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烧烤味 矛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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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炜怿下车的时候头有点晕，他估摸着是晕车的后劲上来了。
他刚站稳，就看到陈女士不大端庄地小跑了过去，而陆先生勉强维持住端庄向前走着。没人理会他们哥俩。
陆炜怿被这个气氛感染，一时也不甚在意这个江那个之的了。
他郑姨可算是回到故土了。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他并不是很清楚，他只知道郑姨出国很是突然。六年里每次回国也是匆匆来匆匆走。
等一行人坐到包厢里之后，陆炜怿才发觉两位女士的眼眶都泛着红。
“郑姨，你怎么越来越年轻了？”陆时境活跃着气氛。
陆炜怿一秒接上：“感觉皮肤状态比上次见面还要好呢。”
郑蓉被他俩逗乐：“你们哥俩现在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她挽着陈琳的胳膊，头枕在对方的肩上，满面笑容：“你们郑姨我呀，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陆炜怿：“什么喜事？”
“我跟你们江叔叔离婚了。”
陆炜怿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的信息，包厢门就被推开了，他跟着大家的视线一起转移到来者身上。
然后他就没办法再消化什么了。
来人穿着一件白色绒面毛衣，深蓝色工装裤包着大长腿，白色球鞋干干净净，丝毫没被这两天因为下雪而不太整洁的路面影响。
“哎呀，小之来了？”陈琳出声道明了来者的身份：“真是帅得不行，你妈妈最会打扮小孩了，这是她给你挑的衣服吧？”
江景之先跟长辈打完招呼才往这边走过来：“是我妈挑的。”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什么也不懂，我要不给他选衣服，他就天天穿着他那身黑白卫衣阔腿裤。”郑蓉故意逗陆炜怿：“就像欢喜这样的。”
陆炜怿爱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但是我们欢喜硬件好，穿什么都好看。”郑蓉招呼着江景之过来坐。
更尴尬的来了。
郑蓉和陆尧两位同志分别坐在了陈琳女士两边，而桌子对面是陆家两兄弟，好死不死的陆时境旁边没了空位，这怎么看江景之也得坐在陆炜怿旁边。
而事实上是，在场除了陆炜怿没人想这么多，自然而然引着江景之坐在了陆炜怿旁边。
江景之刚坐下。陆炜怿就开始觉得空气不顺畅了。
“欢喜现在很帅。”
江景之尴尬死陆炜怿不偿命。
偏偏这句话所有人都能听到，陆炜怿不得不回，他努力友善道：“我以前就不帅吗？”
说完他就后悔了。
不该说问句的。
好在江景之也没再说什么让陆炜怿必须接的话：“一直都很帅。”
陆时境终于动了动嘴皮子解救他弟弟于水火之中：“咱们不聊这些肤浅的内容了，来看看吃什么吧。”
他们来的是家烤肉店，因为两位女士喜欢吃。
陆炜怿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江景之。
这人不久前不刚吃过么……
然后他就看到手机屏幕里的菜单上多了两份五花。
旁边人似乎是会读心一般，小声说了句：“刚刚没吃上我烤的，一会尝尝？”
陆炜怿果断拒绝：“不用了，我有手。”
江景之对于他的态度大转变似乎没什么反应，后面也没再说什么。
长辈之间的感慨是远大于陆炜怿他们的。桌子的一边在聊着过去现在还有未来，另一边的三个没有闲谈。各自划拉着手机，偶尔接几句长辈的话。但看起来并不显得生疏，只是觉得悠闲。
这种环境下，陆炜怿烤肉的时候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江景之大概是有些热了，袖子挽了上来，露出流畅的小臂。低着头吃肉，不怎么吭声。
陆炜怿只能看到他的侧脸。很安静。
只有这个时候，陆炜怿脑子里才能清晰地回忆起两个人的过去。因为这个时候的江景之才最符合他印象里的那个。不爱说话，做什么事情都淡淡的，至少不会说出那种让陆炜怿不知道该怎么接的话。
“小欢喜，之之要转到你们学校了，以后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之之帮忙，别跟他客气，”郑蓉对此十分满意：“你们哥俩这下又上到一个学校去了。”
感觉被抢词的陈琳无奈道：“小之刚回国，应该会有挺多不适应的地方，欢喜你记得照应着点。”
陆炜怿觉得嘴里的烤肉瞬间不香了，他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连忙道：“知道了，我会的。”
生怕两位女士再说些让他吃不下饭的事。
一旁的江景之抬起头，朝陆炜怿露出一个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笑容：“谢谢欢喜。”
“不用谢，关爱新同学，航外每一位学生的美德。”陆炜怿面无表情。
他发誓，他看到江景之偷笑了。
可他脑子里的第一想法不是气急败坏，而是江景之现在竟然爱笑了。
这可真是稀奇。
真是男大十八变，越变越不要脸。
一顿饭下来，重逢的味道充斥在包厢里。陆炜怿快要被熏得忘记江景之之前干的那些破事了。
“小欢喜长大了，都不粘着之之了。”郑蓉感慨着。
陈琳觉得好笑：“是长大了，欢喜也从来没粘着过小十呢。”
陆炜怿最怕两位女士讨论他小时候的事，但偏偏聚会从来不会缺少了这方面的话题。
“那是，陆欢喜从小只认小之当哥哥，我啊，哥榜勉强第二？”陆时境阴阳怪气着，不是很管他弟死活。
陆炜怿连忙看向江景之，对方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依旧笑得很轻松。
他的火气瞬间上来了，尴尬都被烧没了。
怎么能有人跟没事人一样，凭什么就他一个人尴尬？
不过转头一想。
小时候确实是他跟在江景之屁股后面跑，他单方面达成了很多约定，可对方好像从来没有给过他明确地回应。
他这口气卡在胸腔里，怎么也顺不出来，闷得难受。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脸皮都长在江景之脸上了了吧。
终于到了聚餐结束的时候。
“你们怎么回去啊？”陈琳看了眼窗外，“这天都黑彻底了，雪又下起来了。”
陈琳擦掉玻璃上的雾气，看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不等旁人回答直接决定了闺蜜的去处：“今天去我那边跟我睡，咱俩还能好好聊聊。让老陆去睡客房，小之跟欢喜挤一挤。”
陆炜怿眼睛都瞪大了。偏偏江景之一副听安排的样子，让他也开不了口。
人太多，陆尧把司机喊了过来送三个小辈回去。
没了长辈在场，陆炜怿不开心得很明显。陆时境懒得管小孩之间的事，低着头刷手机。
反正两家的关系在这里，再别扭也别扭不到哪里去。
“小怿，你不舒服吗？”不明情况的司机张驰贴心地问道。
陆炜怿这才收敛了情绪，勉强笑了笑：“晕车。”
江景之收回了视线，降下来一点窗，冷风顺势吹进来，他歪过身子挡了些。
他不迟钝，感觉到了陆炜怿态度的转变，只是他不太明白原因。如果是他在国外时那群朋友这样，江景之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理由，但这是陆炜怿，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
陆时境从手机里把头抬起来，他朝江景之这边看过来：“小之，把你那边窗户关上吧，开我这边的，我也有点晕。”
江景之依言关上了窗。
然后他就看到“晕车”的陆时境倚着车门继续玩手机。
他没说什么，但心里暖烘烘的。
好像从小就是这样，他幼时感受到的大多数亲人般的关怀都来自陆家。
或许这就是陆炜怿的不同吧，他算半个弟弟。
陆炜怿坐在副驾驶，闭着眼休息，祈祷这段路走的长点，张哥车开得慢点。
可该来的总会来的。
回到到陆家后，大家都各忙各的。客厅里很快就只剩下了陆炜怿和江景之。
陆炜怿是不太想动，于是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而江景之是不知道怎么动，只能跟着他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欢喜，你不会忘了自己房间在哪吧？”江景之看着迟迟没有动作的陆炜怿，打趣他：“还是你要坐在客厅刷一晚上的手机？”
陆炜怿从手机里抬起头，给他指了个方向，话里没了装模做样的好声好气：“那是我的卧室，当自己家。希望您赶紧睡觉，少管别人夜生活。”
“你的夜生活就是玩手机？”江景之指着客厅的钟表，不太在意陆炜怿不太友善的态度，依旧笑着说：“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你的夜生活能保证你早上不迟到吗？”
“航外学生美德之二——少管别人，多做自己，”陆炜怿扯过来旁边的书包，戴上耳机，朝书房走去：“我补作业。”
江景之也不点破，朝他指的方向走去。
陆炜怿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嘱咐对方：“不洗澡别碰我床，一次性衣物在衣柜最左边的抽屉里，备用睡衣也在，卫生间什么都有自己找。”
江景之被他什么时候都不会落下的贴心逗笑了，真心实意说了句：“谢谢。”
陆炜怿是想在客厅凑合一晚的，毕竟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现在的江景之共处一室。
明明是这个人一声不吭断了联系，现在却和没事人一样。
看不起小学生的重情重义是吧！
直到陆小学生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成功地把自己翻在了地上。
……
凭什么是他在客厅睡？这可是他家！江景之住的是他的卧室！
陆炜怿起身气呼呼地朝卧室走去。
等他洗完澡出来，发现江景之已经睡着了。
他反倒是松了口气。
陈女士比陆炜怿更细心，被褥也给江景之准备好了。
陆炜怿看着躺在他床上的不速之客，隔空对着他晃了几拳之后，才慢慢地躺到了离他最远的另一边。
也不知道江景之什么毛病，睡觉不拉窗帘。
陆炜怿又起身小心地把窗帘拉上。
室内外温差太大，他手上蹭到了玻璃窗上的水珠。
他发泄般朝江景之的方向甩了两下，甩完又觉得自己太幼稚。
胸腔里埂着口气，不知道怎么吐出来，陆炜怿憋屈地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烧烤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