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无计可消除》熬千秋

4、绿杨芳草长亭路 绿杨芳草长

　　少年一旦沾染了诗、酒、歌、剑，就仿佛徒生豪情三万丈，俯看风云金樽中。
　　君梦魂与莫辞醉长居高悬于天的奔仙海，一入世踏入雍境大地，到达合虚山附近的城镇时恰好赶上盛会。　　夜市灯火通明，良如白昼。人们的欢呼交谈等嘈杂声不绝于耳。
　　他们登时看什么都喜欢。
　　君梦魂、莫辞醉二人从说书、买傩面的到卜卦、相扑看了个遍。
　　二人虽然早已经辟谷，平时只喝茶饮风，这时也好奇得从街头冰果摊吃到街尾的棋子饼。
　　莫辞醉本来就好美食、喜歌舞、爱华服，在山门刻意压抑自己本性，这下下了山，两人信马由缰、一拍即合，好不畅快!
　　莫辞醉心满意足的吃了一碗冰酥酪，跟着君梦魂出了店门，忽听到琴筝乐声，于是更加蠢蠢欲动。
　　莫辞醉看了君梦魂一眼。
　　君梦魂看透莫辞醉矜持面孔下的意动，主动拉着莫辞醉的手腕寻声前往，“走啦走啦。”
　　人挤人的人潮中，莫辞醉坠在君梦魂身后，以扇遮面，嘴角绽放出一个笑容。
　　君梦魂这时回了头，看到了莫辞醉刚放下的右手和含情的眉眼。　 莫辞醉对上君梦魂的双眼，疑惑道：“怎么？”
　　君梦魂于是转回头，灯火照得他脸颊蔓延微红，“没，没什么。”
　　莫辞醉并未看到。
　　两人一路走到了镇中心的宽阔广场，只见男女老少围坐一圈，周围店铺及其屋顶上也坐满了人。
　　人群本就密集，君梦魂、莫辞醉行动间不免磕碰了人，有人被挤的不悦，转头正要怒斥，一看到两人的面孔登时什么都忘了。
　　君梦魂他头戴蛟龙云冠，眉似剑锋、目若朗日，微卷的长睫并未给他带来多情的印象，反而因为修了仙，眉眼气质越加凌厉。他身穿白金二色文武袖，绣有金龙游弋，腰饰隐有江海风云暗纹，就连护腕、长靴也镶嵌着蓝宝石。生就了好一副龙章凤姿、俊美绝世的容颜气度。
　　莫辞醉则用长簪与发带把他如夜漆黑的头发半挽，发簪坠吊的宝石焕发的火彩梦幻夺目，他耳戴墨绿流苏，黑底银竹腰封把腰掐细。其人面如冠玉、眼似寒潭，半散的头发随着凉风飘忽不定，柔姿冷态多情魄。普天壤其无俪，旷千载而特生。既姽婳于幽静兮又婆娑乎人间。
　　众人见之纷纷避让。
　　他们好奇的走到众星拱绕的最中心，方知是有一男一女在斗舞。
　　女孩穿着桃花红齐胸襦裙，梳着双螺髻，动作神情俏皮灵动。　　男子身着象牙白衣，合了又开、飞起又落下的折扇尽在他手掌之中。
　　可谓是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怀盈袖？还星影？”莫辞醉低呼，没想到一下山就见到他们。
　　君梦魂侧头看向莫辞醉，“师兄？”
　　“他们几个早早下山去了，没跟你见过面，自然不认得了。”莫辞醉道，“他们是三长老别清溪的弟子怀盈袖和四长老还秋暮的弟子还星影。”　　“二人一向和大长老任风云的弟子秦放歌和二长老伏烟雨的弟子斗芳妍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他们必定也在附近。”
　　谈话间，怀盈袖和还星影也看到了他们。
　　还星影把扇子抛向莫辞醉，莫辞醉左手顺势接过，他轻功飘渺若仙，当下单脚一垫飞向舞台，他在空中缓慢旋转一圈，衣角掀起来优美的弧度，也顺势将自己右手展开的扇子抛给君梦魂。
　　君梦魂接过，待莫辞醉落地，二人正好一左一右定格姿势。
　　怀盈袖、还星影顺势退下。
　　君梦魂、莫辞醉对视一眼，这时筝鸣声起，冷风吹动花灯，让暖光在两人脸上快速飞过。
　　二人相伴百年，早已经默契无间。何时前进、何时退后心领神会，二人紧紧相贴、摆臂动作时恍若一体，直把两人看一人。
　　待得君梦魂跟莫辞醉动作毕，下得台去跟师哥师姐说起话来，众人才恍有所觉，不住喝彩。
　　男女老少开了酒席，围住他们，簇拥拉扯他们往上席齐齐坐了。还有人送来一面缠枝花卉纹铜镜来，说是向来的规矩，给舞会胜出者的战利品。
　　莫辞醉道了多谢，见雕刻的既没牡丹、又无孔雀与青鸢，又看到怀盈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镜子，不由失笑，转头送给了怀盈袖。
　　怀盈袖喜不自禁收下，不住照镜子。
　　莫辞醉又把属于还星影的标志性扇子递还给他。
　　还星影立刻展开扇了两下，“诶，说来，君梦魂小师弟，向来只听我师尊说你沉耽剑道，不想你也好舞么？”
　　莫辞醉自然而然替他应答，“他哪好这个？全是陪我罢了。”
　　他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说，“这酒不好，我近来跟我师弟新酿得了许久之前失传的千日醉，你们也带给大师兄尝尝吧。”
　　怀盈袖道：“这可好了，大师兄就这个。”
　　还星影道：“你恐怕不是惦记大师兄，而是想炫耀和小师弟酿的酒吧。”
　　“梦魂他是天之骄子，人中龙凤。”莫辞醉笑道，“千日醉的秘方也是他拿出来的。”
　　君梦魂听见师兄夸赞自己，难免羞涩。
　　“那你们很是有缘啊。”怀盈袖得了镜子，也不吝啬在今天给莫辞醉两句好话，“你的字不是我梦吗，正好跟你小师弟有一字重合。”
　　君梦魂惊讶道：“真的吗？我怎么不知道？师兄，你从未对我说过你的字。”
　　“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吧，自然而然不就知道了。”
　　“我要的是师兄自己告诉我啊。”君梦魂道，“师兄知道我的字是复乐，我却不知道师兄的，这不公平。”　　 莫辞醉双指并拢点在君梦魂眉心，“还是小孩子么你，这样在师姐师兄面前撒娇。”
　　“我也只对师兄一人撒娇。”君梦魂毫不害臊。“我……”
　　他止住口，偏头看向别处，眉目泠然、声音低沉，“嗯？”
　　莫辞醉问道：“发现了什么？”　　“有邪物过来了。”君梦魂道，“碍事。”　　 只听得前方人声哀嚎奔逃声嘈杂，有滚滚烟尘朝舞台奔涌而来。
　　还在酒席上的人们的左右环视，慌不择路、四散奔逃，乍眼间，场地只剩一片狼藉。
　　鬼怪行动也不慢，已经到了几人面前。
　　原来是众多大似马车的山石蜘蛛，首领有山鬼当先。
　　山鬼衣着漆黑，见有人拦路，当即就是一刀劈砍而下。
　　“哼。”君梦魂招出逐日剑，“霞举万红。”
　　一式既出，众多山蜘蛛立刻灰飞烟灭，山鬼也倒飞十丈，重伤吐血在地。
　　君梦魂不是杀不了山鬼，而是刻意留下活口询问。
　　莫辞醉问道，“是谁指使的你？”　　山鬼惜命，自然知无不言，“是，是我老大山龙，他指使我去挖坟。”　　怀盈袖捂嘴，“这等行径可大大的不该不是了，再有什么仇怨，身死也该一了百了了吧？为什么要这样？”　　还星影道：“挖谁的坟？”
　　君梦魂则欢喜对莫辞醉说，“山龙？师兄，我还没骑过龙呢，待我把它捉来，我们一同乘骑，怎样？”

作者有话说

　　bgm鸢尾、月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