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雪馥霜》渔火蝉灯

27、回忆 “洛…

　　“洛……洛卿冰。”
　　“我的名字，很难开口吗？”
　　“不不，不是，我只是……”萧尘枫不适应这位世子突然的熟稔，“你是世子，皇亲国戚身份尊贵，我只是个将军府的小子，如此直呼世子名讳，实在是……”
　　洛卿冰抬眼与萧尘枫对视，比平时多了些温和：“出门在外不必在意身份，我们同往余和，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曳山——
　　花凝雪被一阵颠簸摇醒，夜馥霜轻点花凝雪的鼻尖：“醒了？”
　　花凝雪嗯哼一声，抬眸眼神懵懂。夜馥霜垂首端详眼前的小姑娘，神情静默下暗涌翻搅。
　　“馥霜姐姐，我们到哪儿了？”花凝雪刚睡醒的声音带着些娇憨的意味，让夜馥霜一阵心痒难耐。
　　“在下山的路上了，晌午前我们便能下山。”
　　夜馥霜缓慢揽过花凝雪，让她又靠在怀中：“如果还困的话，再多睡一会儿吧。”
　　花凝雪将脸埋在夜馥霜颈窝里摇了摇头：“我已经睡得很久了，以前起得都很早，没想到昨晚睡得这么踏实，到现在才醒。”
　　夜馥霜为她温柔地梳理发丝：“可能是你这些天赶路累了吧。”
　　花凝雪从夜馥霜怀里出来伸了个懒腰：“可能是吧，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昨晚就给补上了。”
　　夜馥霜怀中空缺，眼里闪过一缕失落：“你昨天说你要去帮你的朋友，那你的朋友在哪儿呢？”
　　花凝雪趴在车窗：“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哪儿了，不过我去余和找他就对了。”
　　夜馥霜继续追问：“那个朋友，对你很重要吗？”
　　花凝雪用力点头：“当然重要。”
　　那可是一起闯祸挨打的交情。
　　花凝雪转头：“馥霜姐姐你呢？你要去哪里？”
　　“余和。”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们就能一起去了。馥霜姐姐，你也是去找人吗？”
　　“嗯。”
　　“朋友吗？很重要吧。”
　　“表哥，谈不上重要。”
　　马车一路下了山，到了石碑处停下，车夫提醒：“小姐，陈岸镇到了。”
　　夜馥霜拉着花凝雪下马车：“马车坐久了，下来走走吧。”
　　花凝雪任由夜馥霜牵着手，夜馥霜的手指白皙纤长，自己的圆润饱满，还有经常练剑起的茧子，虽然不丑但依然觉得没有夜馥霜的手好看。
　　被如此纤纤玉手牵着，花凝雪怎么会忍心松开。
　　两人走进镇里，路对面买卖东西的客商讲价钱，还有店家的吆喝声。左边挂着纸风车卖各种耍货，右边有卖发簪木梳的柜摊，前面还有卖猪肉的。
　　花凝雪感叹：“这镇子好生热闹啊。”
　　突然面前出现一根冰糖葫芦。
　　夜馥霜拿着刚才在老伯那买的冰糖葫芦递到花凝雪面前：“这个给你。”
　　花凝雪欣喜：“哇，冰糖葫芦！我好久都没有吃到了。”
　　夜馥霜失笑：“你若爱吃，我可以天天买给你。”
　　花凝雪脸颊羞红拿着冰糖葫芦：“那多不好意思。”
　　夜馥霜柔声：“你不用不好意思。”
　　“我看到前面有处卖糕点和水果的，我们去买一些，在路上吃。”
　　“好。”
　　马车过了镇子，花凝雪与夜馥霜上车后歇着腿，花凝雪手中的冰糖葫芦只剩下最后一颗。最后一颗又大又圆，她将这颗糖葫芦取出放到夜馥霜嘴边。
　　“馥霜姐姐你尝尝，最后的一颗糖葫芦永远是最甜的。”
　　迎着花凝雪期待的眼神，夜馥霜轻轻咬了一口，糖壁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马车里显得很响。
　　花凝雪双眼紧密地注视她：“甜吗？”
　　夜馥霜咽下：“甜，的确很甜。”
　　她是想说，你的所有比这颗糖葫芦还要甜……
　　花凝雪闻言眉开眼笑：“既然甜就张嘴，把剩下的都吃了。”
　　夜馥霜的眼神直白地黏在花凝雪水润的嘴唇：“嗯……都吃了。”
　　趁着夜馥霜张嘴，花凝雪将剩下的半颗送进夜馥霜嘴里，因为用力过剩，指腹也塞进了夜馥霜齿间。
　　夜馥霜垂下眼眸，目光暗沉。忍不住伸出舌尖试探般舔舐，似是没有满足又微含吮吸了一下，唇齿微启张合就像眷恋地亲吻。
　　花凝雪触电般抽回手指，转过身去，心跳跃快。夜馥霜忧郁地抿了抿唇，方才，吓到……她了吗，深怪自己行为鲁莽。
　　夜馥霜咬住嘴里的冰糖葫芦，回想起多年之前，自己第一次与她见面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不由分说的给自己喂了一颗糖葫芦。
　　那年夜馥霜九岁，她的父亲中毒逝去不久。
　　她那日赶在宵禁前去医馆给母亲拿后面三天的药，回来的路上因为着急被街上突出的石头绊倒，身体整个摔在地上。
　　但手里药捏的紧实，即使手臂被擦破也牢牢抓着给母亲的药包，就在起身时膝盖一阵刺痛无力，又失重地跪倒在地。
　　夜馥霜感觉到膝盖传来的剧痛，苦笑自嘲，她笑自己的笨拙没用就连给母亲拿药也会出差错！她笑上天对自己的不公！父亲被奸人毒害枉死！母亲重病缠身危在旦夕！
　　她笑侯府的人都觉得侯府气数已尽，一个个落井下石后弃主逃离对自己避如蛇蝎！笑着笑着，一股清泪从双颊留下。
　　夜馥霜情绪终归崩溃，跪在原地抱着母亲的药包于街头失语痛哭。
　　为什么！为什么！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我，我要把他们都杀了！我要他们死！要他们死！让那些人全部付出死的代价！
　　这些日子的压抑、不甘、苦涩、酸楚、惶恐都如洪水喷发冲破内心的防线。任她再怎么坚强冷静，也不过是个九岁的女孩，她也会害怕啊……
　　路过的行人尽避而绕去：“快走快走，看这样子爹娘死了她也要疯了。”
　　“离她远点，小心沾了晦气。”
　　她无助地仰头哭泣着，忽然一只手触上她的脸，她睁开红肿的眼睛，看到眼前跪坐着一个小女孩，用她圆润的小手抹着自己脸上的泪水。
　　小女孩稚嫩的音色轻软地哄她：“不哭不哭，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