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异世界做图书管理员》暄桢

7、我想吃你身上的东西 没有简介

　　“匿哥，你别不信，我做的冒菜馅儿的包子，真绝赞！绝对比早餐铺的李大眼做得好！”林焰满嘴包子馅，激情推销自己的手艺。“我冷冻了一批，你明天来吃啊！免费的，不收你星石！”

　　“……”什么都要收星石，真是疯狂的新人。

　　“笃笃，笃笃……”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钱匿一脸迷茫：“什么人啊晚上来，我们不做天黑的生意了。”

　　“天黑的生意？哪种生意？”林焰扭头看着门口，运动手表不自觉地开始狂震。

　　“嗯……是黑市生意，晚上才做，不过我好多年不做了，他们都不认这个点了。”钱匿的嘟嘟囔囔被林焰听到，手表震得更厉害了，她抬手看了一眼：心率一百一，血压一二五。

　　林焰擦干净手上辣油，站起身，顺着钱匿的指示在厨房柜子里找到一根长长的棍子。棍子上有激光开关，打得准时，能打倒一头高危级异兽。

　　敲门声还在继续，门外的人似乎很有耐心。林焰努力忽略狂震的手表，稳住手腕，把激光棍横转竖。

　　这个过程中林焰不小心碰到柜台上的脑电波翻译器，脑电波翻译器被挤到柜台靠墙的角落里，发出咔哒一声。林焰没注意，只把激光棍竖在胸前，往门口挪了一步，壮着胆子喊了一句：“别敲了，已经打烊了！”

　　门外的敲门声停顿了几秒，再次响起时，变得急促而密集。

　　好吵，早知道不说话的，看来必须开门了。
　　林焰深吸一口气，通讯对面的钱匿也屏住呼吸，他把手放在身边的一个按钮上，随时准备按下。

　　大门被打开一条缝，路灯透进来，正映着门口那张惨白的脸。

　　门口站着一个姑娘，穿着样式复古的花色T恤，全黑的裤子上都是泥点。头发原本用皮筋扎着，此时发卡东倒西歪，皮筋也松了一大块，长发有一缕从脸颊旁垂落。那姑娘嘴唇起皮，似乎很久没有喝过水。

　　门口的人五官正常，只是脸色卡白，皱着眉、捂着肚子，似乎很疼。

　　林焰没在她的衣服上找到星星，她应该不是这里的人。

　　也可能，不是人。

　　最明显的证据是：林焰问话，这姑娘一概不回，嘴唇也不动一下，只直勾勾地盯着林焰。

　　好像传说中的女…鬼…。

　　林焰顾不上是否礼貌，把激光棍对准了面前的人，再次问话：“我再问一次，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一道缥缈的女声从林焰身后断断续续传来，像是信号不好的老式录音机，滋滋啦啦的：“我…滋啦…靠！这破…滋啦…地方…没…滋啦…人…滋啦…能听…滋啦…懂我…滋啦…说话。好…滋啦…吧，我再…滋啦…说一…滋啦…遍，听不懂…滋啦…我就…滋啦…自己…滋啦…进去…滋啦…找…滋啦…吃的，我快…滋啦…饿…滋啦…死…滋啦…了！我…叫…滋啦…彭粒…滋啦…粒，我来…滋啦…找…滋啦…吃的……滋啦……好香…”

　　运动手表开始报警，林焰使劲咽下口水，一面紧紧握住激光棍，一面到处瞟寻找声源：这姑娘嘴巴没动啊，哪来的声音，还是从身后传出的？！听起来，好吓人！

　　身后？！
　　林焰鸡皮疙瘩一下子全起来了，握着激光棍的手有些软。

　　林焰用余光瞥了眼身子侧后方，没什么东西，只有自己的影子在晃。影子里林焰握着的棍子抖得厉害，再快点估计要晃出残影。

　　钱匿倒是没有被吓到，他听明白了一部分彭粒粒说的话，右手从报警按钮旁撤回，松了一口气。

　　林焰还处于炸毛状态，这场景太像诡异故事里的情景：空无一人的漆黑街道上，一个脸色惨白不说话的女孩，敲响你的门，站在门口恶狠狠地瞪着你…声音从你的身后传出却找不到源头……下一秒，那个脸色惨白表情凶狠的女孩很可能就会扑到你身上，咬人……

　　“咦，滋啦…我能…滋啦……发出…滋啦…声音…滋啦…了，我的…滋啦…话说…滋啦…出来了？！…滋啦…呜呜…滋啦…好…滋啦…想…滋啦…哭…，我…滋啦…好饿…”

　　门口的彭粒粒似乎比林焰还要惊讶，她这一路遇上的人都听不懂她的话，这里居然有人能听懂！不对，她能听到自己说的话，这里一定有那个东西！

　　两人正僵持着，林焰附着的淡淡的面香与辣油香，悠悠哒哒地飘向彭粒粒。似乎是为了回应这样的诱惑，一滴晶莹的液体从彭粒粒的嘴角滑落：肚子太饿了，彭粒粒好想快点吃东西，刚才的味道，太诱人了！

　　彭粒粒顾不上擦净嘴角，向前一跨了一大步。林焰见状跟着退了一大步，握着激光棍的手心冒汗：“你…你停下，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声音会从我背后出来，你是人吗？”林焰停顿了一秒，睁大眼睛：“额…，你嘴角是什么，你…你饿了？我…我，一点也不好吃啊！你冷静点！”

　　林焰很想把手中的棍子狠狠砸在对面的家伙身上，狂奔出门，又怕眼前的‘人’追上，一时间定在原地，犹豫不决。

　　彭粒粒闻言点点头，没再向前。她抬手用手背抹去口水，没再盯着林焰。

　　彭粒粒的目光越过林焰，扫视整个杂货铺。终于，她在林焰右肩膀后的缝隙里看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

　　她没再往前走，因为林焰此刻好像随时会按动那根奇怪棍子上的按钮。直觉告诉彭粒粒，按动按钮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彭粒粒伸手指了指林焰肩膀右后侧，又一道人声传出：“是这…滋啦…个，脑电波…滋啦…翻译…滋啦…器。”

　　这句话很简短，刨去滋滋啦啦的杂音，这回林焰也听懂了。所以，这姑娘不动嘴、盯着人，是在用脑电波和他们说话？

　　钱匿：我去，这什么人居然知道我的发明，还会用！我火了？！
　　林焰：我去，还真有人不说话靠脑电波输出啊！牛逼！

　　钱匿兴奋过后一拍大腿:“不对啊林焰，脑电波翻译器要按下开关才能使用的，她怎么隔空用上了？！”

　　彭粒粒看林焰的攻击性消失，轻轻拨开林焰的肩膀，走到柜台前拿起了脑电波翻译器。

　　林焰没注意钱匿的话，她在彭粒粒走近时感受到一点点热气，心下暗暗琢磨：活人才有体温，她应该不是诡异。林焰还看到了彭粒粒映在墙上的影子，更放松了。

　　活人才有影子！

　　不是诡异就好，怪物什么的，她跑得过。

　　这款脑电波翻译器不是钱匿做的最新款，很多年前他曾为某个组织做过一版简易的脑电波翻译器，就是这款。

　　这款翻译器太旧了，里面星石只有一小块，使用过几次后因为能量不够，或者一些其他的原因，会导致发出的声音滋滋啦啦，听不清。

　　“这个…滋啦…开关…已…滋啦…经打…滋啦…开了，…滋啦…你…看这…滋啦…里，难怪…滋啦…我能…滋啦…用。”

　　彭粒粒把脑电波翻译器的开关举到林焰面前，林焰看了一眼便确认，彭粒粒的话是真的。

　　可是，开关怎么会自己开了呢？可能是刚才拿激光棍的时候碰开的？好像激光棍是碰到过什么东西……
　　林焰看着开关思考着各种可能性，认真的模样像是在发呆。

　　钱匿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冲着林焰大喊：“林焰，让我看看那个人长什么样，会不会是骗子？！”

　　骗子？
　　刚刚放松下来的林焰回过神，手腕又被运动手表震麻。林焰向着门口后退了一大步，把身份牌的通讯界面对准彭粒粒。

　　通讯对面的钱匿终于看清杂货铺里的情况，眼前这人是明显的毕特位面人长相：五官立体，长发从发根开始是淡金色，在顶灯下微微反金光。嘴唇很厚，通常情况下很红润，此时却是灰白色。鼻梁高挺，眼睛很大。正因为眼睛很大，认真盯人时显得像瞪视。

　　毕特位面的人绝不会是骗子，他们有着与生俱来的能力：毕特人的日常交流都靠脑电波，不用动嘴。

　　只是，毕特位面的人怎么会来青木位面？以社恐闻名的毕特人居然会出来，太神奇了。钱匿实在是好奇，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隔着通讯界面观察彭粒粒。

　　目前最放松的要属林焰了，她放下激光棍，悄悄抹了把汗。运动手表也恢复了平静，她悄悄抬手看了一眼，电量仍旧满格。

　　确认彭粒粒是正常人后，钱匿远程指导林焰往脑电波翻译器里面装了一枚新的星石，又清理干净发音装置附近的灰尘后，声音清晰多了。

　　彭粒粒是最开心的。
　　她一手抱着肚子，一手抱着脑电波翻译器，坐在圆桌旁的椅子上，开始和林焰他们交谈。

　　“我再自我介绍一遍吧，刚才滋滋啦啦的，我自己听着都费劲。我叫彭粒粒，是毕特位面人，我的同类都是用脑电波交流的，我们不用张嘴就能让对方明白我们的意图。就像这样，用眼睛盯住想要交流的人，那个人就能收到我的脑电波，很方便的！”彭粒粒示范了一遍她的脑电波交流法，狠狠盯住林焰，然后……

　　“我饿了，我想吃你身上的那个东西。”

　　一道清晰的女声传到林焰的耳朵里，林焰身上一震。

　　“我身上的东西？你们毕特人吃人？”运动手表再次震响，林焰刚坐下没多久，此时快速弹起，双臂抱紧自己，想去摸那根激光棍。

　　彭粒粒赶忙放下手上的翻译器，站起身，原本捂着肚子的手抬起，指着厨房方向，翻译器再次发声：“我饿到肚子疼，那个方向有你身上的味道，很浓很浓，我可以吃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