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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不动摇的信念 用牺牲换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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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普每个月都要去卡姆镇采购格林牧场需要的物资，这次他在返回格林牧场的途中停了下来，想要一个人静静待一会。这是他的一个习惯，一个试图说服自己接受的习惯，从很久之前——当塔克斯之前——就开始了。
是的，霍普，是文森特给自己取的假名，寓意希望。
如今的文森特和莱拉住在格林牧场里，那里住着好心的格林老爷子和他的孙子孙女，是格林一家收留了落魄的霍普父子。
是的，霍普有个病弱的儿子丹——二号莱拉伪装的。
在返回尼布尔海姆之前，霍普和丹正好在米迪尔——一个温泉度假村旅行，编造一位可怜的父亲为儿子四处求医的故事再现成不过了。
其实也不算编造，丹被杰诺瓦侵蚀的程度加深了，他拥有修改他人认知和记忆的能力。因此不管神罗怎么调查，霍普父子一直呆在东大陆，在米迪尔疗养，病情恶化，尝试去米德加，结果昏倒在格林牧场外，被格林一家救了下来。
当然，霍普父子也考虑过神罗不讲理的情况，所以霍普是双手俱全的普通人，他使用仿人皮外壳包裹了机械臂，不亲密接触、仔细检查的话，看不出分别。
尼布尔海姆村的事件已经过去一年了，霍普回想了许多次，试图找到可以改变这一事件的契机：如果当初阻止莱拉回尼布尔海姆村？不，莱拉将萨菲罗斯视为一切，他阻止不了。尽早发现宝条的阴谋，击败他？不，即使能够与生命之流沟通的丹也没能发现宝条的阴谋，他不可能做得比丹更好。
如果……
可惜没有如果。时光不会倒回，霍普不得不接受尼布尔海姆村的毁灭、莱拉受伤自责封闭自我、二号莱拉出现接管身体成为丹……
无论是丹还是莱拉都拒绝相信萨菲罗斯死亡的消息，她们的信念如此坚定，认为五年后萨菲罗斯一定会回到人间。这份信念是霍普办不到的，他好像就从未有过信念坚定的时刻。
霍普坐在草地上，打量着自己的双手，它们看起来一模一样。但他知道它们的内里天差地别，这是他应得的代价，不敢勇敢伸手的代价。
年轻的霍普爱上了卢克蕾西亚，他明明感觉她也喜欢他、爱着他，但他接受了她的变心，安慰自己只要她幸福，什么都好。结果她与宝条在一起，将那个孩子——萨菲罗斯——奉献给了科学，自己也感染了杰诺瓦，痛苦不已。
那时的霍普才发现真相，因为卢克蕾西亚的激进实验害死了他的父亲，所以她拒绝跟他在一起。如果当初他有丹和莱拉那般的信念，追问到底，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当霍普终于学会勇敢质问，伤害已经造成了，天真的他再一次低估了宝条的疯狂与野心，以为光凭语言就能阻止一切，结果冰冷的子弹告诉了他的答案。
莱拉告诉霍普他能活下来，多亏了卢克蕾西亚，但她拒绝告诉他为什么。她坚持让他找卢克蕾西亚询问答案：别人的看法永远只是猜想，只有卢克蕾西亚才知道真相。
为了卢克蕾西亚，为了萨菲罗斯，霍普满怀希望，期待莱拉嘴里的美好未来。
可是美梦醒了，尼布尔海姆村没了，活泼可爱的莱拉沉睡了，留在霍普身边的是丹，与活泼可爱挂不上边的丹。从伪装上来说，丹是完美的，他不会像莱拉一样花心思打扮住所，采野花、捡石头，让称为家的地方变得拥挤起来。按莱拉的说法，那是家的温度，是拥抱的感觉。
而丹呢？不说格林的孙女，就是格林的孙子都摇摇头，认为霍普父子住的地方就只是休息的地方，冷飕飕的，跟他们给人的感觉一样。如果是莱拉，早跟格林一家打成一片了。换成丹，他可以整天整天地不说话，像个哑巴。
霍普不得不逼自己成为热情的那一个，成为那个有着古怪儿子的笨拙的好父亲。格林一家也特别能理解，毕竟丹是被重病折磨得心理不健康的孩子。
但格林一家却弄错了一件事，丹的心理很健康，至少比软弱的他健康多了。
当霍普诅咒宝条，恨不能与他一决生死时，是丹阻止了他。是丹冷静地制定方案，表示一切都不太糟，还有希望。是丹在支撑这个家。
霍普接下每月去卡姆镇采购物资的活计，是为了跟进消息。虽然命运走向了绝望的1%，但他们还有机会，还有2007年这个挽回一切的机会。
霍普相信着丹，决心耐心等待着那个机会。他知道丹的计划，知道计划需要牺牲。但当计划真的实现，他发现他其实面对不了那些牺牲……
霍普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当塔克斯的时候，同期的维尔德总是表现得非常优秀，而他总是优柔寡断，被派去神罗公馆执行保镖的工作。他当初一直以为遇见卢克蕾西亚是命运给他的褒奖……
霍普抱住自己的头，在心里疯狂唾弃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坚强一点？看开一点？冷酷一点？
想想丹的话吧，当个自私的人吧，看淡别人的生死吧！
可是……
可是他做不到啊！
霍普发现他忘不了莱拉的崩溃哭泣，忘不了尼布尔海姆村的大火。他一度以为自己忘记了，但刚刚在卡姆镇听见科雷陆村被雪崩毁灭的消息时，那些记忆又重新活跃起来。
霍普感觉自己正身处那片大火之中，沉浸在惨叫与哀嚎声里，地上满是尸体，每个人都死不瞑目，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瞪着他，在质问他：为什么要杀死他们？
霍普看见无尽的尸体背后站着宝条，他在愉悦地笑：看吧，这就是你，沾满鲜血的你！我们没什么不同，不，我的杀戮至少比你有意义，哈哈哈……
霍普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不对，他不得不中途停车，平复自己的情绪。他是长辈，是父亲，不可以将这些情绪带回家，不能让丹担心。
虽然丹比他还寡言少语，但霍普知道其实丹也有情绪，会体贴他照顾他。丹说话确实不好听，语气没有多少起伏，内容像刀子。但他仍然是霍普的孩子，值得被爱的孩子。
打起精神来吧，霍普，你要对得起自己的名字！
霍普将自己扔在地上，想象自己成为大地的一部分。他抬头看着天空，没有神罗的钢铁建筑阻挡，天空显得格外辽阔，足够装下他内心的阴郁。
是啊，他还怕什么呢？比起塔克斯时期，现在的他至少是为了自己。
如果逝去的那些生命有灵，一定要讨个说法的话，就全部来找他吧。既然当了父亲，就要有父亲的承担。
好了，回去吧，耽搁太久，大家都会担心的。
霍普放纵自己在地上躺了一分钟，他在感受那股刮过的风。与尼布尔海姆的风相比，这里的风格外暴烈，就像他现在需要面对的现实一样。
霍普回到了格林牧场，将采购的物资与格林老爷子交割干净。他带上格林孙女烤的小蛋糕回到住的地方，虽然贪吃的莱拉不在，但美食总是治愈人心的。
顺便，霍普要告诉丹，他从卡姆镇得知的好消息。
嗯，是计划按要求执行的好消息。
“丹？今天好些了吗？”霍普带上笑容，推开门，展示手上的小蛋糕与他采摘的野花，“看看这些是什么？”
“爸爸。”
不知道丹又在熬什么，屋里的药味感觉更加浓郁了，难怪格林的孙子孙女都不愿意过来。丹不只语言冷、脾气冷，他甚至主动制造冷的氛围，这可不太好。
“丹，我今天……”
“是科雷陆村的消息吗？我知道了。”
丹这个孩子太聪明，让他这个父亲很没有表现空间啊。霍普发现强迫自己成为莱拉那样有活力的人太难了。他总是这样，只有三分钟热度，不，从进屋到现在，连一分钟都没有吧。
加油啊，霍普，做个男人吧！
霍普伸出双手揉了几下自己的脸，像是在活动脸部肌肉，试图让它下次表现更加优异。他准备好他的完美笑容，发现丹已经完成了开窗通风，打理好餐桌的动作。
虽然桌布不是莱拉爱的粉色可爱系，蓝白的格子也很清爽。喝光的玻璃牛奶瓶盛了小半干净的水，淹没住了野花的根茎，有阳光透过来，让桌面都明亮了几分。木头的碟子装着小蛋糕，配的是木质的筷子而不是银质的刀叉，喝水的杯子也是用木头做的。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幸福不是靠物质条件定义的。
“哇，看着好好吃，让爸爸……”
“爸爸。”丹看了霍普一眼，眼里盛满了同情，“如果不能适应，就不要勉强。”
“是、是吗？”
霍普觉得自己好尴尬，难道是他表演过头了吗？明明莱拉就是这样做的呀。
霍普一边吃着小蛋糕，一边用余光打量着丹。
他在皱眉，看来他不太喜欢吃甜食？或许下次去卡姆镇给他捎点无糖的或者咸味的糕点？
丹与莱拉真是两个极端，一个贪吃怕苦，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一个饮食严格、喝再苦的药都面无表情，对于当父亲的霍普来说，真是个有挑战的活。
等会吃完小蛋糕，找个话题聊聊吧。
关键是聊什么呢？丹的情绪很少外露，即使相处一年了，他这当父亲的对丹的喜好也知之甚少。
不行，得努力起来，要勇敢，信念要坚定。
“丹……”
“爸爸……”
这可真是默契，如果是莱拉一定会自然调侃起来吧？不过霍普决定放弃模仿莱拉，保持自然。虽然空气有些尴尬，但他还是很高兴，丹难得主动开口呢。
一定要将机会让给丹，鼓励他多多开口。
“爸爸，教我射击吧，我也想战斗。”
“可……”
霍普感觉很忧伤，有种被抛弃的感觉。曾经莱拉也试图学习战斗，但她克服不了面对攻击就闭眼的习惯。而且莱拉和丹的这个身体也不太适合战斗，他忘不了他从尼布尔海姆村旁的冈瑟仁河下游找到昏迷不醒、差点淹死的她们的样子。
“我可以……”
“爸爸，我不能老依赖你，总得有点自保的能力。”丹的表情很郑重，看来他考虑很久了，“已经一年了，我应该恢复行动能力了，近身格斗不行，在远处打打枪应该是可以的。”
丹的目光灼灼：“我足够冷静。未来一定有很多风雨，我需要站起来，而不是躲在你身后。”
其实，躲在他身后也没关系。
霍普很想这么说，但他知道不可以，他要相信并支持孩子。他故意板起脸：“我的训练可是很残酷的。”
“没关系，越残酷越好。”
唉，丹真不可爱，如果能向莱拉学一点就好了。
“你嘴上有蛋糕。”
“啊，是吗？在哪？”霍普绷住自己的脸，看着试图清洁自己的丹，这样才像孩子，“过来，我给你弄。”
“我可以……”
“我来弄更快，家里没有镜子。”
霍普拿出毛巾将本就干净的丹的下巴擦了又擦。
“好了吗？”
霍普看着对近距离接触不太适应显得有些不安、回避他视线的丹，眼里浮现出笑意：“马上就好，不要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