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心攻略》小羊YOYO

2、入局 只有章鱼烧

　　电梯门开了。

　　程曦探着头——
　　一股混合着咖啡、打印墨粉，再加点说不清的油腻人气味儿扑面而来。
　　冲得她鼻尖微微一皱。

　　前台没人。
　　她往里看。
　　走廊尽头，一个男人正对着镜子挤痘痘，手法专注得像在雕艺术品。
　　另一个男人趴在桌上打呼，口水流了一摊，阳光下反着光。
　　角落里，有人边走边吃韭菜盒子，味道像生化武器，飘了半个办公室。

　　程曦僵在门口。
　　她想起自己刚才在楼下说的那句“一定有很多优质男”。
　　“……救命。”
　　眼球转了转，这次不是坏心思，是“想逃”。
　　脚指头都在鞋里悄悄蜷缩。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秃顶、笑得贼兮兮的男人悄然从旁边探出头：“新来的？叫什么呀~”

　　——正是日后折磨她的“虾系同事”小张。

　　程曦嘴角抽了抽：“……你好。”

　　“之前怎么没见过你呀？”尾音上扬，像在逗猫。

　　“……我是来面试的。”

　　“哦哦哦——” 他贱嗖嗖地凑近，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今天来实习要先到前台登记，不过在这期间，要不我带你参考一下我们公司呀？”

　　那个“参考”说得很重，眼神往走廊深处飘，嘴角挂着“你懂的”的笑。

　　程曦嘀咕：我能不能现在就走！

　　脚却没动。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韭菜盒子味压下去，挤出一个微笑：“……麻烦了。”

　　小张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我跟你说个秘密”的表情: “妹子，你是不知道，咱们公司好久没来新人了。来了俩实习的，干了三天就跑啦——说是受不了这味儿。”他吸了吸鼻子，韭菜盒子味刚好飘过，“其实闻闻就习惯了。”

　　程曦嘴角抽了抽。下意识屏住呼吸。
　　她往走廊深处看了一眼。虽然人不太行，但公司是真的气派。落地窗、真皮沙发、墙上挂着看不懂但很贵的画。她眼球转了转。

　　“对了，我叫张烧，你叫我小张就行了。”他咧嘴笑，牙缝里还卡着韭菜，“大家都这么叫。”
　　程曦看着他嘟囔：张烧？章鱼烧还差不多。但她没说出口，只淡淡道：“……Thea

　　“Thea~”他尾音又飘起来了，“好听好听~”

　　程曦没接话，只攥着包带，站在原地。

　　“……有健身房吗？

　　“有有有！”小张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顶楼！器材全是新的！我带你去看看？”

　　程曦没吱声，跟他上了电梯。

　　健身房确实大，器材确实新，窗户确实亮。阳光洒在跑步机上，明晃晃的，像没人用过一样 ——也确实没人用。一台台跑步机安静地排着队，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安静得有点寂寞。

　　程曦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突然笑了。
　　没有优质男，没有好同事，甚至连前台都不在。

　　但这楼是真的高，落地窗从顶到地，阳光泼进来，像不要钱似的。
　　这光是真的亮，亮到能看清每一粒浮尘。
　　这健身房是真的空，器材全是新的，跑步机上的膜都没撕，哑铃锃亮，像刚拆封。
　　她低头，拍了拍裙角，像是把最后一丝犹豫拍掉。

　　“行。”她说，“我留下。”

　　不是因为这里有多好，是因为——
　　她想知道，自己能在这里，走多远。

　　小张愣住：“啊？不面试了？”

　　“面。” 程曦转身，眼睛亮亮的，“但先参观完。你说的，还有休息室？”

　　小张咧嘴笑了，牙缝里还卡着韭菜: “有有有！这边请——” 尾音又飘起来了，像在唱戏。程曦跟在他后面，心想：这公司，比她想的怪。但她喜欢。怪的地方，才有机会。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李圆圆发来消息：“怎么样？”

　　她回：“……一言难尽。但我留下了。”

　　李圆圆秒回：“？？？你不是去面试吗？”

　　“面什么试。”程曦的手快速在键盘上敲打，嘴角翘起来，“我是来占领这里的。”

　　——她锁屏，抬头，小张正站在走廊拐角，双手张开，像餐厅服务员迎接贵宾，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来来来，这边请~”尾音飘得老高，像在唱戏。

　　程曦忍住笑，跟上去。

　　茶水间不大，但东西很齐。咖啡机是德龙的，亮得能照人，旁边整整齐齐码着几排杯子，白的、黑的、透明的，像列队的士兵。零食柜里塞满了小饼干、威化、每日坚果，还有一台自动售卖机，饮料从可乐到乌龙茶，一排排闪着光。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字条：“零食随便吃，别打包。”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张写的。

　　休息室在隔壁。

　　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沙发是那种一坐下去就不想起来的，软软的，整个人陷进去，像被云接住了。靠垫上印着公司logo，配色很高级，深蓝配灰，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午后的阳光斜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暖黄色。

　　程曦靠在沙发上，抬头看天花板——不是普通的白，是那种很干净的、像刚刷过的白。她突然想起自己租的那间小公寓，墙上还有上一位租客留下的挂钩。

　　小张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一脸“怎么样，不错吧”的表情。 “还行吧？”

　　程曦没回答。她站了起来，拍了拍裙角——这次不是紧张，是决定。

　　“行，” 她说，“我留下。”

　　小张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那走，我带你去登记。”

　　——前台有一位年轻女孩趴在桌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有口水。

　　小张走过去，敲了敲桌面：“喂，醒醒，来新人了。”

　　女孩猛地抬头，嘴角的口水拉成一条丝，她手忙脚乱地擦了擦，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已经机械地说：“欢迎光临……啊不是，欢迎面试。”

　　程曦嘴角抽了抽。

　　小张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登记表，递给她，又递了一支笔：“填吧，认真点。咱们公司，数一数二的。”

　　他说这话时，下巴抬得老高，像在介绍自己家。

　　程曦低头填表，字迹工工整整——姓名、年龄、毕业院校、联系方式。

　　填到“应聘岗位”时，她顿了顿了，抬头问：“你们招什么？”

　　小张想了想：“你看着填。填什么都行，反正部长会调。”

　　“……调？”

　　“对，他看你适合什么，就让你干什么。”小张压低声音，“他眼光毒得很。”

　　程曦咽了咽口水，在“应聘岗位”栏写下：“愿意学习一切”。

　　前台女孩凑过来看了一眼，打了个哈欠：“写这么认真干嘛，反正也没人看。”
　　小张瞪她一眼：“你闭嘴。”

　　程曦填完，把表递给他。

　　小张看了一眼，点点头：“行了，去那边等着吧。一会儿部长亲自面你。”

　　程曦心跳漏了一拍：“部长？”

　　“对，” 小张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我们部长，年轻有为，就是不爱说话。你见了别紧张。”

　　程曦咽了咽口水，眼球转了转——这次不是“想逃”，是“想见”。

　　心跳漏了一拍，指尖轻轻攥了攥包带。
　　不是怕，那是她开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