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枯枝》雪拂衣

34、第 34 章 真拿你没办

　　天气一冷，裴昭就彻底不爱动了。他好像进入了冬眠模式，每天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床、沙发和餐桌三点之间，连去厨房倒水都觉得是长途跋涉。

　　要么在公寓裹着毯子打游戏，要么回别墅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综艺，翻过来就懒得再翻回去。

　　白锦说他年纪轻轻活得像个退休老干部，裴昭振振有词地反驳说冬天就是用来冬眠的，这是自然规律，然后继续把毯子往身上一卷，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林启青约他出去玩，他总有推辞，借口五花八门层出不穷，有的连他自己都不信。

　　林启青在微信那头咆哮：“裴昭你还是不是我哥们儿了！你这一个月放了我多少次鸽子你自己数数！我都能开鸽子养殖场了！”

　　裴昭笑得在沙发上打了个滚，然后回了一条：“鸽子场场长你好，今天也不去了。”

　　不过总算迎来一天出了太阳，林启青一大早就开始电话轰炸，“裴昭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带着火锅底料去你家门口涮羊肉，我说到做到。”

　　裴昭被他闹得没法，从被窝里挣扎着爬起来，套上毛衣羽绒服，临出门前又被裴寂按在玄关多穿了一件保暖内衣，裹得像个球一样滚出了门。

　　两人跑去了电玩城。

　　裴昭一进门就被林启青拽到了射击区，两个人各自抄起一把枪，对着屏幕上的僵尸一通扫射，林启青一边打一边嗷嗷叫，裴昭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假装不认识他。

　　然后是赛车、投篮、夹娃娃……

　　裴昭花二十块钱夹了十几次，颗粒无收，最后是林启青实在看不下去，撸起袖子亲自上阵，三把就夹上来一只歪嘴的恐龙玩偶，塞进裴昭怀里说拿着吧我送你的定情信物。

　　裴昭嫌弃地捏了捏恐龙歪掉的下巴，还是把它揣进了包里。

　　玩了一个多小时，裴昭手心脸颊都热乎乎的，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他下意识地想拉拉链透透气，手指刚碰到拉链头想起出门前裴寂给他拉上拉链时说的话。

　　“出了汗不许脱衣服，回来要是感冒了，后果自负。”

　　裴昭打了个激灵，把拉链又往上拉了拉。

　　要是因为这生病了，回去该被打屁股咯。

　　林启青的嘴巴闲不住，玩着玩着就凑过来，求知若渴般：“哎昭，你哥真是洛家的？到底为什么啊？我靠我知道的时候震惊我八百年。不是，他姓了二十多年裴，忽然就成洛家长孙了？这剧情我看小说都不敢这么编。”

　　裴昭不怀好意地一笑，“还有更震惊的。”

　　林启青巴巴地凑上来，“什么什么？快说！别吊我胃口！”

　　裴昭已经转身跑去玩下一个项目了，嘴里还不忘回林启青的话：“不告诉你。”

　　林启青抓心挠肝，急得原地转了三圈。

　　两人晚饭也是在外面吃的，一家很有名的馆子，林启青念叨了好久说一定要带裴昭来吃。

　　店里的热气糊了整面玻璃窗，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筷子在锅里抢肉抢得不亦乐乎，林启青还不忘继续追问裴寂的事。

　　裴昭想了想，捡着点能说的告诉了他。

　　林启青听完也愤愤不已，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靠，算什么男人！”

　　裴昭被他的反应逗笑了，伸手把他的筷子捡起来塞回他手里，“淡定淡定，你筷子上的麻酱甩我碗里了。”

　　热火朝天的一顿饭吃完，林启青站起身打了个饱嗝，忽然对他挥挥手，“昭等我一下，我去个厕所。”

　　裴昭刚穿好外套，闻言抬脚就想踹他，“才吃完你就去厕所，你是直肠吗？”

　　林启青已经跑走了。

　　裴昭走到门口去等他，天色渐黑，街灯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晕在昏暗中晕开一团一团。

　　天空又开始飘起了雪花，轻飘飘地从路灯的光晕里穿过，落在行人的肩上、睫毛上。

　　裴昭向前走几步，伸出手接住一朵。雪花落在他的指尖上，然后被他的体温一烫，瞬间就化成了一小滴水珠。

　　他弯了弯眉眼，冷风一吹又忍不住想缩一下脖子。

　　忽然，温暖的围巾落在了他的肩头。

　　裴昭侧过身仰起脸，看向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他身边的人。

　　裴寂穿着一件黑色长款大衣，肩上落了几片还没化的雪花，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有些乱。

　　他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捏着围巾的两端，绕过裴昭的脖子，轻轻拉紧。

　　裴昭眨眼，突然反应过来。他把围巾往下巴下面按了按露出嘴，超凶地问：“哥你又看定位了。我明明换新手机了，你什么时候安上去的？”

　　裴寂一点不隐瞒，“你换的当晚。”

　　裴昭倒吸一口凉气。

　　他把换下来的旧手机放在公寓里，揣着崭新的手机美滋滋地用了一个多星期，以为自己终于脱离被他哥监控的人生。

　　结果他哥当晚就把他新手机上安了定位，他甚至不知道裴寂是什么时候动手的。

　　裴昭好气又好笑，“那公寓里的监控你是不是也没拆？”

　　裴寂点头。

　　裴昭气鼓鼓地跳起来挂在他哥身上，妄图用自己的体重压一压他哥。

　　可惜裴寂纹丝不动，轻轻松松地伸手托住了他的腿根，还往上颠了颠，把他抱得更稳了。

　　裴昭只能伸手揪住他哥的耳朵，往两边轻轻拉了拉。

　　“哥，你这么做是不对的。”

　　裴寂知道，这种行为放在任何一段正常的关系里都是过分的、越界的和不能被接受的。

　　但知道归知道，改不了。

　　他不能接受不知道裴昭在哪里的感觉，会让他觉得像是心脏被挖走了一块。

　　“哥哥只是想每时每刻看到你，知道你在哪。”

　　裴昭看着他哥的眼睛，手从他哥的耳朵上滑下来，落到胸口的位置。

　　“哥，”他轻声问，没有了刚才的嬉闹，“小时候的经历，还是给你留下了很大的影响，对吗？”

　　其实想来也对。裴寂偶尔流露出的偏执，它们源于一个被亲生父母完全抛弃的童年。

　　而在被扔到洛承家门口之前，他又经历了什么？他那位亲生母亲在把他带出门之前的那段日子，是怎么对待他的。

　　裴昭不敢想，裴寂也只会说他不记得了。

　　裴昭心软下来，他低下头，在他哥的嘴唇上轻轻亲一下。
　　“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裴寂轻笑一声，“回家吗？”

　　裴昭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人在厕所里。他一个激灵从他哥身上跳下来，转头朝饭馆门口看去。

　　林启青站在门口，嘴巴微张，眼睛圆睁。

　　他刚在厕所里洗了把脸，哼着歌甩着手走出来，准备喊裴昭一起走，然后就看到他的发小，跳起来挂在一个男人身上，揪着那个男人的耳朵亲了上去。

　　林启青的大脑当场宕机了，他的世界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

　　裴昭走过去，抬手在林启青眼前晃了晃。林启青的眼珠子跟着转了半圈，但眼神是空的，显然灵魂已经飘出去了还没回来。

　　裴昭有点担心又有点心虚，歪着头弯腰去看他的脸，“林子你还好吗？”

　　见林启青还是没反应，他叹了口气，“唉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这副样子，刚刚才没告诉你。”

　　林启青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哆哆嗦嗦，“你你你……你们竟然接吻？”

　　裴昭的耳朵一热，刚才被裴寂抱着的时候不觉得害羞，主动亲上去的时候也不觉得害羞，但被好友当面戳破还是很不好意思的。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挺直了腰板，学林启青的结巴说话：“不不不行吗？”

　　林启青感觉自己飘了起来，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眼睛一转，昂首挺胸地朝停车场的方向走了，还在自言自语，“见鬼了，见鬼了。”

　　裴昭茫然地看着林启青离去的方向，转头看向裴寂，不放心地问：“林启青没事吧？”

　　裴寂牵住他的手，把他被风吹得有点凉的手拢进自己的掌心里，塞进大衣口袋里。

　　“给他一点接受的时间。”

　　裴昭想了想，觉得他哥说得对。换成谁，看到有人和自己的哥哥接吻，大概都需要一点消化时间。

　　毕竟他自己当初在那个小旅馆里被裴寂亲上来的时候，脑子里不也是嗡嗡地响了半天。

　　他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地被裴寂牵着往停车场走。

　　雪还在下，细密的雪落在裴寂的头发上，乌黑的发间嵌了几点白，像是提前生出的白发。

　　裴昭踮起脚帮他拍了拍，拍完把手缩回来塞进他哥的口袋里，手指在口袋里悄悄勾了勾裴寂的手心。

　　回到公寓，暖气迎面扑来，把一身寒气隔绝在门外。

　　裴昭踢掉鞋子，把围巾和羽绒服挂在玄关，趿着拖鞋去倒水喝。

　　他灌了半杯温水，觉得口渴缓解了一点，便回到浴室去洗澡了。

　　等裴昭舒舒服服躺在床上时，裴寂才紧跟着进了浴室。

　　窗外的雪还在无声地落着，把整个世界都压得静悄悄的。

　　但即便外面寒风凛冽，裴寂的体温却始终很高。

　　他从身后贴上来的时候，裴昭抖了一下。

　　裴寂把他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握住他的手。

　　裴昭侧过头想说什么，裴寂的嘴唇就滑到了耳后，呼吸扑在他的耳廓上，又湿又热。

　　贪婪的裴寂渐渐已经不满足只是接吻，不满足哄着弟弟献出的腿、根。

　　他的弟弟很敏感，他落在弟弟肌肤的每一个吻，都会得到弟弟可爱的回应。

　　他抱着自己喊哥哥，腰肢颤抖。

　　裴昭呼出一口热气，眼含泪水低头看着胸前的脑袋。

　　“哥，不要咬。”

　　裴寂就听话的松开口，可是微亮的空气一打，裴昭又不乐意起来，想念哥哥温暖的口腔。

　　裴寂亲亲弟弟，“乖。”

　　他再次确认室内的温度，就伸出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裴昭泪蒙蒙地看一眼，他哥跪坐起来，撩了撩自己的头发。

　　裴昭直觉不对，想逃，被他哥握住脚腕，轻轻在小腿肚上咬了一口。

　　随即便是低声细语的哄，可他依然觉得哥哥好坏，坏到他不停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