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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呃,又被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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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费林本人都不记得了,有段时间他很喜欢车,便拉着澜安看车展,路过这辆车时,语气里的赞叹掩饰不住。
澜安还记得那时他说过的话:“这车好漂亮,”费林看向他,“适合你开。”
年纪小时费林总是喜欢开澜安的玩笑,说他长得像个小姑娘,澜安何尝不知道他这句话是玩笑,然而他还是在父亲许诺给他的成人礼宴会上,许下了这辆车。
那段时间他很宝贝这辆车,每天开出去兜风,载着费林出去时,心里会开出隐秘的烟花,那是独属于他的幸福,他默默保守这个秘密。
后来费林出国,他也是用这辆车送的他。
从那之后,这辆车带给他的就不是全然纯粹的快乐了。
玻璃球里面的相片,就是那时候装的。反正费林本人看不到,澜安便放纵自己装上了。
再后来,他尝试过换车,款式、花样都换了个遍,却根本不习惯,两个月之后,他又换回去了。
他安慰自己:起码所有人都不知道这辆车曾经对他有多么重要,也不知道这辆车对他的意义。
现在这辆车对他的意义已经不仅是费林赋予的了,因为太过熟悉,晃动的雪花玻璃球看过太多次,他忽略了里面小小的相片,如今被秦屿川直白地问出,才反应过来。
这家伙真的很敏锐,澜安懊恼地想。
“啊……”澜安含糊地说:“有点关系吧……”
“有点?”秦屿川挑眉,绿灯亮起,他踩下油门,车在马路上稳步前行。
“哎呀,”澜安只想赶紧揭过这个话题,否认道:“……没关系没关系!”
秦屿川看向主视镜,澜安的神情有点不自然,手指不自知扣着车壁。
他像没察觉到澜安的异常,随口提起一样问:“那你为什么要挂他的照片?”
澜安噎住了,秦屿川的随口一问效果明显,语气淡淡,却生生撕开他的自欺欺人,他叹了口气,“有关系又怎么样呢?只是一张照片而已,能说明什么?”
秦屿川的刨根问底让他不舒服,话语里隐隐带刺。
“……是吗?”秦屿川轻轻说,没有反驳。
刚才澜安妄想轻描淡写揭过话题时,秦屿川追着不放,非要问个结果,澜安坦然承认时,他又轻轻放下。
澜安不明白秦屿川到底想说什么。
也许只是随口一问吧。
他暗自下定决心,晚上回到家就把玻璃球换掉,哪怕被秦屿川发现他也认了。
车窗外的高楼大厦被急速掠过,取而代之的是葱绿的郊外风景,澜安打开车窗,风灌进来,思绪清醒不少。
车速渐渐慢下来,最终停在一栋古典中式建筑前。
澜安在前面走得飞快,大概是车上谈的话题不愉快,他自顾自在前面闷头走,秦屿川在后面跟,熟练地拐了几条石子路后,服务员认出澜安,热情地招待他,为他带路。
“您还带新朋友来了啊?”服务员好奇地问,看向秦屿川,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对帅哥的欣赏。
“嗯!”秦屿川的颜值被认可,澜安一扫沉闷,有些得意地说:“对啊,帅吧?”
“那是当然,”服务员一顿输出,把澜安夸得心花怒放。
秦屿川跟在两人身后,看着澜安的背影若有所思。
刚刚不还不开心吗,一个劲儿看窗外的风景,闷头气呼呼地走,仅仅是品味被肯定了,被夸了两句客套话,就开心得忘乎所以了。
澜安的身份注定他从出生起就会有大堆人恭维,不是说拥有的越多越容易不满足,他又是为什么怒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么容易喜笑颜开呢?
他更不懂澜安了。
饭店内风景很好,有假山,池塘的水质清澈,几只大胖鱼在水里欢快地扑腾,时不时跃出水面。
几分钟后,他们抵达澜安常去的位置。
澜安熟练地扫过菜单,“我看看……蜜汁乳鸽、法式鹅肝、桂花糖藕、焦糖布丁,”他先是点了几个自己常吃的菜,然后把菜单推给秦屿川,“你点。”
秦屿川没有一秒犹豫,把菜单推回去,“我不吃。”
秦屿川理所当然的态度震惊到澜安,他不解地说:“不吃你来饭店干嘛?看风景?”
“不是你让我来?”
“哈?”澜安有点想笑,秦屿川是有点冷幽默的天赋在身上的。
“你以为你是我的保镖吗,我吃你看?”澜安无语地说:“我看着很抠吗,让你有这种错觉?”
不等秦屿川反驳,他迅速把菜单推回去,“点,点你想吃的,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秦屿川嘴唇蠕动两下,澜安怕他反驳,便使出杀手锏;“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吃了。”
“……”秦屿川终于拿过菜单,看了看,他欲言又止地放下了,“先把你点的吃完吧。”
“嘿,”澜安来劲了,“你点就行,吃不完的可以打包。”
“……那就,清炒时蔬吧。”秦屿川皱眉扫过菜单,终于敲定了一个菜。
只点了一个菜,还是素菜,澜安想让秦屿川再点两道菜,想想又算了,把人逼得太紧不好,愿意点菜就是进步,他便收了菜单,吩咐服务员上菜。
等菜过程中,澜安手机震了一下,是韩彤的消息,群发。
AAA最强扳手:“时间定下来了,就下周六!@南边有个小安”
AAA最强扳手:“我忘记我女朋友有事了,推迟两天你不介意吧[动画表情][哭哭]”
澜安先回了个滚粗的表情宝,然后回复:[OK]
AAA最强扳手:[动画表情][飞舞]
系统提示:昨日AAA最强扳手在群内发言最积极,获得龙王标识。
AAA最强扳手:“不对,我怎么又是龙王?”
澜安笑了笑,逗韩彤:“你话多呗。”
AAA最强扳手:“菜鸡别叫@南边有个小安”
AAA最强扳手:“废柴请客@不是废柴,我要狂炫!”
不是废柴:“?”
不是废柴:“……”
费林居然在线?
澜安的嘴角瞬间变成一条直线,再也没有聊下去的心思,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群里的人不多,都是圈内人,交流得并不频繁,费林自从出国后就没怎么在群里发过消息,今天突然诈尸,澜安颇有些不自在。
他知道自己对费林的关注太过了,虽然这种关注由期望他出现变成另一种相反的,看到他就烦躁的反向关注,这种关注的程度也没有丝毫变化,仍然不能自如地和他相处。
碧水园没有预制菜,上菜较慢,秦屿川没什么事做,就静静地看着他。
一开始澜安的嘴角微微勾起,没过几秒,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迅速压下去,随后连手机都不看了,郁闷地看服务员上菜。
他的视线和秦屿川的对上。
秦屿川似乎一直在盯着他看,和他对上视线后也不心虚,状若无意地问:“聊的不开心?”
这家伙真的很敏锐,澜安确认这一点。
如果秦屿川和他再熟一点,不用很熟,像阿曼达那样就好,他或许真的会向秦屿川倾诉,甚至大倒苦水,问题是他们没有那么亲密。
他们的关系很尴尬,金钱维系的关系,也许等哪天他拿不出钱了,秦屿川会转身就走。或许等不到那天,两方中只要有一方感到厌烦,另一方都没有足够的理由挽留,他怎么能对一个如此短暂的合作伙伴倾诉苦恼呢?
费林的事他藏了一辈子,不会告诉任何人,哪怕是韩彤。
澜安扯出一抹笑,“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焦虑的时候,手指会在桌子上打圈。”
澜安低头,画圈的手指随之停下,第一反应不是被戳穿的心虚,而是害怕。
秦屿川才认识他多久,这个习惯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也从没有一个朋友提到过,秦屿川是怎么在短短几天内观察并总结出来的?
或者说,他在秦屿川面前才焦虑过几次?
被看穿的不安令他第一次后悔找秦屿川当合作对象。
桌子对面的秦屿川面色平平,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可怕的话的自觉,或者说他不在意。
如果是阿曼达说了这句话,澜安会微笑着打太极,企图蒙混过关。如果是韩彤说了这句话,澜安会顷刻反唇相讥,反向说出韩彤的一个不太文明的习惯,借此嘲笑她。哪怕是费林,澜安觉得自己都有话可回。
换成秦屿川,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他触电一般收回手,庆幸来来往往上菜的工作人员替他拖延了回答的时间,半晌,他问秦屿川:“你在哪个大学就读?”
话是这么问,他心里却隐隐有了答案。
话题跳转的太快,秦屿川愣了愣,看向澜安,“A大。”
果然。
秦屿川的成绩果然很好,A大人才如云,是一线城市里人人挤破头都想去的学校。
澜安点点头,习惯性用玩笑解围:“国家栋梁啊,看来是我捡了个大便宜?”
秦屿川挑挑眉,用澜安的话反击,一个个列举澜安的百度百科奖项:“过奖了,你才是国家精英,星瑞科技有限公司的大老板、CEO、首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