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个礼拜天》水莎

2、第一个礼拜天 毛轩铎1

　　春天刚醒，今晚好像刚刚听到虫啾，晚自习后，他把我拦下来，脸红扑扑像醉了一样。他比我高半个脑袋，我恰好看见他的嘴唇。我问他有什么事吗，他嗫嚅半天，也没开口，只是递给我一张字条，头别到另一边。我打开了，字写得一笔一划的。
　　“你觉得我怎么样？”
　　同样的方法，我从书包里拿了刚拆的那支水笔，在他下边回复。没想到我的字比他大得多多了。
　　他接过字条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或者晕开了一样。两只手捏着，一个字一个字读，像个小孩捧着饼干小口小口吃，掉一点点碎渣都要心疼。读完，红得像醉的脸愈醉。我真没想到他会抓住我的手，水笔不慎掉了下去，他很歉疚地捡起来，用自己的衣角擦。我说没关系的，他却摇摇头道对不起。
　　水笔放回去，看见他头埋着，声音完全不是平常的音量，豆子磨成了浆粉似的。
　　“那，你愿不愿意……”
　　“愿不愿意什么？”内心使坏，想要捉弄他一下。我把脸从到他眼睛前边，天真了瞪大看他。他很受不了的样子，头几乎埋进脖子里，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像珠子串剪断了线，也像珠子掉到地上而碰出几声清脆脆的响。
　　“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他和我的呼吸错开着进行，相互推开又靠进一般。灯光泛着暖暖的微黄，一整间教室因而变得充盈起来。幸好没有其他人，幸好没有监控。我当时想。

　　下雨了，提着早餐打伞，汤面的热汽烘得手暖暖痒痒的，塑料袋蒙上了一层模糊的白。
　　遇见他了，不对，他是站在那里，等了我好久。他的伞大，我们可以一起走。我偷偷瞄了他几眼，他“目不斜视”。走了一路，雨跟着下得更静了，我感受到。
　　到学校门口，人还不多，他收伞，卷完伞篷后笑着看我，说：
　　“我终于和你在一起了。”
　　9月15日 礼拜天
　　小铎算是遇到过的不多见的那类人，从外表到心，如一。青涩的、纯粹的、简单的，可以毫无保留地把喜欢放在一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