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台之下》不见青梅

2、我看到他吃瘪

　　走出拳击馆的时候，严司佑的脖子还在隐隐作疼。

　　齐鸣手搭在他肩膀上，一边走一边碎碎念：“哥们儿，你那中指竖得绝了，太有勇气了。”

　　严司佑冷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脖颈处的青紫色勒痕清晰可见。

　　齐鸣凑近一看，倒吸一口气：“卧槽，那兄弟下手可真狠。”

　　“别这么蔫儿嘛，这样，我请客，咱们去酒吧喝酒，消消气怎么样？”

　　严司佑没吱声，勉强算是同意。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市中心最热闹的酒吧门口。

　　齐鸣点了一堆酒，严司佑没说话，接连喝了好几瓶，却压不下心里的火。

　　脑子开始发热，连带着勾起了刚刚被压在墙上，无力反抗的屈辱回忆。

　　“细胳膊细腿。”

　　“看得懂拳击吗？”

　　每回想一遍，严司佑的理智就越少。

　　他不得不承认，凛巡确实有点强，但这不代表他严司佑就要认输。

　　严司佑咬着后槽牙，突然站起身，不顾齐鸣的询问，走到酒吧门口。

　　接着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存了很久的号码，拨通。

　　那是他一个做体育经纪的表哥，专门负责拳击比赛的事儿。

　　“喂，表哥，是我。”严司佑的声音有点沙哑，“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拳手。”

　　“找一个实力强的，最好是外省来的，有几连冠记录那种。”

　　表哥声线慵懒：“你凌晨两点打电话，不会是想学拳击了吧？”

　　“别问那么多，有没有？”

　　严司佑的耐心被酒精消磨得差不多了。

　　“有是有……，但这种级别的拳手出场费可不便宜，得好几万起。”

　　“二十万，让他在一周内来这边，安排一场比赛，对手得是——”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慢慢浮起冷笑。

　　“是地下拳击馆里最近很红的一个人，叫凛巡。”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惊讶：“啧，凛巡？我听说过，四连胜的拳王，实力确实猛。你跟他有仇啊？”

　　“别废话，就说能不能搞定。”

　　“能是能……但你确定要花这么多钱？”

　　严司佑不耐烦道：“我只要他在擂台上吃瘪。”

　　“行行行，哥哥给你办这事儿。”

　　“那就这么定了。一周内，我要听到确定消息。”

　　挂掉电话后，严司佑靠着冰冷的墙面，夜风吹过，他的身体还是滚烫的。

　　内心却升起一丝隐秘的快意。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凛巡那张冷漠的脸。

　　等下一次见面，凛巡被打趴在地上，他会走到擂台边缘，好好嘲讽羞辱他一顿。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严司佑心情好了不少，掏出手机给表哥转账。

　　金额发出去的那一刻，脖子上的疼似乎也没那么难忍了。

　　五天后，地下拳击馆里依旧人声鼎沸，灯光刺眼。

　　严司佑站在人群中，单手插在裤兜里，目光紧锁着擂台。

　　他来得很早，特地选了一个视野最好的位置，正对着擂台。

　　齐鸣看了他一眼，跟见了鬼似的：“你不是说再也不来了吗？才过去几天，今儿怎么想着要来了？”

　　严司佑没理他，气定神闲地站着。

　　“你笑什么呢？”齐鸣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你是不是背着我搞什么事了？”

　　“话多。”

　　严司佑低下头，飞快给阿泰发了条消息：

　　【等会别出岔子。】

　　对面回得很快。

　　【放心吧老板，他最近几场比赛我全看了，打法套路都研究透了，今晚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泰拳。】

　　严司佑盯着消息看了两秒，嘴角弧度加深，把手机收回裤兜。

　　馆内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都在讨论今晚的对手不简单。

　　“听说今晚有个泰拳高手呢！”
　　“凛巡还是四连胜拳王呢，这下强强对决。”
　　……

　　严司佑听着，眉心舒展，得意地卷起衬衫袖口。

　　此时，灯光亮起来了。

　　主持人站在擂台中央，举着话筒高喊：“各位，今晚的压轴赛来了！一边是我们馆里四连胜不败战神——凛巡！”

　　人群瞬间炸了，欢呼声此起彼伏。

　　凛巡从通道走出来，和上次一样，黑色背心，缠着绷带的手，面无表情。

　　他站在擂台上，没有看任何人，光站在那就万众瞩目。

　　严司佑暗暗瞪了他一眼，手心紧攥。

　　“另一边——”主持人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是来自外省的泰拳三连冠！阿泰！”

　　通道的另一头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比凛巡矮半个头，但肩膀极宽，小腿的肌肉线条硬得像铸铁。

　　他的走路方式和一般拳手不一样，重心很低，每一步都像踩在弹簧上，随时准备弹射出去。

　　齐鸣瞪大了眼：“卧槽，泰拳选手？这场有意思了啊。”

　　严司佑双手抱在胸前，冷静观望。

　　裁判上场，双方碰拳。

　　铃响。

　　第一回合一开始，凛巡就按照惯常的打法上了——快速逼近，压缩距离，用直拳和摆拳打组合。

　　这套路正是严司佑上次见过的，干脆利落，几乎不给对手反应的时间。

　　但阿泰没有退。

　　凛巡第一拳打过去的时候，阿泰没有用拳头格挡，而是侧身一让，同时抬起右腿，一记扫踢，狠狠踢在凛巡腰侧。

　　“砰”的一声闷响，连前排的观众都听得清清楚楚。

　　凛巡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

　　全场发出一片惊呼，严司佑也眯起了眼。

　　阿泰没有给他喘息时间，泰拳的节奏和传统拳击完全不同，进攻像暴风雨一样密集。

　　每一击都带着旋转的力量，角度刁钻，路线诡异。

　　凛巡似乎没应对过这种打法，防守开始出现空隙。

　　阿泰的一记正蹬踢中了他的腹部，一个膝击撞上他的下巴。

　　凛巡后退了两步，第一次在擂台上露出了被压制的姿态。

　　严司佑抓紧栏杆，身体微微前倾，比擂台上的两人都紧张。

　　对，就是这样，把凛巡打趴下！

　　阿泰越打越凶，他抓住凛巡不熟悉泰拳节奏的弱点，用密集的腿法不断消耗凛巡的体力和防守。

　　一记高扫踢擦过凛巡的护具边缘，打在了他的肋骨上，凛巡闷哼了一声，单膝几乎要跪下去。

　　全场哗然。

　　有人开始喊：“凛巡！凛巡！”

　　看见凛巡撑住了没有倒，全场继续为他欢呼。

　　凛巡咬着牙，用拳头勉挡住阿泰接下来的连续攻击，但已经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第一回合结束的铃声响起。

　　裁判举手，判定第一局——阿泰胜。

　　全场一片死寂，然后是铺天盖地的议论声。

　　严司佑站在人群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