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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身旧衣,孤身踏回洛樱星海   洛樱星 ...

  •   洛樱星海学院门口那棵百年老梧桐,初秋刚至,叶梢便悄悄洇开一圈浅淡的黄。
      风卷着细碎凉意掠过枝头,满树青叶簌簌轻响,落下来的枯叶打着旋儿铺满地,踩上去是一层枯脆绵软的声响。往日这个时辰,校门口向来清净,唯有三三两两赶早课的学子步履匆匆,可今日却围得水泄不通。看热闹的人层层叠叠挤在外围,个个踮脚抻颈,眼底藏不住满心好奇。
      “搞什么动静?校长连同严出名的胡主任,竟一早守在大门口?”穿篮球服的少年额角还挂着汗珠,胳膊沾着球场尘土,悄悄撞了撞身旁同伴的胳膊,压着嗓音低语。
      “嘘,小声些。”戴黑框眼镜的学生连忙抬手示意噤声,眉眼间满是神秘,“听说今年破格来了位狠人,去年的京城理科状元,不知耽搁了什么,拖到今秋才来报到。”
      “状元?那不该直奔顶尖学府?怎会来咱们洛樱星海?”
      “偏偏就是蹊跷在这儿。”
      喧闹的议论声里,人群忽然自发朝两侧退开,像被无形的力道劈开一条通路。此起彼伏的私语瞬间压低,成了细碎的气音,无数道目光交织聚拢——有探究,有打量,亦有几分藏在眼底的不以为然,齐齐落向缓步走来的那道身影。
      一身洗得发白的淡蓝色纯棉T恤,衣料被岁月磨得柔软,肩线松垮地贴在单薄肩头。肩头挎着的帆布包边角早已磨得起毛,布料发硬,是常年负重劳作留下的痕迹。她走得很慢,脊背微微含着,额前细碎的刘海垂落,遮住大半眉眼,显然极不习惯这般万众瞩目的光景。
      行至校长与冷面年级主任身前,她驻足驻足,轻轻颔首,唇瓣抿成一道紧绷又倔强的弧线。
      是江离。
      抬脚踏入洛樱星海那扇鎏金雕花的铸铁大门时,鞋底碾过层层堆叠的梧桐落叶,咔嚓轻响,清脆又单薄。晨光穿过枝叶交错的缝隙,碎成点点光斑,落在她清瘦的肩头,温温浅浅,却暖不透骨子里藏着的寒凉。
      空气里裹挟着万般气息——新书油墨的清冽,夜露浸润过泥土的温润,还有学院私属海湾随风漫来的淡淡海盐腥气,交织在一起,是她从前从未触碰过的鲜活与明亮。
      她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胸腔沉沉起伏,心底某处酸涩胀痛,密密麻麻地泛着疼。
      这条路,本该是去年今日,她便稳稳踏进来的。
      尘封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清晰得刺目。那年盛夏,养父江国栋局促地搓着双手,脸上堆着近乎讨好的卑微笑意,将厚厚一沓牛皮信封,硬生生往招生老师手里塞;养母周彩凤站在一旁,拔高嗓音连连恭维,尖利的语调穿透客厅:“老师多费心!我们晴晴天生聪慧,一点就透,定能不负栽培!”
      而彼时的她,正立在客厅门外的阴影里,指尖还沾着清早磨豆洗菜残留的滑腻水渍,一身烟火琐碎,格格不入。
      那笔沉甸甸的现金,那沓藏着她满心期许的积蓄,是他们无数次挂在嘴边、许诺给她留作大学学费的底气。她甚至偷偷翻过存折,牢牢记着上面那串来之不易的数字。
      江离脚下微微发力,狠狠碾碎脚边一片枯黄落叶,脆响入耳,像敲在心上。
      算了。
      她在心底轻声告诫自己。
      但凡本该属于她的,哪怕绕远万水千山,哪怕爬着跪着,她也一定要亲手讨回来。
      她缓缓抬眸,透过斑驳摇曳的树影望向澄澈长空。秋日天际辽阔,蓝得干净纯粹,不染半分尘埃。心底有字字句句,如刻刀落石,深刻而坚定:
      江离,你终究还是来了。
      往后只管拼命奔赴,埋头苦读。那些被抢走的荣光,被亏欠的人生,一分一厘,尽数亲手赢回来。
      暮色漫上来时,街角的遇见咖啡馆已然亮起暖黄灯火,柔光漫过玻璃窗,将周遭寒凉尽数烘得柔软。
      江离攥着书包一路快步狂奔,额角沁出细密汗珠,推门而入时气息微促:“王姐,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慌忙将沉重的书包丢在角落椅上,指尖忙乱地去系腰间米色围裙,眉眼间满是歉意。
      “急什么。”店长王熙转过身,圆脸带着温软嗔怪,眼底暖意融融。她随手从冰柜取出一瓶冰镇柠檬水,递到少女面前,“先喘匀气息,晚高峰还没到,不急。”
      江离拧开瓶盖,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几口,冰凉泉水滑过喉间,驱散一路燥热,却激得她轻轻打了个寒颤。
      “多谢王姐。”
      “傻丫头。”王熙倚在吧台边望着她,眼里藏着心疼,亦有掩不住的欣慰,“我早就知道你能成。洛樱星海啊,多少人挤破头也踏不进校门的地方。”她凑近些许,压低嗓音,像分享贴心秘密,“里头当真如传闻一般,是顶尖的学府秘境?”
      江离耳尖悄悄泛红,眼底却亮得盛满星光,轻声应答:“很好,图书馆大得能让人迷路,处处都是书香。”话音渐渐放轻,裹挟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多亏当初王姐一直护着我,留我在店里看书,从不嫌我碍事。若不是有这份暖意撑着,我怕是早就熬不下去了。家里那些凉薄言语,听得多了,连心都跟着发寒。”
      “别提那些糟心人。”王熙眉头骤然蹙起,语气里满是愤懑与心疼,“我始终想不通,怎会有亲生母亲这般待你。从小到大,家里洗衣做饭、打扫操劳,外头打工赚钱、补贴家用,所有重担全压在你身上,半点疼惜都不肯给。”
      她顿了顿,终究忍不住,将心底藏了许久的话说出口,嗓音压得极低:“离离,姐说句掏心窝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总觉得,她待你,从来不像亲生骨肉。”
      江离脸上那点浅淡的暖意,一点点褪去,最终僵在眉眼间。
      她指尖攥紧手边干净的擦桌布,动作缓缓停滞,垂眸望着不锈钢台面里自己模糊单薄的倒影,久久沉默。周遭静谧蔓延,连空气都似凝固下来,安静得让王熙暗自后悔,懊恼自己一时嘴快。
      “或许吧。”
      良久,江离才轻声开口,嗓音轻得像一片飘零秋叶,落地无声,“可我真正的家人,又在何处呢?”
      一句低语,重若千钧,连店里缓缓流淌的蓝调轻音乐,都骤然显得沉闷突兀。
      王熙见她眼眶瞬间泛红,水汽氤氲,连忙抬手轻拍自己的嘴,连声安抚:“都怪我这张破嘴,胡言乱语惹你难过,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没事。”
      江离猛地吸了吸发酸的鼻尖,清亮嗓音在安静的店内格外清晰。她用力将眼底翻涌的湿意硬生生憋回去,抬手用衣袖胡乱擦过眼角,动作仓促又倔强:“我真的没事,我去备咖啡豆,明早要用的还没整理妥当。”
      她抓起一旁半袋生豆,转身快步走向后方储物间,不肯再多停留。
      “哎,你这孩子——”
      “王姐,我得先走了!”江离匆匆瞥了眼墙上挂钟,时针将近七点,语气急切,“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做饭,剩下的餐具我明早提前过来收拾!”
      她仓促扯下围裙塞进柜子,抓起书包推门而出,纤细身影转瞬消失在沉沉暮色里。门上挂着的贝壳风铃被风撞得叮铃轻响,余音袅袅。王熙望着微微晃动的玻璃门,在围裙上蹭了蹭手心,终究重重叹了口气,满心无奈与怜惜。
      江家独栋别墅灯火通明,内里却死寂寒凉,精致奢华的装潢,衬得整栋宅子像一座华丽空洞的囚笼。
      江离推门而入,一身秋夜清寒裹挟进屋,轻声开口:“妈,我回来了。”
      尖利刻薄的女声当即炸开,像碎冰利刃劈头砸下:“死到外头野到这般时辰?眼里还有这个家?存心饿死一屋子人是不是?”
      周彩凤翘着二郎腿倚在真皮沙发上,端着精致紫砂参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满是不耐:“赶紧进厨房做饭,晴晴今晚还要上网课,耽误不得。”
      江离敛下所有情绪,默然不语,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她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放下沉甸甸的书包,径直走进空旷寒凉的厨房。
      水流潺潺,切刀笃笃,油烟机低声轰鸣,琐碎的声响,在太过安静的豪宅里显得格外刺耳。
      等她洗净最后一只碗筷,擦干台面所有水渍,墙上挂钟已然冷漠指向夜里十点。楼上传来江晴不耐烦的叫嚷,隔着门板都透着骄纵蛮横:“妈!江离做饭洗碗吵死了!我明天还要早起做护肤美容,吵得我根本没法休息!”
      江离拖着疲惫到极致的步子,走到走廊尽头那间狭小储物间门口——这里便是她多年来的容身之处,简陋逼仄,阴冷潮湿。她插紧门闩,将所有喧嚣隔绝在外。匆匆冲过冷水澡,她站在边角模糊的洗手镜前,望着镜中脸色苍白、眼底泛青的自己,满心荒芜。
      镜面角落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圆珠笔一笔一画写着:每日只睡三小时。
      凌晨一点,城郊蔡伯的咖啡豆小作坊,唯有那时,头一批现磨的精品生豆才会新鲜出炉。这是遇见咖啡馆的招牌豆源,也是她能拿到低价好豆、多赚几分零钱的唯一依仗,一日都不敢间断。
      她躺进吱呀作响的硬板小床,扯过单薄被褥闭眼休憩。身体早已被劳累榨干所有力气,沾床便坠入沉沉睡意。
      这般熬心熬骨、日日循环的苦日子,她早已习惯,咬牙硬扛,不敢松懈。
      可她拼尽全力维系的那一点脆弱安稳,终究还是被人毫无预兆,狠狠碾碎。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江晴终究知晓——那个她自幼踩在脚下、视作佣人使唤的江离,竟偷偷考上了顶尖的洛樱星海学院,还已然办完入学报到。
      素来骄纵任性、以江家正统千金自居的江晴,如何能容忍?那个本该一辈子活在泥泞里、被她肆意欺辱的人,如今竟能与她踏入同一座名校,站在同等高度。
      一通蛮横电话,直接打到学校财务处,仗着父亲江国栋的名头,语气嚣张跋扈:“江家从未给江离缴纳过半分学费,谁允许她入学就读?立刻办理退学,所有费用原路退回!”
      那日江离刚结束上午最后一堂专业课,尚未走出教学楼,便被面色凝重的辅导员匆匆叫进办公室。心底当即咯噔一沉,生出不祥预感。待到看清平板上刺眼的退款通知——那是她拆分无数笔、打遍数份零工,省吃俭用攒了整整一年的学费,终究还是被原路退回了陌生账户。
      刹那间,浑身热血直冲头顶,耳畔嗡嗡作响,下一秒又尽数褪去,手脚瞬间冰凉发麻,指尖僵硬得无法弯曲。
      辅导员后续的宽慰与解释,她半句都听不真切。心底唯有一个念头,疯狂盘旋,撕心裂肺:
      她攒了无数日夜的学费,她盼了整整一年的大学,没了。
      她疯了一般冲出办公楼,朝着那座冰冷压抑的江家别墅狂奔。冷风灌进喉咙,刮得生疼,胸口憋闷得几乎炸裂。那处她心心念念想要逃离的牢笼,此刻成了她必须回去讨要公道的地方。
      她猛地推开厚重实木大门,书包从肩头滑落,重重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声响。
      “妈!”
      她嗓音嘶哑,裹挟着隐忍的哭腔,字字皆是绝望的嘶吼,“你为何要这般对我?那是我自己日夜打工、一分一厘攒下的学费!你怎能擅自让学校退回?!”
      客厅里,周彩凤敷着昂贵面膜倚在按摩椅上闭目休憩,江晴窝在沙发里刷短视频笑得张扬,江国栋坐在单人沙发翻看财经报纸。三人闻声同时抬眸,神色各异——周彩凤满眼不耐,早已预料到她的失控;江晴眼底藏着幸灾乐祸,嘴角勾起得意笑意;江国栋微微一怔,随即满脸躲闪,满心为难。
      无一人流露半分愧疚。
      周彩凤慢条斯理揭下脸上面膜,动作优雅从容,话语却冷若寒冰:“你辛苦?你挣的钱?”她起身缓步走到江离身前,目光如淬毒的利刃,上下轻蔑打量,“你吃江家的饭,住江家的房,从小到大靠着江家养大,你挣的每一分钱,本就该归江家所有。补贴弟弟妹妹花销,天经地义。一个赔钱货,读什么名校大学?洛樱星海这般顶尖学府,也是你配得上的?”
      她话锋一转,眼底浮出算计又刻薄的笑意,像宣布一桩天大的恩赐:“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早已替你敲定婚事。隔壁刘婶家的儿子,品性憨厚,家境优渥,再合适不过。”
      她刻意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字字扎心:“人家出手大方,愿意出——”
      她缓缓张开五指,在江离眼前轻轻晃动。
      “五百万彩礼。”
      轻飘飘五个字,却如千斤重锤,狠狠砸在江离心口,砸得她眼前发黑,身形踉跄,险些站立不稳。
      刘婶家的儿子,她再清楚不过——年近三十,心智懵懂,天生痴傻,连日常起居都无法自理。
      江离脸色惨白如宣纸,唇瓣颤抖许久,才勉强挤出破碎声响:“刘婶家那个痴儿?为了江枫的国际学费,为了供江晴肆意挥霍……你们竟要拿五百万,把我嫁给一个傻子?!”
      最后三个字,她倾尽全身力气嘶吼而出,声音破碎哽咽,满是悲凉。
      “你怎么说话不知好歹!”江晴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尖利打断她的话,满脸恶意讥讽,“那是天真纯粹,不懂世俗污浊!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天生就是保姆劳碌命,如今给你嫁入富家当阔太的机会,你反倒还不乐意?简直不知好歹!”
      周彩凤脸色骤然扭曲,指着江离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溅在她憔悴的脸上:“少在这里哭哭啼啼丧门星!刘婶愿意娶你,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嫁过去锦衣玉食,吃喝不愁,不比你在外端盘子打杂受人白眼强百倍?还能给家里换来真金白银,这叫物尽其用,你懂不懂!”
      刻薄言语如冰雹骤落,密密麻麻砸下来,将她最后一点尊严砸得粉碎。
      天旋地转之际,江离抱着最后一丝可笑的期许,望向始终缩在报纸后的养父:“爸,你说句公道话,就一句……”
      江国栋缓缓抬眸,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底只剩疲惫与刻意回避。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飘飘的,却凉透骨髓:“小离,你是长女,向来最懂事。这一次……便听你母亲的安排吧。”他避开女儿眼底绝望的泪光,低头紧盯自己的鞋尖,“你弟弟妹妹开销实在太大,我们也是走投无路,无可奈何。”
      懦弱逃避,理所当然的压榨算计。
      这最后一柄冰锥,彻底凿碎江离心底残存的所有幻想。
      滚烫热泪汹涌而出,她不曾放声痛哭,单薄肩头却剧烈颤抖,硕大的泪珠砸落在光洁地板,晕开一圈圈深色湿痕。眼前这一家三口,相伴多年,此刻却陌生得令人心惊。原来多年虚情假意的养育,日复一日的刻薄盘剥,在五百万巨额彩礼面前,终究被扒得干干净净,一览无余。
      她终于彻底看清。
      所谓血脉亲情,全是假意温存。
      她活在这世间数十年,于他们而言,从来都只是一件能卖上好价钱的工具。
      极致的寒凉与灼痛,在胸□□织冲撞。她胡乱抬手抹掉满脸泪水,指尖擦过泛红的眼眶,麻木生疼。
      死寂弥漫之时,江晴扭着腰缓步上前,目光死死黏在江离颈间——一枚温润通透的绿玉佩,用老旧红绳系着,是她当年被抱进江家时,襁褓里唯一相伴的物件,亦是她心底仅存的念想。
      江晴毫无顾忌,伸手猛地一把扯下玉佩。
      红绳勒过脖颈,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红痕,刺痛刺骨。
      “这玩意儿,”江晴捏着玉佩在灯下把玩掂量,语气轻佻又嚣张,“你嫁去刘家,日日对着痴儿,戴着也是浪费,万一被弄坏了多可惜?我替你好好收着。”她刻意加重“替你保管”四字,将玉佩紧紧攥在掌心,宛如夺得战利品,“反正往后,你也用不上了。”
      周彩凤立在一旁冷眼旁观,全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不曾半句阻拦。
      江离空洞无神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一张张布满算计与刻薄的嘴脸。周彩凤满脸不耐,催她速速应下婚事;江晴把玩玉佩,得意洋洋;养父江国栋早已低头藏身报纸,只留一个佝偻懦弱的落寞背影。
      周遭寂静无声,唯有她压抑细碎的呼吸,轻得可怜。
      片刻之后,她渐渐止住泪水。
      脸上泪痕未干,眼底却褪去所有悲戚,一点点挺直了常年微弯的脊背。那是绝望到极致之后,彻骨的平静,是沉入冰海深处,再无波澜的麻木。
      她抬手,用粗糙衣袖狠狠拭净脸上所有泪痕,布料磨过红肿眼眶,疼得清醒。
      而后,她缓缓抬眸。
      那双刚被热泪冲刷过的眼眸里,再无愤怒,再无哀求,再无半分属于“江离”的柔软,只剩深不见底的寒凉,与死寂沉沉的决绝。
      “好。”
      一个字,从干裂苍白的唇间轻轻溢出,声线单薄,却清晰笃定,不容置喙。
      轻如落叶飘零,重如尘埃落定。
      “我嫁。”
      话音落下的刹那,窗外庭院那棵老梧桐,枝头最后几片死死攥着枝干的枯叶,被深秋夜风卷起,打着凄凉的旋儿,悠悠飘落。
      无声无息,坠入漫无边际的沉沉黑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身旧衣,孤身踏回洛樱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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