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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部晴朗 欠的更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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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圣彼得堡一年中只有三分之一是晴天,昨日还狂风暴雨,今日却大部晴朗。
白色铁艺百叶帘的缝隙中,透出阳光来形成几行光斑,投射在洁白的床单上,景延几乎是披着阳光起床的,他站起来把百叶帘拉了上去,窗户裸露出来,大束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晃的人几乎都要睁不开眼,用手堪堪挡了一下,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他看见阳光正好,天空碧蓝如洗,风轻轻吹过七叶树,大团的树叶摇晃着。
他走到餐桌前,热了一片面包顺便泡了一杯热茶,热气缓缓而升,他捧着那杯茶缓缓喝着,划开手机看了眼微信,原来是小张翻译给他回信了,他护照有问题,在机场被扣留了,手机卡也忘记拿了,现在这张还是多花了好几倍的价钱现场买的。
[哥,你没事吧,真不好意思,我被扣了。]
[没事。]
[做昨天落地怎么回去的?]
[有人帮我了,不用担心,我们明天在展会碰面吧。]
[这么好心啊,真是幸运,哥,你没事就好。]
景延看到这条微信发来就没再回过去了,视线落在门口伞架里的一把伞上,整个伞架只此一把伞,倒是显得空荡了许多。
他想起昨晚,在瓢泼大雨下,他只能听的见雨声砸在地面上的声音,谈听玙说了句话,景延没听到,他也没再说下去,只是把这伞塞入自己手中,伞柄处还带着些属于谈听玙掌心的余温,景延握了握伞柄,想起他跑入大雨时的情景心中难免亏欠。
景延看着那把伞,拍了张照片———是雨伞在伞架里面的照片,直接发给了谈听玙。
[雨伞我怎么还你?]
消息刚发过去下一秒,那边就回复了。
[傍晚,涅瓦河畔,我等你。]
景延很快回复了个好字,就此结束这段对话。
临近傍晚的涅瓦河,天空蓝的有些过分,些许灰白的散云在空中随意飘动着。河水被风吹的荡漾起来,泛起阵阵涟漪,河水是深不可测的蓝色,也不知是哪里的水汇聚而来的。
还有几艘从岸边来的渡船,应该是载客的。
谈听玙在这等了一会,看到景延从远处跑来,额前的头发飞扬,偏偏他又笑的灿烂,他眼尾微翘,眸色清澈,笑时明眸皓齿,就连眼下那颗冷棕色小痣也被牵动着,眼里好像盛着盛夏的光,谈听玙觉得就连涅瓦河的风景也比不上他嫣然一笑。
跑到他面前站定,景延把伞递给他,依然笑着。
“等很久了吗?”
“没有。”
谈听玙接过伞拿在身侧,侧着脸垂眸看他也浅笑着回答。
景延从兜里拿出钱夹,抽出一张5000卢布递给谈听玙,谈听玙依旧那副表情,摇了摇头,把那张卢布推了回去,他知道景延在还打车的钱。
“你收下吧,昨天多亏了你,谢谢。”
景延满脸真诚地看着他。
“不要,如果你想感谢我,可以请我吃饭。”
景延看了眼他,总觉得哪里奇怪可又说不上来,谈听玙瞟了眼景延,他侧脸绷着,拧着眉头轻咳了两下。
“不好意思。”
他蹙着眉咳的停不住,别过头去,又说了句不好意思。
景延听到他一直在咳,递钱的手顿了下,缓缓地收了回来,他也皱着眉,看着谈听玙这样咳,心里说不上来的不是滋味。
“你着凉了啊?”
他捂嘴又轻咳了下,而后带着几分不解,弯腰曲背微微歪头认真的看着景延的眼睛。
“着凉?什么意思?”
景延愣了一下,现在他的视线里别无他物,只剩下那双湛蓝的眼眸,泛着不解的目光。
景延眨眨眼反应过来他是白俄罗斯人,而后,面上绽放出一个更灿烂的笑容,心里不免的想着:怎么两个人都呆傻呆傻的。
耐心的给谈听玙解释。
“着凉就是身体感到寒冷,导致不舒服啦。你现在咳嗽就是表现之一啊。”
谈听玙听了俨然一副学到了的认真模样。
“着凉原来是这个意思。”
谈听玙陪笑,用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低低的说了句。
“有点傻。”
景延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凑近了些说。
“不傻啊,都是学习的过程呢。”
他们两个向前走了几步,景延走在前面一点,眼珠转了转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回头瘪着嘴跟谈听玙说那些他以前因为不会俄语闹出的笑话,两个人在涅瓦河畔吹着风笑了许久,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景延问。
“这样是不是更傻一些?”
谈听玙鼻尖溢出一声极淡的笑,连同说话的声音一同落入风里。
“一起傻。”
沿着河的流淌,岸边有不少餐厅,看到一家窗户上装饰了一圈花草植物的店看起来有生机极了,牌匾的字母亮着暖白色的灯,景延来了兴趣,指着那串字母问身旁的谈听玙是什么餐厅。
谈听玙看了一会回他道。
“啊,这是一家格鲁吉亚餐厅。”
“好吃吗?”
“我觉得格鲁吉亚的菜肴很不错。”
景延听到他说「菜肴」,不免的暗暗想着,说话像个小人机。
“那我们吃这家吧。“
谈听玙点了点头,和景延一起走着,到了店门口谈听玙给景延拉开了门,两个人一起进去,许是因为兴奋景延点了一桌子菜。
谈听玙也没有劝他,景延对哪道菜感兴趣他都应声说好,然后不厌其烦的翻译给服务员。
菜上来之后,看着满桌的特色菜,景延咬着叉子有些懊恼的说。
“是不是点多了啊?”
谈听玙专注的垂眸用湿毛巾净手,灯光投射出他睫毛的阴影,他缓缓地擦拭手背,听到景延问他,他把湿毛巾放在一旁,笑着说。
“没事,你吃饱就是赚了,不浪费。”
听到他安慰,景延心里总算好受点。
很快懊恼的心情被美味的食物淹没的一干二净,露出满足的神情。
谈听玙把衬衫卷到小臂处,露出白皙结实的肌肉线条,在一旁慢条斯理的切着盘中的牛排,填进嘴里,看着桌对面的景延吃饭好像自己的食欲也能好一点。
景延吃累了,托着腮道。
“想喝一杯蔓越莓茶。”
谈听玙懂他的意思,开口道。
“Девочка, даймнечашкуклюквенногочая.”
你好,帮我来一杯蔓越莓茶。
“诶?你说俄语很好听啊,谈高翻。”
景延一手拿着刀一手拿着叉,笑的可爱,在谈听玙眼里这样看着很是呆萌。
谈听玙勾起唇角,被他调侃一番竟觉得很高兴,拿了一副新的餐具,用叉子扎起盘里的新切的牛排,放进他盘里,说了句。
“谢谢~”
景延也回。
“谢谢~”
两个人都吃的差不多了,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了天,景延开了话头。
“对了,还没问你年龄呢,你多大了?”
景延带着好奇的目光投向谈听玙。
谈听玙放下刀叉,用纸巾沾了沾嘴角,抬眼看他,伸出手一个比二,一个比五。
“25岁。”
景延撅着嘴,扭头看着窗外的光景羡慕的说着。
“25岁正是好年纪啊,我都已经27了。”
景延后面又嘟囔着补了一句。
“奔三的人了。”
谈听玙笑了下,笑的眉眼弯弯,看着他像是愁容满面的表情,仍是觉得他可爱,不论性格还是长相。
“没有,看着很年轻,完全不像是超过23岁的样子。”
景延脸颊的梨涡浮现出来,眼睛里好似闪着光般看回来。
“真的啊,那我还年轻。”
谈听玙笑容更甚,他觉得景延是性格很好的人,只听中听的话,见好就收。
景延吃饱了,还是把谈听玙给他的那块牛排填进了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百无聊赖的滑着手机看。
谈听玙拿起桌边结账的钱夹,看了眼里面的账单,把钱和服务费都放了进去。
“走吧。”
谈听玙率先起身喊了声景延,然后缓缓向外面走着,景延还在出神下意识回了句好。
“哦,好。哎!还没结账。”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景延眉眼舒展,淡淡的回他。
“我付过了。”
“诶!?不是说好我请客吗?”
谈听玙才不听这些,转身向景延那靠近了两步,拽着他手臂给拉走了。
出了餐厅的门,整条街都灯火通明的,灯光闪烁在谈听玙淡蓝如宝石般的瞳孔里。
他看着景延,面对面的。
“下次,你请我吃饭。”
谈听玙眸色暗了暗,很想说,日子还长以后慢慢来。可是,景延他会愿意吗——会愿意还他一生吗。
那时候的景延没想到,从那一把伞开始,从他觉得亏欠谈听玙开始,往后余生都再难还清了。感情中的事,谈听玙有意这样做,就连命运也拿他没办法。
就像是莫比乌斯环,就算是恶性循环,谈听玙都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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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听玙你个心机boy!!
我们小景哪天寻思过味来了就这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