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质问 傍晚，婚礼 ...
-
傍晚，婚礼后的宴席早就散了，众人回了路宅，路平昌和乔尘安把路云康扶回偏院，便紧闭了院门。
一时间主厅只剩下路父、宋寻枝、路永川和路清河四人。路父喝了口茶，道：“夫人先回去休息吧，我有几句话和孩子们讲，让张管家带你下去，你住的里间已经让外人们收拾好了。”
“是，老爷”，宋寻枝恭恭敬敬行了礼，她抬眼，在虚空中和路永川的视线有了一瞬间的交汇，又堪堪错开。
“请吧，夫人”，张管家抬了抬手，她便跟着指引退了下去。
……
大厅里有好一会儿都寂静无声。
还是路父先开了口，“永川，清河”，他放下茶盏，“夫人这几天刚进门，对府里还不太熟悉，如果有不适应的地方，你们多关照。”
“永川，你是大哥。你二弟云康小时候和夫人青梅竹马，他胡闹惯了，换了新身份难免不适应，你这个做大哥的要教好弟弟。”
路永川垂下眼睛，点头称是。
“清河，你是家里的二姐。算起来年龄，你比寻枝还大上一岁。她刚嫁进咱们家，对宅子里的下人难免不熟悉，一时间接管家里的钱财和事务、打点下人，你还要帮着多分担。”
路清河点头道：“全凭父亲做主。”
路父对他们的表现还算满意，他冷冷的哼了一声，“你们两个没什么想问的？”
二人沉默了一瞬。
还是路清河先开口，“父亲，您娶了宋二小姐，是不是另有隐情…”
“宋家快倒了，你难道不知道？”
“可是一个月前我还和宋二小姐在国外读书，她同我讲家里有事要先回国，怎么到了今日，突然…突然就…”
“怎么”，路父顿了顿，用他浑浊的眼睛扫视过在场的两个孩子，“昔日闺中好友变成你母亲，你于心不忍？”
“清河不敢…”
“路家夫人这个位置空了这么些年，名下房产地契都归外人打理，你放心的下？还不如交给内人，倒也心安。”
“……”
“瞧瞧你大哥，遇见任何事都不声张，”路父瞥了他一眼，“你们这些个小辈，只有路永川还算有个沉稳的样子。”他拿拐杖敲了敲地面，“多跟你大哥学学。”
“行了，时候不早了。都回去休息，明早给夫人问安都记得来，”路父轻轻抬了抬手，路清河就扶着他站起来，“特别是云康，派人唤他来，礼数不能丢。”
“永川，”路父侧头看向他，“明日一早矿场还有生意，我便是不在，给你小妈问安的时候看好你弟弟。”
“是，父亲。”路永川恭敬的站着，微微低头，旁人什么都看不出，只有他知道自己被气的双手发抖，几乎要藏不住。
路父被张管家扶着离开，路永川挥了挥手，丫头婆子们就都行了礼退下，大厅里只剩兄妹二人。
“哥，寻枝她一定有难言之隐！”路清河急得拽住路永川的袖子。“她在国外念书时和我关系很好，若非家中生变她怎么可能回国，况且云康和她青梅竹马，她做什么放着云康不嫁偏偏嫁个60岁的老头子！”
“云康是心悦于她这不假，那你怎么没想过宋寻枝是不是真心喜欢路云康。”
“大哥你什么意思！”路清河性子直爽，这会就差跳起来了，“我们从小和寻枝一起长大，她什么性格你不了解吗，你怎么能这样杜撰她！万一是她迫于家族压力……”
“万一是她自愿嫁了呢？”路永川打断她，拉开窗户静静看着漆黑的夜色，远处不知道是什么鸟扑着翅膀飞起来，吹进来的风刮的窗帘猎猎作响。
透过窗户，能看见新夫人偏厅里暖黄色的灯光，路永川轻轻垂了垂眼睛，没再多看。
“大哥……你……”路清河顿了顿，没敢再把后面的疑问说出来。
“时候不早了，早点回房休息吧。”路永川关了窗，抬头望着她。
路清河点了点头，就往自己的小院走了。
……
是夜，可路府今夜恐怕没人能安眠。
宋寻枝此时在房里，她洗了脸准备歇息，门外却传来响声，她刚想打开房门，却见有纸条从门缝塞了过来。
纸条上的笔迹她认得的，她留洋时每个月都会收到路云康的信件。可现在再看，心中却只剩感慨。
上面写着时间地点，好像是料定她与老爷分房睡，约她在她院后的花园见一面。她没想到，路云康竟然还有这个胆子，明明今天婚礼上已经魂不守舍，晚上居然还有精力来她这讨一份答案。
算了，说清楚也好。她这样想着，站起来向后门走去。
她走到后花园，门在她身后被轻轻掩上，一个人影缓缓从假山后面踱步出来，宋寻枝定睛一看，几乎是飞快的转过身，想要回到偏院。
“今天下午都见了路云康，”路永川轻轻开口，“怎么到我这儿，就不敢见我了？”
“宋寻枝，”她的背影猛地顿了一下，“两年不见，你变化很大……”
宋寻枝几乎是僵硬的转过身，她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比路云康的崩溃更先来的，竟然是路永川的质问。
“大少爷，”她客气的唤他，“你仿了二少爷的字迹，不知道今夜你约我出来，是想问什么……”
耳边传来路永川的冷笑，她骤然住了口，抬头看着路永川。
“路云康的字你倒是熟悉，”路永川盯着她的眼睛，往前迈了两步，“两年前你不告而别，要不是你留洋碰到了路清河，我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到底去了哪里，”路永川轻轻的笑，但宋寻枝只觉得阴森无比，“宋二小姐，是我低估你，我从来都不知道你竟然还有这种本事……”
宋寻枝向后退了几步，“大少爷，我已经嫁给你父亲了，再称呼我为宋二小姐不合礼数……”
“不合礼数？”路永川皱了皱眉，“这种话骗得过路云康、骗得过我父亲那个半截身子老头子，你以为还能骗过我吗？”
宋寻枝怒道，“你要做什么，我警告你，这是老爷的院子”，她冲着房内喊到，“来人！”
“来人啊！你们……”
“宋二小姐，忘了告诉你，”路永川居高临下望着她，“你走的这两年，路府的下人早就被换成我的人了。你喊的再大声，也没人能听见。”
“而且，父亲常年吃的中药里，被我下了些东西。平日里看他太辛苦，怕父亲夜里总醒来，我这个做儿子的，总还是希望他能睡个安稳觉。”
后背抵上后院那棵老树的树干，宋寻枝早已退无可退。
“所以宋二小姐，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两年前，你为什么不告而别；还有如今，你为什么突然决定嫁给我父亲……”
他话还没说完，宋寻枝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够清脆，路永川被打的偏过头，却笑了。
“当年你就是这样，怎么，留洋两年还是没改了你的脾气。”
“滚回你的房里！”
宋寻枝推开他，“你若是半夜再无聊来找我，明日我就告到你父亲面前，等着去祠堂跪着吧！”她抬脚就走，没有一丝犹豫。
“宋二小姐，你要是真想求我父亲救你们宋家，那倒不如来求我。”路永川望着她背影淡淡开口。
宋寻枝顿了一下，却还是打开了房门。
“我父亲老了，你想要的他给不了……”
“我想要的，你也给不了。”宋寻枝打断了他的话，冷冷地望着他，“时候不早了，大少爷。夜里露水重，多添件衣服，早些休息吧……”
说罢，她合了房门。只留下路永川一个人静静站在漆黑的夜色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深重。
他今晚来跑这么一趟，想问的问题没得到一个答案，不对，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宋寻枝还赏了他一个巴掌。
宋二小姐，我们来日方长。他在心里默默的念着，顺着夜色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质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