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白》爱安心

2、初次交集 早读课

　　早读课的铃声准时响起，清脆的声响穿透走廊，方才还喧闹不已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大半。同学们纷纷拿出语文课本，朗朗的读书声渐渐响起，墨香与青春的朝气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教室里。

　　苏晚老师坐在讲台前，低头整理着教案，偶尔抬眼扫视一圈，见大家都进入了学习状态，嘴角勾起温和的笑意。对于班里新来的四位转校生，她心里多了几分留意，毕竟陌生环境容易让人局促，她希望四个孩子能尽快融入集体。

　　裴疏白端坐在座位上，手里捧着语文课本，目光落在书页上，却有些心不在焉。身边坐着气场清冷的顾清屿，他始终有些拘谨，坐姿都绷得笔直，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连翻书的动作都放得极轻。

　　他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顾清屿，少年坐得挺拔端正，课本平放在桌面，指尖捏着书页，神情专注，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冷好看。裴疏白心里悄悄感慨，顾清屿看起来好安静，也好厉害，明明身处陌生的环境，却能做到丝毫不受影响，全程专注看书，沉稳得让人羡慕。

　　察觉到身边的目光，顾清屿握着书页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有转头，却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小心翼翼、带着些许好奇的视线，轻柔得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心底，没有丝毫厌烦，反而生出一丝莫名的异样。

　　他向来不喜被人注视，以往若是有人这样盯着他，他早已心生不耐，可对着裴疏白，他却生不出半点反感，甚至刻意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没有挪动，生怕自己突然的动作，会吓到这个胆小又温柔的少年。

　　裴疏白看了几秒，见顾清屿始终专注看书，不敢再继续打扰，赶紧收回目光，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读书，可脸颊却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红晕，心脏也微微有些发烫。他暗暗责怪自己太过冒失，怎么能一直盯着别人看，实在太不礼貌了。

　　前排的座位上，许砚舟和季书珩也各自沉浸在自己的状态里。季书珩捧着课本，轻声诵读着课文，声音清润温和，语速平缓，字字清晰，周身透着沉静的书卷气，丝毫不受周遭环境影响。

　　许砚舟则没什么心思读书，单手撑着下巴，侧头看向身旁的季书珩，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他的侧脸上。少年垂眸读书时，睫毛纤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细框眼镜衬得他愈发温润，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看着格外舒服。

　　许砚舟活了十七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没见过像季书珩这样，浑身都透着干净温和气质的人，安静地坐在那里，就像一幅温润的画，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打破他周身的平静。

　　季书珩察觉到身旁的目光，诵读的声音微微一顿，指尖轻轻捏住书页，没有抬眼，也没有开口，只是耳尖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粉。他不擅长应对这样直白的注视，却也没有流露出不悦，只是默默保持着原本的姿态，继续读书。

　　许砚舟看了许久，见季书珩始终没有理会自己，也不觉得无趣，反而觉得愈发有意思，嘴角勾起一抹随性的笑，这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随手拿起课本，却压根没看进去几个字，心思依旧放在身旁的少年身上。

　　早读课过半，苏老师起身走到教室中间，轻声说道：“大家先停一下，咱们简单调整一下座位，前后桌四人结成学习小组，方便以后课堂讨论和课后互助学习，现在大家按照安排，快速调整。”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桌椅挪动声，同学们纷纷按照老师的指示，调整着座位。裴疏白听到要调座位，心里微微有些紧张，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顾清屿，眼神里带着一丝无措，他还不知道自己要被调到哪里，也舍不得身边这个虽然清冷、却很安静的同桌。

　　顾清屿恰好抬眼，对上裴疏白慌乱的眼神，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他看着少年眼底的无措，心底莫名一软，刚想开口，就听到苏老师念出了分组名单。

　　巧合的是，顾清屿和裴疏白依旧是同桌，不用挪动位置，而前排的许砚舟和季书珩，也依旧保持原样，四人刚好组成前后桌学习小组，彼此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了许多。

　　裴疏白听到名单后，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转头看向顾清屿，眼神里带着一丝欣喜，轻声说道：“太好了，我们还是同桌。”

　　少年的笑容干净纯粹，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顾清屿看着他的笑容，清冷的眼眸里微微松动，轻轻点了点头，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嗯。”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裴疏白心里暖暖的，原本的局促和紧张，消散了大半，看向顾清屿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亲近。

　　前排的许砚舟听到分组结果，心里暗自窃喜，脸上却不动声色，侧头看向季书珩，挑了挑眉，语气散漫：“看来咱们很有缘分，以后就是学习小组的成员了。”

　　季书珩抬眸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温声应道：“嗯，以后可以互相交流学习。”他说话时语气平和，眼神干净，没有丝毫疏离，让许砚舟心里愈发欢喜。

　　调整好座位，早读课继续进行，经过刚才的小插曲，四人之间陌生的氛围，渐渐淡了许多，不再是最初那般毫无交集的陌路模样。

　　下课铃声响起，苏老师叮嘱了几句，便拿着教案离开了教室，教室里瞬间又恢复了喧闹，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互相聊天熟悉彼此。

　　班里几个性格开朗的同学，主动来到四人身边，想要和新转来的同学打好关系。女生姜甜率先走到裴疏白身边，笑容甜美：“裴疏白，你好呀，我叫姜甜，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们。”

　　“谢谢你，姜甜。”裴疏白抬头，露出腼腆的笑容，轻声回应，态度温和友善。

　　紧接着，男生陆宇也凑了过来，对着顾清屿、许砚舟和季书珩打招呼，几人都礼貌地回应着，班里的同学都很友善，没有丝毫排斥，让四人陌生的心境，渐渐平复下来。

　　没过多久，数学课代表抱着一摞随堂测试卷走进教室，开始给大家分发试卷，说道：“大家准备一下，张老师说这节课做个小测试，不排名，就是看看大家的基础水平，不用紧张。”

　　话音落下，不少同学都发出一阵哀嚎，裴疏白也微微蹙起眉头，他数学本就不算拔尖，又是刚转校过来，对这边的学习进度不熟悉，心里瞬间泛起一丝紧张，握着笔的指尖都微微收紧。

　　他低头看着桌面上的试卷，看着上面的题目，眉头皱得更紧，有好几道题，他都觉得十分陌生，无从下手，心里愈发慌乱，脸颊都泛起一丝浅红，眼神里满是无措。

　　身旁的顾清屿很快就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侧头看了一眼他面前的试卷，又看了看他紧张局促的模样，瞬间明白了缘由。他沉默了几秒，悄悄将自己的草稿纸往裴疏白那边挪了挪，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道题的简单解题思路，轻轻推到裴疏白面前。

　　裴疏白正对着题目发愁，忽然看到面前推过来的草稿纸，上面是清隽挺拔的字迹，思路清晰易懂，瞬间解开了他的困惑。他抬头看向顾清屿，眼里满是感激，眼神亮晶晶的，小声说道：“顾清屿，谢谢你，我看懂了。”

　　顾清屿看着他眼里的欣喜，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淡淡开口：“没事，还有不会的，我可以教你。”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裴疏白彻底放松下来，心里满是暖意，对着顾清屿重重地点了点头，拿起笔，开始认真答题，有了顾清屿的帮助，原本晦涩的题目，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前排的季书珩，做题速度极快，思路清晰，很快就完成了大半试卷，神情始终平静淡然。而许砚舟则对着试卷愁眉苦脸，他本就不爱学习，数学更是一塌糊涂，看着满纸的公式题目，只觉得头都大了，抓了抓头发，一脸无奈。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季书珩，看着对方试卷上工整的答案，眼神里瞬间泛起一丝希冀，轻轻戳了戳季书珩的胳膊，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季书珩，帮帮我呗，这些题我真的一点都不会。”

　　季书珩停下笔，转头看了看他的试卷，又看了看许砚舟一脸苦恼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拒绝，拿起笔，轻声给他讲解着题目思路，声音温和，讲解细致，没有丝毫不耐烦。

　　许砚舟凑在他身边，认真地听着，鼻尖萦绕着季书珩身上淡淡的书卷清香，心里暖洋洋的，原本枯燥的数学题，似乎也变得没那么讨厌了。他看着季书珩认真讲解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满心都是庆幸，幸好自己和他分到了一组。

　　一节课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收完试卷，下课铃声响起。

　　裴疏白看着自己完成得格外顺利的试卷，转头对着顾清屿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真诚地说道：“顾清屿，真的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肯定好多题都做不出来。”

　　“不用谢。”顾清屿看着他灿烂的笑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赶紧移开视线，耳根悄悄泛红，声音依旧低沉，却多了几分柔和，“以后有不会的，都可以问我。”

　　“嗯！”裴疏白用力点头，心里对顾清屿的好感，又多了几分，觉得这个看似清冷的少年，其实内心特别温柔善良。

　　前排的许砚舟也伸了个懒腰，拍了拍季书珩的肩膀，笑得一脸张扬：“季学神，太感谢你了，不然我这试卷肯定交白卷了，以后我的数学，就靠你了！”

　　“你可以自己多学学，其实不难的。”季书珩看着他，温声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鼓励。

　　“好，都听你的。”许砚舟爽快地答应，眼底满是宠溺，只要是季书珩说的，他都愿意听。

　　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四人身上，教室里喧闹依旧，却挡不住彼此之间悄然滋生的暖意。

　　从最初的陌生陌路，到如今的轻声交谈、互相帮助，不过短短半天的时间，四个转校生之间的距离，被悄悄拉近。

　　顾清屿的默默相助，裴疏白的温柔感激，许砚舟的主动靠近，季书珩的温和回应，像一束束微光，悄然照亮了彼此陌生的心房。

　　没有轰轰烈烈的相遇，只有平淡温暖的交集，少年们的情谊，在这样细碎又温柔的日常里，慢慢萌芽，属于他们的校园故事，也在这样的初初交集里，缓缓铺展开来，满是青涩与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