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令》》君度雪莉酒

7、 被所有人看不起，她反手算爆豪门秘辛 午后暖

　　午后暖阳揉得温软，透过落地窗漫进办公区，中央空调送来恒温气流，不燥不凉，衬得整层氛围慵懒又闲适。
　　江晴半倚在专属工位的真皮座椅里，双腿随意搭在侧边矮柜上，姿态散漫得像窝在自家客厅沙发，毫无半分职场分寸。崭新顶配的笔记本屏幕亮得晃眼，满屏消消乐色块跳跃，轻快的音效顺着耳机缝隙悄悄溢出来，缠在安静的空气里。
　　这台顶配新机流畅顺滑，远比她从前用过的任何设备都合心意，玩起游戏更是得心应手。
　　“接着。”
　　她头都懒得抬，指尖随意一扬，随手将物件往旁侧甩去。
　　哐当一声闷响，一台机身灰旧、键盘磨得发亮的老式笔记本，重重落在隔壁工位桌面。机身早已褪去原本底色，边角泛白磨损，开机键还贴着透明胶带勉强固定，一看就是淘汰下来勉强凑活用的旧机器，破旧得刺眼。
　　“江离。”江晴视线依旧黏在游戏界面上，唇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讥讽，语气轻佻又刻意，“这可是公司特意给你调配的设备，贵重得很，你可得好好珍惜。踏踏实实干活，别净想些没用的歪心思。”
　　她刻意加重“公司”二字，字字带着敲打，慢悠悠补了一句，眼底威慑尽显：“做事麻利点，半点岔子都不许出。不然啊……我只好跟大哥好好说道说道。你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立足之地，能不能保住，心里该有数。”
　　“我知道了，大小姐。”
　　邻座工位的江离低声应下，声线闷软，藏着一丝紧绷的隐忍。
　　她小心翼翼将那台沉重老旧的电脑挪到身前，刚接通电源，内置风扇便嗡鸣作响，像破旧风箱吃力拉扯，刺耳又疲惫。屏幕慢悠悠亮起，加载桌面都卡顿许久，迟缓得让人焦灼。
　　江离敛下心神，不敢有半分懈怠，低头指尖轻敲键盘，即刻投入工作。
　　旧机器卡顿严重，光标拖动拖沓滞涩，风扇全程嘶鸣不断。江晴甩过来的紧急市场分析报表，她足足打磨半个多时辰；本该由江晴亲自对接完成的项目进度台账，更是全靠江离逐字核对、逐表梳理，一点点拼凑规整，才勉强堪堪达标。
　　遇上拿捏不准的专业术语、数据公式，她从不敢贸然去问江晴——那无异于自讨辱骂。
　　只能放轻脚步，悄悄走到技术部老刘、财务部张姐身旁，语气谦和，小心翼翼开口请教：
　　“刘哥，冒昧打扰，这个函数公式，我套用得规范吗？”
　　“张姐，麻烦您指点下，这份统计数据，是按照总部最新口径核算吗？”
　　态度温顺谦卑，手脚勤快利落，领悟力更是极高。
　　起初同事们还暗自诧异，为何所有实务工作全压在江离身上；再转头望见那边翘腿玩游戏、清闲度日的江晴，心底瞬间了然通透。
　　江离踏实肯干，从不抱怨委屈，交代的事务总能打理得周全妥当，久而久之，同事们都愿意伸手搭帮衬。茶水间偶遇，老刘会主动问她老旧设备运转是否顺畅；张姐私下把自己常用的办公快捷模板、实用工具网站，悄悄分享给她。
　　办公室里微妙的氛围，已然悄悄发生转变。
　　“小离，这份报表有空帮我复核一眼？”
　　“离姐，客户回访记录放你桌面了，麻烦抽空核对归档。”
　　温和友善的搭话渐渐多了起来。
　　可下一秒，江晴清脆又理所当然的嗓音便会骤然响起，带着使唤下人的轻慢：
　　“江离，一杯焦糖拿铁，不加糖。”
　　久而久之，这便成了常态。
　　咖啡洒了，是江离弯腰擦拭；大批量打印耗材到货，重物搬运，江晴随口一指，活计便尽数落在江离肩头；就连外卖送达，她懒得起身，隔着大半个工位便能扬声使唤：“江离，去门口帮我取外卖，我饿了。”
　　江离活成了停不下来的陀螺，一刻不得清闲。
　　她桌面常年堆着两摞厚厚文件，一摞是自己分内的基础工作，另一摞更厚重、贴满彩色便利贴的，全是江晴推诿过来的私活。额角时常沁出细密冷汗，眸光紧盯发烫的旧屏幕，指尖敲击键盘的力道，沉得藏着满心焦灼。
　　反观江晴，早已无师自通练就一身演戏本事。
　　她时刻紧盯总监办公室那扇磨砂玻璃门，只要听见门锁轻响、把手转动，立刻像弹簧般猛地起身，动作利落迅捷。几步快步冲到江离工位，一把抽走她手里的鼠标，将江离快要收尾定稿的完整文档，飞速拖拽到自己桌面，行云流水，快得让人抓不到破绽。
　　转瞬之间，即刻入戏。
　　腰背挺得笔直，眉眼凝着专注，眉头轻蹙，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一副深耕工作、认真尽责的模样，伪装得天衣无缝。
　　仿佛方才沉迷游戏、慵懒摆烂、随口使唤人的，从来不是她。
　　有一回南宫钰恰巧路过办公区，江晴更是顺势蹙起眉头，刻意露出为难神色低声抱怨：“总监，这办公系统实在卡顿严重，整理一份文档都迟迟加载不动，太影响工作效率了。”
　　她对着那台自己亲手丢给江离的老旧电脑满脸嫌弃，全然忘了这破旧设备，本就是她刻意刁难的手笔。
　　她自以为演技精湛，瞒过了所有人。
　　却不知，暗处早已有人将一切尽收眼底。
　　总监办公室内，环境静谧整洁，文件归档规整，处处透着严谨。
　　南宫钰倚在黑色办公椅上，面色沉静无波，眸光却锐利清明。他落座的位置，恰好能透过百叶窗的细密缝隙，将外面整个办公区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江晴抢鼠标、换工位、装认真的虚伪戏码；江离被突然抽走操作权限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日积月累的疲惫，还有默默隐忍认命的落寞……所有细节，分毫未漏，尽数落进他眼底。
　　他指尖轻转钢笔，唇角微微紧绷，神色沉敛。
　　从江离第一天入职、给江晴打下手开始，各类细碎琐事，便经由不同同事，悄悄传到他耳中。
　　昨日技术部老刘送文件汇报时，便随口提过一句：“江离这姑娘实在机灵好学，设备再老旧简陋，也把琉璃小姐积压许久的旧台账全都梳理清楚了，不然那堆烂账，至今都没人敢接手。”
　　彼时他未曾多言，只淡淡颔首，心底早已记下分毫。
　　外头的虚伪戏码，还在反复上演。
　　江晴自觉方才表演得体、滴水不漏，底气越发骄纵。
　　她抬手轻拍桌面，声响不大，却满是命令口吻：“喂，月度汇总报告，不是说好下班前定稿？磨磨蹭蹭耽误进度，出了问题，你担得起责任吗？”
　　她目光依旧黏在自己那台游戏新机上，连余光都吝啬分给江离。
　　江离脸颊微微泛红，不是羞涩，是焦急，是心口积压的闷涩。
　　“……马上就好，再给我五分钟。”
　　她刻意压低声线，维持平稳，可指尖用力按压键盘的弧度，早已泄露心底所有隐忍与为难。
　　路过送茶水的李姐，恰好听见这番毫不客气的呵斥，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走过江离工位时，她不动声色将一小包红糖姜茶，轻轻放在键盘侧边，全程一言不发，只留一份悄无声息的暖意。
　　江晴心底的不悦，却越发浓烈。
　　她敏锐察觉到办公室里的人情变化。
　　从前全员围着她一口一个“大小姐”，极尽恭维讨好；如今同事们与江离相处反倒越发自然热络，私下搭话、分享经验，亲近又随和。
　　午休点餐，张姐会主动问江离偏爱哪家轻食简餐；技术部年轻员工遇上数据难题，都会径直绕过她，专程去找江离请教。
　　最让她刺心的是，部门私下闲聊打趣，有人随口笑道：“以后招人，就得认准离姐这种踏实靠谱、能扛事的。”
　　满桌欢声笑语，衬得江晴脸上的笑意越发僵硬，心口像被细密针尖反复扎刺，又酸又疼。
　　凭什么？
　　江离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寒门丫头、仰人鼻息的佣人，凭什么敢在她的地盘上抢风头、攒人缘？
　　那些聪慧、能干、靠谱的夸赞，每一个字，都狠狠戳在她骄纵又敏感的自尊心上。
　　她越发笃定，江离多留在公司一日，她这身大小姐的光鲜光环，便会黯淡一分。
　　不行。
　　绝对绝不允许。
　　浓烈的妒火与阴狠的恶意，像藤蔓般死死缠紧心口，越绞越密，越发偏执。
　　她绝不能任由江离继续展露锋芒、笼络人心，必须逼她出错、令她难堪，让她身败名裂，灰溜溜从自己眼前彻底消失。
　　江晴眼底凝起戾气，目光化作淬毒的寒针，死死钉在一旁埋头伏案的单薄身影上。
　　脑海里飞速盘算着阴毒算计——
　　悄悄在文档数据里挖坑埋错？
　　当众对接客户时刻意甩锅，让她当众出丑？
　　用尽手段，让她难堪，让她落魄，让她再也站不住脚。
　　那份毫不掩饰的恶意，几乎快要从精致妆容的脸上彻底渗出来。
　　窗外日光缓缓偏移，在格子间拉出一道狭长阴影，一半明媚坦荡，一半阴暗晦涩。
　　键盘敲击声、老旧电脑风扇的嘶鸣，交织成沉闷压抑的背景音。
　　江离指尖敲击键盘的速度越发急促，鬓角渗出细密汗珠，李姐留下的那包红糖姜茶，孤零零静落在桌边，始终无暇触碰。
　　身后那两道满是恶意的紧盯，像冰冷细针，死死扎在她后背，脖颈骤然发紧，指尖动作下意识微微一顿。
　　那一丝极轻的停顿，隔着百叶窗，清晰落进南宫钰眼底。
　　他望着江离强装镇定、咬牙死撑的单薄背影，像一张拉满的弓，隐忍沉默，从不吭声，却早已负重万千。
　　掌心转动的钢笔骤然停下，轻轻落于桌面。
　　时机到了。
　　安静慵懒的午后，一场无人察觉的风暴，早已在暗处悄然蓄力，只待时机一到，便会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