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旱末世里她和他的故事》江慕青

3、柠檬味还有心跳声 第三章

　　第三章
　　向晓曦往周边看看，没人。
　　刚才她假借前几年样品相关数据空缺的由头，去行政部找了主管张姐。
　　石材行业嘛，样品一大堆。特别是像南岭这种规模的大企业，要整理的数据量是相当多的。
　　所以张姐也是很爽快。甚至对新来的实习生主动且积极的要去完成这样其他员工都嗤之以鼻的烦杂工作表示极度的赞赏以及肯定。
　　她感动地拍拍向晓曦的肩膀：“好姑娘。你有这样的精神气儿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她佯装者抹鼻涕的样子，逗得向晓曦直笑，“我期待你升职的那一天呀。”
　　哈哈。张姐你要是知道我想去资料室干嘛你就不会是这副表情了。
　　向晓曦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只是连连附和着张姐的话，眼睛直望着张姐刷卡的那扇缓缓打开的资料室的大门。
　　见门开了，她也没多与张姐周旋。
　　她指了指门的方向，“张姐，那我就先去工作啦。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可以找我哦，我一定随时待命！”
　　张姐被向晓曦哄的开心，笑着离开了资料室门口。
　　等张姐一走，向晓曦马上收住了笑容。她走了进去，小心的端详着里面的环境。
　　这个资料室挺大的，多是收录一些南岭前几年的相关资料。她过来这里，正是因为她手上的那些纸质资料，大多是沈特助亲自拿过来的，想必已经被审阅过。
　　她也在整理的时候浏览过，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边的资料倒是被分门别类的整理好了，被整齐的摆放在架子上。所以向晓曦没有费什么功夫就拿到了她整理资料需要的空缺文件。
　　好不容易来一趟，她总不能就这样走了吧。
　　这些文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在这样老旧的资料室里，没有什么线索是不可能的。
　　向晓曦仔细地想了想，忽然想到孙凝给的陈岭南的相关资料里，是有一串时间的。
　　他最活跃的那段时间，2020年。然后是，从21年开始他就开始淡出了？
　　她不敢肯定这就是突破口，可这里这么大，不可能慢慢待在这里翻找。她的时间有限。
　　2019，2020...找到了。
　　向晓曦先翻了翻20年的文件，与她预想的一样，这本资料出奇的厚。多是一些工程项目的记录，陈岭南出席的相关活动，行程表...
　　一切都很合理。
　　而当她打开21年的文件夹看了看，却皱了皱眉。奇怪，关于陈岭南的记录几乎没有了？
　　既然前几年的文件夹里都有陈岭南的相关记录，怎么可能21年不收入任何？这怎么可能。
　　纸张在向晓曦的手中被快速翻动，她迫切的想要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她不是业界中人，无法分析专业数据，能做的只有筛选。
　　“在哪里啊？”她自顾自喃喃着，丝毫没注意未关的资料室门口，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身后有人，向晓曦缓缓地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将它放回了原位。
　　向晓曦闻到一阵熟悉的气味，动动鼻子轻轻嗅了嗅，“柠檬味？”
　　就在她欣喜的发现找到了那个柠檬味的男人时，转过身，却被来人吓得一惊。一瞬间，四目相对。
　　怎么、是他？

　　男人站在距离她一米不到的位置，没有很近。但看到他，向晓曦的心跳突然变得飞快。
　　不敢讲话。
　　她又想起高中的时候好几次相对的目光，想起记忆里那个仿佛走在光束里的少年。
　　为什么这么多年了，看见他她依旧不可以做一个胆大的人？
　　“陈子堪...”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却足以让他们两个人都清楚的听见。
　　没有办法主动跟他搭话，问他“你怎么在这里？”似乎这话应该是他问她才对。她来这里做实习生，怎么可能会想不到他也在这里？
　　已经28岁了。她没办法再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傻子。
　　看见陈子堪站在那里不动，眼睛却一直望着她。向晓曦也不好直接跑开，只能躲开他炙热的目光。
　　“你...从国外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国外。”
　　虽然是一个疑问句，向晓曦却清楚的知道这更像是一个陈述句。她能怎么回答，难道说她高中暗恋过他，找别人打听了他的动向？
　　”呃...刘老师说的。“老刘是他们共同的语文老师，她说他的话，陈子堪不会怀疑的吧。
　　”你很怕我？“沉默了半天，陈子堪别出来这样一句话。
　　听她这么说，向晓曦知道了他对她的误会，只能再次对上他的眼。
　　他的眼睛很好看，睫毛很长。她知晓自己的心性。每一次和他对视，她都会心动不止。
　　“没有啊，我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只是觉得她在他面前说的每一句话都站不住脚。
　　向晓曦又想起他来他们班等朋友，坐在他位置旁边看着她却没等来她打招呼的时候；想起那天她在宿舍楼上听见同学喊她探下头却与他目光碰撞收回视线的那时候。
　　想起他一身运动装，她第一次与他见面的时候。
　　她害怕他吗？好像不是这种情绪。扪心自问，这么多年她还是想见他的。
　　可当他们时隔那么久再次见面，向晓曦才发觉她对他，好像更多的是歉疚。
　　甚至，她欠他一句正式的告别。还有对一段模糊关系永远逃避的她的小人行径。
　　向晓曦叹了口气。好像在他面前，她永远学不会若无其事。
　　最后，陈子堪也还是那种眼神看着她，用那种向晓曦再熟悉不过的眼神。
　　只不过，她永远搞不清楚他的眼神里到底掺杂了什么。心中隐隐传来一些她觉得有些不自量力的猜测。但也只是猜测。
　　她好想大醉一场，把内心埋藏许久的秘密尽数的说给他听。却发现自己不光是没有说话的勇气。就连大醉一场之后去找他的勇气都没有。

　　向晓曦松了一口气。就在资料室的气氛渐渐变得微妙，她不知如何是好时，张姐过来找她了。
　　于是，她又一次跑掉。
　　逃跑，令她觉得轻松。却在每一次，又悄悄加重了她对她的歉疚。
　　她该怎么办才好。
　　有关感情的种种，好像总是是未解的。未解？
　　她也没有勇气去解开。因为向晓曦知道，坏的谜底也会被包含在内。与其痛苦的失去，不如小心的期许。
　　最近才刚是四月份，天气却不知怎的升高了不少。倒是比往年热上了许多。
　　向晓曦摇开出租车的窗户，微微的凉风丝丝的钻进来。司机打开了电台，播报着最近的天气消息。
　　“近期A市及周边地区呈显著升温趋势，建议居民可以视情况减少日常衣物穿着...”
　　她没在意。只是吹着这凉风，感觉自己在另一个安静的空间里。

　　A市一家私人清吧。
　　每次待在这里喝酒，陈子堪都会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这里没有太多的人，没有吵闹的环境。一切的情绪，好像都可以融化在酒里。
　　正喝着，他的后背忽地被人拍了一下。
　　“陈子堪，每次约我你自己都到这么早！你的时间观念也太强了一点吧。”董安宇将自己的工具箱交给吧台的工作人员存放，自己自顾自拿起陈子堪面前那瓶拉菲古堡给自己倒了一杯。
　　“怎么了，我们的大老板今天居然开了他珍藏多年的好酒？”董安宇看不出他脸上的情绪，“说说？”
　　陈子堪一闷头把酒杯里剩余的酒一口气干完了，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今天，碰到向晓曦了。”
　　“啊，什么？”董安宇瞪大了双眼，“你见到她了？在哪？”
　　男人有些不胜酒力。董安宇没来之前，他几乎已经喝了大半瓶。“她在我们公司当实习生。”
　　“啊？”董安宇再一次震惊，“她去你公司了？不会是来找你的吧？”
　　陈子堪摇摇头，“一看就不是。她看见我的时候也很惊讶，不像是专门找过来的样子。”
　　董安宇喝了一口红酒，“那她过来了，你现在怎么想？你还喜欢她吗？“
　　男人冷笑一声，”喜欢她，我不如喜欢其他随便什么人。“他又想给自己倒一杯酒，被董安宇拦了下来，”大哥你再喝我估计你等会儿得把胃里吐个空。”
　　见他晕的不行了，董安宇认命的将他拎起来，扶着他出门进了车。
　　得亏他哥们儿常年来这家，已经存了一笔账。否则他就要给这瓶陈年古堡买单喽。
　　董安宇摸了摸自己的钱包。乖乖，还好保住了。
　　送他坐上副驾的时候，董安宇听见他说，“为什么再见到我你还是不说话。我不要喜欢你了。”
　　听到他这话，董安宇简直要晕倒。
　　其实他挺不理解陈子堪的。喜欢一个女孩儿非要躲躲藏藏，憋在心里。高中这样，现在工作了还这样。
　　陈子堪自己有一套观念。他让他不要告诉她，那他就不告诉。只是这样做，只会让两个人都伤心吧。
　　他看了看倚靠在车窗旁已经熟睡的陈子堪，只能苦笑。
　　算了，其实都是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