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土殇愿》荔枝蜜兮

2、密道 对策

　　大兴大牢中，潮湿、阴冷、寂静。
　　“哒，哒，哒。”脚步声响起，过道中的侍卫俯身行礼。
　　来者身着铠甲，神色凶悍，正是大兴主将许文畅。
　　他走到大牢最深处的牢房中。，一个青年被铐在墙上，一袭白衣，双眼紧闭。正是莫清宇。
　　半月前，许文畅买通了人，为莫清宇下了药，控制莫清宇至今。他想过直接让莫清宇杀燕南飞，但听说燕南飞身边时刻跟着一个神秘莫测的军师，许文畅担心他本领高强，于是谨慎行事，以莫清宇引出一万骑兵将烨城围困。此事办完后，他便把莫清宇关在了地牢中，打算从他嘴里问出燕南飞的兵法布阵——之前他便试图问过，可被控制后的莫清宇竟然会说“不明白”三字，他才清楚此药只能控制他办事，他没了自己的思想，自无法记得曾经烂熟于心的布防图。于是许文昌决定解了他的毒，严刑拷打逼他说出。
　　莫清宇此时已经恢复了清醒，知道自己被控制期间做了什么事，经历了悲痛欲绝、肝肠寸断、对自己的无比厌弃憎恨，他早心存死志，此时有人进来，他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许文畅唤了一声“莫清宇。”
　　青年冷哼一声，仇恨之色溢于言表。
　　许文畅也不生气，耐心与他交谈：“如今你已经不能回大盛了，若你留在大兴，本将必向陛下为你讨赏。莫将军官居正三品，若来大兴，将大胜兵防图与布阵图尽数默出，立了大功，陛下封你一个辅国大将军也并非不可能。” 莫清宇咬牙切齿：“我死都不会为你卖命。”
　　“可现在大盛人眼中，你就是个叛徒，恨不得食汝之肉，啖汝之血，若不投靠大兴，你何去何从？”
　　“我害了大盛，自是回去领死。”
　　“留下来吧。听说莫将军还尚未娶妻？我大兴公主、郡主个个倾国倾城，莫将军英姿风流，定能得了殿下们的芳心。”许文畅继续劝。
　　莫清宇这回连话都懒得说。
　　许文畅当即冷了脸，拍了拍手，一名手持长鞭的侍卫走了进来。
　　“既然莫将军不愿意接受本将的一片好心，本将只能如此伺候将军了。”说完，那侍卫一挥长鞭便往莫清宇身上抽去。
　　那长鞭并非普通藤条，而是浸过水和盐的。鞭身上挂着一排尖刺，一鞭下去，便是丢了一层皮。
　　莫清宇不吭一声，任由白衣被鲜血染红……

　　烨城南门内城墙的城楼上，燕南飞仍是一袭白袍，衣玦飘扬。
　　烨城是大盛的边防重地，也是驻军之地。因此，除了外城墙抵御敌人的进攻，还专设内城墙——内城墙内则是大军驻营之地，外则是平民百姓的生活之地。
　　城下，许是知道烨城被围，又或许是深秋的夜有几分寒凉，往日灯火通明的大街小巷如今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小商贩，道旁的小屋偶有几富裕人家家中透出微光。
　　燕南飞心中微微一涩，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是谁：“军师，是我害了他们。”
　　叶无尘身形顿了顿。
　　燕南飞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后悔没有听你的话，不出兵。可惜，现在后悔，来不及了。”
　　叶无尘开口：“不，公主，还来得及。只要公主有这份心，就定能力挽狂澜，让烨城脱困。”
　　“不，来不及了。那数千个英勇的战士，都因为我而丢了性命；那数千个美满的家庭不再完整，母亲失去儿子，妻子失去丈夫，孩子失去父亲。哪怕烨城真的脱困，我，我也……我对不起他们。”燕南飞声音有几分沉闷。
　　叶无尘沉默了。
　　到底是燕南飞转移了话题。
　　她问道：“让你办的事，如何？”
　　叶无尘这才拱手行礼：“去的人折损了大半，只剩六百余人。如今烨城中不过四千人左右。”
　　燕南飞的根据地在烨城南方的临城，有七八万兵力。但近日带人来烨城突击，不过一万人，如今竟只剩下一半不到，心中的愧疚与痛苦几乎将她淹没。
　　但她忍住了情绪——烨城被许文畅带领的三十万大军包围，可她只有四千人，硬碰硬毫无胜算，唯一的方法就是找机会送信使突围前去求援。
　　可三十万大军将烨城包围得严严实实，所以，她只能选择，开启城南三里外的一条密道。
　　开启密道动静太大，定会被敌军发现。因此，要让其他将士们在西城与北城与敌军交锋，为密道掩护。
　　心中已有计较。
　　思及此处，她轻舒一口气，朝身边人微微一笑：“军师？”
　　叶无尘最是懂她，见她如此，心中一紧：“公主莫非要开启密道？”
　　“是。”
　　“不可！公主前些日子已然受伤，若是强行打开……”
　　“若想要可能活命，只能如此。而且我欠烨城将士和百姓们一条命，届时，我会支撑到所有想离开的人离开。”
　　“公主，你不怕自己死了吗？”
　　“我既信错了人，酿成了大祸，连累那么多将士，我本就该死。”
　　“公主！”
　　“你跟了本宫这么久，应该知道本宫下了决心的东西，没人改得了，若你真的想本宫活，不如随本宫好好商讨计策。”
　　燕南飞一向随和，与旁人说话也是用“你”、“我”等词，毫无架子。但所有人都明白，平日里随和并不代表她好说话、好欺负——一旦她用“本宫”自称，若旁人稍有违背，就是自寻死路，这是有先例的。
　　五年前，她刚扶幼弟坐上皇位，对朝中大臣们先礼后兵。当时礼部尚书刘尚书收了她的礼，她让他帮她做事。刘尚书却不断推辞，追求利益，反悔当时的约定，希望要做的事越少越好。当时燕南飞冷冷地告诫他，他也没理会。结果下一秒就在众目睽睽下被燕南飞一刀杀了。
　　因此，叶无尘不再反驳：“是。”
　　两人并肩走下城楼，一路上都有人行礼:“见过公主、军师。”
　　其实军队到烨城不过半月，但大军来了烨城后没有拿过百姓一粒米，一分钱，还帮助了不少百姓。前些日子燕南飞更是亲自在贫民窟施粥，更是人人称赞，加上烨城是十一年前叶南飞亲自打下来的，此前也零零碎碎在这里住过一些时日，因此百姓们都认识并尊敬这位公主。
　　而这位军师他们也是识得的。
　　三年前，燕南飞重回边疆，身边多了一位神秘军师之事，众人皆知。那军师一直带着面具一类物品，无人见过他的真容，只知他姓名。
　　据说他刚跟着公主时，有很多人不服，但他不仅神机妙算，帮燕南飞打了许多胜仗，且文武双全，与公主不分上下，众人便渐渐服气。

　　当燕、叶二人经过长乡镇时，一对男女远远看他们走过去，眼中均是忧色。
　　那女子名叫赤心，是燕南飞的属下、镇守临城的从三品上云麾将军赤江嫡女，其母乃武林顶尖门派清剑阁阁主，因此，酷爱武学的她自幼在武林长大。
　　她热情似火，十分仗义。燕南飞对她的父亲赤江有救命之恩和知遇之恩，而她也在军营住过一段日子，与燕南飞见过数次，虽与她说的话屈指可数，但在军中听说了不少燕南飞的传闻，她不可战胜的神话，因此对她甚是敬佩。
　　此时见燕南飞遇到难题，心中也忧愁不已。
　　她问身边的男子：“阿风，烨城被围了，你害怕吗？”
　　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思索片刻，开口：“我怕。我怕核心至宝无法带回风淡营。”
　　他叫邶风，幼时是个孤儿，颠沛流离，九岁被风淡营营主收养，天赋异禀，武功高强，一步步成长为少营主，在武林中也算有些名头。
　　风淡营本是一个五流小门派，但邶风超强的实力为风淡营争取了不少资源，如今风淡营已是三流门派。若此次核心至宝能带回宗门，必能让风淡营成为二流门派。
　　可……烨城被围，他，估计回不去了。
　　心中有几分埋怨那位公主。
　　却听赤心又说：“反正也是出不去的，不如你我也一同参军，为大盛尽一份微薄之力。”
　　邶风的拳头紧了又松：“静观其变吧。公主神机妙算，定还有办法。”
　　赤心当然看得出他的躲闪，心中有几分生气，但她到底忍住，只道：“人也走了，没什么好看的了。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喜欢莫清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