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外短篇合集》衣袂染

2、[柏源x你]春色满源 【前方到站

　　【前方到站满春园——】
　　你拽着包带，跟随人流下了车，向四周张望片刻，便看到了人潮中那个高得格外突出的人影。
　　柏源在蜂拥的人群中一眼便看到了你，原本冷淡的脸上骤然绽放灿烂的笑容，疏离的距离感荡然无存。
　　他高高地举起手挥舞，对上你看过去的视线，笑弯了眼。
　　你感受到心里油然而生的快乐，不由得也弯了眼，快步跑向柏源。
　　要说这次见面，其实是约会来着。
　　春色在暖阳下已然复苏，暖而不热，微风徐徐，正是踏春的好时节。
　　柏源发信息旁敲侧击了你空闲日期后，便果断提出了约会申请，在你没有秒回的那一秒，还补了个可爱兔兔表情包。
　　你看到消息后，自然是立即批准了约会申请。
　　于是，现在，你们来到了网红踏春景点——旁边的小众露营地，满春园。
　　你自然地挽上柏源的臂弯，有些惊讶地探头看他背后的大包。
　　你：【都带了什么？】
　　柏源颠了颠包带，一副很轻松的模样。
　　柏源：【都是必备品。放心，还没有平时训练的负重沉。】
　　你还是不太放心，正好车站出口许多叫卖的小贩，探头四处巡视。
　　你：【不然还是买个露营车？】
　　柏源：【露营地在山坡上，露营车反而不方便。真的不沉。】
　　柏源都这么说了，你只好作罢，从包里翻出两顶鸭舌帽，踮脚叩在他头上，坏心眼地故意压了压帽檐，看他毫不反抗顺着力道低下头。
　　你嘴角上扬，飞速扬起下巴在他嘴角印下轻浅得几乎毫无痕迹的唇印。
　　你：【阳光有点刺眼，戴着吧。】
　　你反手给自己带上情侣帽，挡住了男朋友的回击。
　　耳边响起柏源的轻笑，心尖像被羽毛扫过一样，耳尖被阳光照得热热的。
　　可恶，对男朋友毫无抵抗力，又被勾引到了。
　　露营地点不是大众景区，离车站有段距离。
　　手机上的导航显示路途过半，只要绕过一段景观树林，就是占了半个山坡的草坪营地了。
　　刚刚还有些刺眼的阳光，被树丛遮了大半，只留下斑驳的光点在地上跃动。
　　你却觉得哪里不太对。
　　露营地虽然比较小众，但时节正好，还是有不少人出来走走逛逛。然而不知何时起，前前后后的路人全数消失无影无踪，路上偶尔驶过的车也没了踪影。
　　熟悉的境遇，熟悉的不妙预感。
　　你闭了闭眼，不愿接受约会泡汤的现实，正要看向身边，肩头便一紧。
　　柏源揽住你，带入怀中，是个保护的姿势。
　　柏源：【有些不对劲。】
　　你抬起头，越过帽檐，看到柏源拧紧的眉头，和锐利的眼眸。
　　柏源压着眉眼，嘴角抿直，一副冷锐的表情，却格外令人安心。只要柏源在，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熟悉的突兀被拽入副本，只是身边多了个柏源，竟不再觉前路艰辛。
　　作为习以为常的“前辈”，你油然而生一股责任感，拍拍他的胸膛，骄傲地扬起下巴。
　　你：【别担心，看你女朋友大发神威，很快带你出去！】
　　听你这么说，柏源脸上的冷凝化开，低下头，专注地注视你的眼睛，原本有些野兽形状的眼睛此刻弯成月牙。
　　他的帽檐轻轻碰了碰你的帽檐。
　　柏源：【好啊，女朋友，我来见证你……耀眼的时刻。】

　　大话说出去了，你拿出百分百的专注，牵着柏源的手，并肩走入树林中。
　　说是你带柏源离开这个怪异的地方，但他绝不同意你走在前面涉险，于是两人各退一步，还是并肩探索。
　　经历过这么多次异常，你早就知道只在副本入口处打转是无法触发核心离开这里的。
　　还是得进树林。
　　和男朋友一起进小树林——听起来很限制级，实际也蛮限制级。
　　没走多久，原本像鬼打墙一样的树丛便出现了变化，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小湖泊出现在前方。
　　湖泊上并无波光，一片幽静，明明林中拂过微风，却掀不起湖面一丝涟漪。
　　远远望去，澄净的湖水却并不清澈，仿佛湖水本身就是蓝绿色，无法窥见水中的生物痕迹。
　　柏源安静地等待你的决断，只要你说出决定的下一秒他就会去执行。
　　碍事的鸭舌帽早就摘下，他看着你的眼眸里是全然的信任。无遮挡的琥珀色眼眸比世上最澄澈的湖水还要清透。
　　你在这样的信任下，很难不对自己的行动抉择再三谨慎。心跳声充斥耳廓，你干咽了下，深吸气着正要开口。
　　柏源似乎感受到什么，若有所思着垂眸，随后笑了下提议。
　　柏源：【今天还有点热，走了这么久，要不要喝点水？】
　　柏源说着便拿出矿泉水，拧开递给你，笑眯眯看着你补充水分。
　　清凉的水从喉头滑入胃中，原本心口的紧张也顺着沉淀了下去。
　　你伸手摸摸心口，忍不住笑了下。
　　对可能无法带柏源离开副本的害怕，使自己慎重过了头。所以明知该去触发副本内的异常，却在湖前犹豫踯躅。
　　柏源握住你的手腕，俯身贴近，将你完整地拥入怀中。
　　宽大的手掌轻轻拍在你的后心口，发丝搔痒你的脸颊，他的语调轻柔，像是哄着，又像承诺，柔软的嘴唇安抚地贴在你耳畔。
　　柏源：【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出去的。】
　　你靠在他宽厚的怀里，闭上眼，心里涌起无尽的勇气。
　　你：【好。我们过去看看。】
　　越是靠近湖泊，怪异就越是明显。
　　你突然有个奇怪的想法，那仿佛不是湖，而是一滩只是看起来是流体的怪物。
　　柏源一直走在你前面半步，手里举着不知是什么装备的零件，倒也是个像模像样的金属棍。
　　他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向右眺望，惊奇不已。
　　柏源：【欸，你看那边儿，像不像一个箭头？】
　　你探头望过去，还真是。
　　方才丛木遮挡无法看到湖水全貌，此时走近了，才发现湖的一角是个很标准的箭头形状，不像自然形成的，有着人工痕迹。
　　你：【要不……】
　　柏源：【要不……】
　　你们异口同声，随后相视一笑。
　　柏源拉住你的手，绕着湖向箭头的方向前进。
　　湖旁边湿泞得很，脚下触感松软怪异不适，还好有柏源稳稳地拉着你，不至于脚下打滑。
　　然而就在走到箭头旁，马上要越过湖泊的边缘时，连风都无法掀起波澜的湖水骤然激荡起伏。
　　你们下意识回头看去，整个湖泊剧烈地不规则涌动，不过几个呼吸间，一个半流体的怪物雏形显现，怪物脚下是一个深深的大坑。
　　你倒吸一口气，猛地扭头看向柏源，异口同声。
　　柏源：【跑！】
　　你庆幸着体魄数值不低，能够跟上柏源的速度。
　　人在前方夺命奔逃，怪物在后面穷追不舍。
　　身后传来大地震颤的声音，树木倒塌轰隆巨响，你却根本不敢回头看，生怕耽误逃跑的速度，闷着头被柏源领着在树林中穿梭。
　　直到被体魄加强过的身体都开始喘气，身后的脚步巨响才再听不见。
　　你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看到还背着大包的柏源只是呼吸略微急促，不禁瞳孔地震。
　　好……好强的体力。
　　柏源半蹲在你面前，担忧地抬头望你垂下的脸。
　　柏源：【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摇摇头，抬手轻轻捏他的脸，将担心的表情捏变形，笑了。
　　你：【没事。缓一缓就好了。】
　　柏源：【好，我们歇歇脚吧。】
　　说着，他从那个大包里掏出了一块野餐布。
　　你瞪大眼，不禁鼓起掌。
　　你：【哆啦柏梦？】
　　柏源似是得了最荣耀的夸奖，笑得格外愉悦。

　　体魄的数值不是白提升的。
　　你很快便恢复体力，整装待发，和柏源再次启程。
　　自进入副本以来，手机的导航和时间都失灵了，只能看到头顶从树叶中偷渡的阳光似乎还是很耀眼。
　　然而越往里走阳光就越少，树木愈发高大，层层叠叠的枝叶遮天蔽日。
　　种种迹象都透露着不妙的信息，你的心情却并不沉重。
　　越是异常才越意味着前进方向是正确的，你们正走在离开的道路上。
　　树林内暗影浮动，垂下的枝杈怪异狰狞，乍一看去恍若人形随风摆动。
　　柏源一手牵着你，一手举着金属棍，防备着前行。
　　微风吹过，树叶簌簌作响，仿佛有人躲在树丛中，当你警惕望去，却不见人影。
　　这个见鬼的地方。
　　再一次被风吹过的声音欺骗，你刚转回头，手腕被柏源猛地一扯。
　　柏源用力将你拽到身后护住，他举起金属棍，狠狠地砸了下去，破空声在寂静的林中炸开混乱的开端。
　　你浑身紧绷，做好了战斗准备，定睛一看，一个半截箭矢落在柏源身侧。
　　正是你原本行进的位置。
　　柏源颈侧青筋暴起，你能感受到他攥住你手腕的力道已经是克制了又克制。
　　柏源周身气息冷厉逼人，如出鞘的刀，他死死地盯着箭矢来的方向，握紧金属棍，身体紧绷如满弓之箭，蓄势待发。
　　你的胸腔中凭空升起滔天的怒气，几乎要冲破理智，在这一刻，你竟共感到了杀意。
　　你反手用力握住他的指节，安抚他的情绪。
　　你：【柏源，我没事。】
　　第二支箭矢迟迟未来，树林内部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钻出了几个……
　　额，野人。
　　你们的戒备都停滞了一瞬，目瞪口呆，风都为这荒谬感而息止片刻。
　　这不是隔壁网红景区的野人NPC吗？！
　　然而这些显然不是现实中由真人扮演的野人NPC，这是副本里会杀人的“野怪”。
　　野人们叫唤着听不懂的语言，举着长矛就冲了过来。
　　会射箭的人则留在原地，远远地放冷箭。
　　柏源提棍一振，欺身向前，如同一只凶猛的猎豹，抬手便敲断了一个人的胳膊，再反手一抡，另一人剧烈弯腰，仿佛折成两半，大口吐血。
　　你仗着数值高，灵巧地捡起敌人的长矛，翻滚躲避箭矢，学着柏源的动作抡起长矛，砸在野人脸上，再补上一拳。
　　柏源见你加入战场，毫不犹豫放弃补刀快打趴的敌人，突进到你身边，护在你身侧。
　　对方人数更多，且对地形更了解，还有个远攻的，打得很辛苦。
　　且战且退间，你突然感到脚下一空，心脏骤然一提，咬着牙躲开刺来的长矛。
　　好在你灵巧不低，硬是换了姿势，脚下飞掠避开了地上的陷阱。
　　飞速瞥了眼深坑中的捕兽夹，你后怕得心跳飞快。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柏源猛地扭头看过来，浑身紧绷，不管不顾地跑向你。
　　你：【小心！】
　　柏源敏锐侧身，肩膀与远处掷过来的长矛堪堪擦过。他却没有回头，一把抱起你，头也不回地冲进树林深处。
　　风声在耳边猎猎作响，更响的是心腔的鼓动。
　　你自己的后怕、共感的担忧、共感的恐惧、共感的心慌……
　　你越过柏源的肩头，看到后面没有了追兵，拍拍他的肩膀。
　　你：【柏源……柏源……没事了，放我下来吧。】
　　柏源跑到一颗巨树旁才停下，遮蔽住身形以防突袭后，才将你轻轻放下。他的动作小心谨慎，仿佛对待易碎的花瓶。
　　他紧张地盯着你，嗓音微微发紧。
　　柏源：【你……伤到了吗？】
　　明明可以共感到你的身体状况，还是会担忧的和你本人确认。
　　你在他紧张的注视下蹦蹦跳跳，还绕了个圈。
　　你：【我没事！差点踩空而已，完全没受伤。】
　　柏源认认真真地检查了一番，确认你没有伤，用力将你按进怀里，臂膀如同翅膀一样将你纳入保护中。
　　柏源：【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还好你没事。】
　　你的身体和柏源紧贴着密不可分，他心脏的鼓动剧烈，连带你的胸腔也开始震动。
　　树林静谧，人心喧沸。
　　共感真是个好东西，你能完全感受柏源此刻情绪所引发的怦然心跳。
　　你踩空的心脏骤停他能感受到，他害怕的心跳鼓噪你也能切身体会。
　　你用力地拥抱柏源，侧过头，亲向他绷直的嘴唇。
　　柏源眸光闪烁，他托住你的后颈，用力地吻下来。
　　他吻得很深入，辗转厮磨，吞下你温热的气息。
　　你的舌尖被轻咬了下，柏源轻喘着退后，唇上点缀水光，他的眼底碎光流转，胜过艳阳下湖面跃动的金芒。
　　柏源：【疼吗？】
　　你：【不疼。】
　　你：【你不是能感受到嘛。】
　　你揽住他的脖子，再次亲了上去。柏源从喉间发出压抑的喘息，然后更激烈地吻过来。

　　先前的野餐垫再次派上了用场，你们坐在地上，只是静静的相拥，也很温馨。
　　柏源的声音还有点哑，挠得你耳朵痒。
　　柏源：【我带了吃的，要吃点吗？】
　　你：【要！】
　　你开始好奇他的神奇包包里都有些什么，但不急，出副本后可以在露营地慢慢看。
　　又是逃命又是战斗，早就消耗了体力。
　　饱腹后修整好，你们精神抖擞，又可以继续前行了。
　　至于方向，你们已跑出了深林区，朝着阳处走即可。
　　柏源走着走着，突然笑出声。
　　柏源：【还真是……神奇的约会。】
　　他眨眨眼，琥珀色眸子漾开笑意。
　　柏源：【记忆深刻。】
　　你脚步一顿，只笑了下，半晌未言。
　　脱离了副本后，所有的异常都会被“合理化”，柏源他……并不会记得。
　　今天经历的一切，只会是你一个人的秘密。
　　不过……不必纠结。不是早就想好了吗，只要他是柏源，只要一直在一起，就足够了。
　　你踮脚摘下他头上的树叶。
　　你：【是柏树叶。】
　　但你不会放弃期待，他能有记得一切的那一天。
　　你将这片树叶小心翼翼放进口袋，赌带出副本的可能。

　　越往前走，林中的光芒越亮，世界都鲜活起来。
　　春色渐浓，令人心旷神怡，空气中飘来若有若无的清甜花香。
　　但副本中越是美好便越要警惕，你凝神屏息，复行数十步，终于看到了树林尽头的景色。
　　那是一片梦幻般的花海。
　　春光跃动在五颜六色的花海间，泼洒的碎金随风晃出波浪。微风拂过，花瓣便推推搡搡地摇曳。
　　暖风熏花，人间春正好。
　　你穷尽感知和思维也没感受到危险。
　　倒是花海对岸那边，透过不那么密集的树丛，隐约可以看到满是青草的丘坡。
　　你迟疑地眨眼。
　　咦，这次副本竟这么轻易就能出去了？
　　柏源自然也看到了那边的景色，长舒口气，始终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了些许。
　　柏源：【前面就是出口了吧。】
　　你点点头，还是不可思议此次副本的难度之低。
　　主神终于当次人了？
　　直到你们穿过花海，隔着数米的树林能望见那边山丘上喧闹的露营人群，终于彻底放松了。
　　你一直提着的心总算能放下，长长吐了口气。
　　柏源碰碰你的手背，轻声安慰。
　　柏源：【看，我们这不是出来了。我的女朋友真厉害。】
　　不，不是这样的……
　　你垂下脑袋，摇摇头，情绪有些低落。
　　你：【是因为我才会……和我在一起总是遇到这种突发情况。】
　　柏源眉头微蹙，嘴角绷直，语气有些严肃。
　　柏源：【应该是，幸好是和你在一起。】
　　柏源：【你看，约会也这么丰富多彩，还……挺有趣的。】
　　柏源轻笑了声，额头轻轻碰了下你。
　　柏源：【只要和你在一起，无论做什么，无论在哪里，都非常开心。】
　　柏源：【不管发生什么，有你在，和你一起就值得。】
　　你的脸被他捧起来，唇上落下他饱含珍重的吻。
　　爱意如火般在他琥珀色眼眸中燃烧。
　　你：【你说的对……还好你在。】
　　柏源笑着点头。
　　柏源：【没错！】
　　那么多副本世界，也正是因为有柏源，才能在危机四伏的境遇有片刻的安心。还好有他在，幸好有他在。
　　你们并肩站在树林前，转身望着过于梦幻只存在于副本的花海，静静欣赏片刻。
　　你：【好美啊……】
　　柏源则拿出手机，对着花海拍了一张。
　　你低头轻笑，也不知道出去后，照片会被“合理化”成什么样。
　　春光为花境覆上一层朦胧滤镜，花香缭绕，你靠在柏源怀中，一同欣赏这春色满园的美景。
　　和柏源在一起，哪怕是副本中，竟也觉不负春光。
　　一阵春风卷过，花海翻涌，花瓣随风飞舞，几只鸟从空中飞过。
　　柏源：【是候鸟吗？】
　　你眼底微热，喉头哽咽了下，望着候鸟远去。
　　你：【嗯。是吧。】
　　柏源若有所感，揽住你的腰，低头在你额头一吻。
　　柏源：【该回去了。】
　　你抬起头，抚摸近在咫尺的柏源，回吻他的唇。
　　你：【好。】

　　离开树林的下一秒，嘈杂的人声便蜂拥而入，你打开手机看了下时间，竟然才过去一小时。
　　柏源似乎恍惚一瞬，随即对着你笑了笑。
　　柏源：【没想到这边的树林这么大，还好走出来了。】
　　你笑着点头，手伸进口袋里，顿了下。
　　柏树叶安然躺在你的口袋中。
　　柏源：【不过……】
　　柏源：【是个难忘的约会，野餐还挺开心的。】
　　柏源：【你呢？】
　　春光洒落在他的脸上，照出他眼中始终不变的爱意。
　　你：【我也很开心！】
　　柏源拉着你前往看好的露营地点，不知是谁先动的，相握的手变成了十指交叉，密不可分。
　　满春园此刻春色满园。
　　两人并肩行走在春光下。
　　【岁岁如今朝有你便值得。】
　　无论何处，只要和柏源在一起，便是不负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