。
夹菜时饭盒边缘碰到茶几,他立刻抽纸擦了一下,好像是怕陆绍衡找他索赔清洁费。
陆绍衡看他过于谨慎的样子,略有些无语,“茶几不会因为一滴油报废。”
洛默低头把纸巾揉成很小一团,静悄悄扔进垃圾桶,“但是我会因为一滴油被赶出去。”
他又看了看陆绍衡的脸色,继续夹了一口饭,嗫嚅着说:“我好不容易进来一次,得珍惜。”
陆绍衡没再说话。
他想起上次雨夜,洛默尽管雨天里被冻了半夜,却还是迟迟不肯上车,只因为怕弄脏他的车。
这个人并非不懂分寸,只是很多时候,故意踩到他面前,弄出一点动静,再退回自以为安全的位置,和他玩着追逐拉锯战的游戏。
看着洛默吃得正香,陆绍衡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扫兴的话:“这顿饭我送你的,不用还了。”
免得他们之间的债,积雪球般越滚越大,纠缠不休。
洛默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哦。”他低头拨了拨饭粒,装作不太在意,“你真大方。”
陆绍衡看着他:“这不是你要的?”
洛默没有立刻说话。他嘴里那口饭还没咽下去,筷子尖戳着米粒,把好好一块鸡肉拨到饭盒边上,又拨回来。刚才还很轻快的人,这会儿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我不想让我们这么清楚。”洛默迟疑了一会儿,掷地有声地说出了这句话。
已经是傍晚时分,日头开始西沉。
陆绍衡看着桌子上的那点反光,桌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洛默,他有些无力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洛默点头,嘴里还含着一点饭,意志很坚决,“知道。清楚了,你就不欠我了。你不欠我,我就不好来了。”
“你现在也不应该来。”
“所以我才要想理由。”
洛默没有直接说喜欢,也没有说自己花了多少心思。他只是把那点笨拙的的努力摆在陆绍衡面前。
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秘书推开一道缝:“陆总,会议开始还有十分钟。”
陆绍衡看了一眼时间:“知道了。”
洛默很快把饭盒盖好,筷子、包装、纸巾都收进袋子里,动作极其麻利。他站起来,把纸袋提到手上,准备到了门外的再扔。
“我吃完了,不打扰你工作。”他看了一眼陆绍衡桌上的文件。
陆绍衡明知故问:“现在知道不打扰了?”
洛默想了想,居然没反驳,“刚才主要是饿,饿的时候人比较没有边界。”
他揉了揉肚子,然后补充:“现在好多了。这里也很有礼貌,不会再叫了。”
接着,洛默走到门口了,又想起什么,拖拉转回来了一点,通知陆绍衡,“下次我会提前预约。如果你们前台还愿意理我。”
“你预约不到我。”
洛默想了想:“那我预约前台和保安。他们今天也挺辛苦。”
陆绍衡迟疑一会,本来不该给洛默希望,他却在洛默的脚迈出去的最后一步说:“下次来,先打电话。”
洛默开门的手停住。
“打给谁?”洛默迟疑地问。
陆绍衡不带感情地说:“前台。”
洛默声音有点遗憾,好像是埋怨陆绍衡又逗他:“前台会让我上来?”
“看情况。”
“什么情况?”
陆绍衡终于抬头,对着洛默的背影说:“看你找的理由正不正当。”
门合上以后,办公室恢复成原本该有的样子。
陆绍衡从办公椅上起身,把那张茶几上的矿泉水小票拿起来。
那张只有几块钱的小票,他用文件压住,藏在柜底。秘书再次进来提醒会议时,他刚好合上抽屉。
“知道了。”陆绍衡说。
这时候,他的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助理发来消息:安保那边刚刚汇报,下午有两个陈总那边的人来过楼下,他们已经离职了,但说是来交接一些在职时的材料,没有预约。安保没让他们进。
陆绍衡看着那几行字,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老陈的党羽被清以后,果然不肯罢休。涉及到财路的问题,谁都不肯轻易收手。
他回复:这几天没有预约的人,都不要放上来,也不要让他们在大堂逗留。
消息发出去后,陆绍衡离开办公室前,最后看了一眼放小票的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