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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钓成翘嘴 老公老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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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开了两个会,又确认了明天的行程安排,傅庭言稍放松片刻,信息提示音又滴滴响了起来。
是家族群的视频消息。
傅庭言点了接通,身子徐徐往后靠在座椅里。
他前一刻领了证,后一刻,整个傅家就都知道了他结婚的消息——
如此突然。
之前甚至没有“走漏”一丁点联姻或是订婚的风声。
刚接通。
电脑屏幕上头像框还在闪烁。
来自两千多公里外的人声,已嘈嘈切切响了起来。
“Ting,确定是你本人领的证吗???”
“阿庭,怎么回事啊?也太匆忙了,不是你的行事风格啊。”
“哥,新婚快乐!恭喜恭喜,终于铁树开花了啊!”
“舅舅,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我要吃喜糖!咦?舅妈在哪里呀?放暑假了我可以去找舅舅舅妈玩吗?”
“你跟嫂子怎么认识的啊?”
“说好的去谈项目,你怎么谈起恋爱来了??”
你一言我一语,沸沸扬扬。
有盘问,有责怪,有祝福,有好奇……
根本插不上话的傅庭言:“……”
等到稍微清净下来时,已经是七八分钟后了。
他轻咳一声:“这事的确比较仓促,详细的等回家了再跟大家说。”
这一下,群里又开始沸腾起来了。
“对方是京市哪家的千金还是?”
“好,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考量。”
“太不象话了哥,居然一直瞒着我们!偷偷领证!嫂子肯定特漂亮吧!”
“冲动!荒唐!婚姻岂是儿戏!你好歹也是傅家继承人。这是什么?头脑一热!”
“京市好玩儿吗?下回可不可以带上我去呀!”
“三叔——你们不一直念叨催我哥结婚嘛。”
“听说京市是个风月销金窟,你该不是被个小妖精给骗了?”
“仓促是仓促了点,但我们傅家的礼数不能少,可不要委屈了新娘子啊。”
“……”
“…………”
嗡嗡嗡嗡。
傅庭言一阵头疼。
抬眸间,瞥见书房门口一个小脑袋。
正装作不经意地路过,鬼鬼祟祟地竖起耳朵。
头忽然更疼了。
他看眼屏幕,禁了自己的语音和摄像头,对门外的“小妖精”招了招手。
时浔就等着呢,弯着笑眼,立即跑了过去。
傅庭言扣着他腰,抱他坐在腿上。
乍一看见满屏的人头,怪吓人的。
时浔先是惊了一下,反应过来,赶紧捂着脸,埋进傅庭言怀里。
“怎么?”
傅庭言有意逗他:“怕羞?”
时浔还真没见过这阵仗,闻言稍稍抬起脸,“你在……开会啊?”
傅庭言轻笑,“刚不是听见了?还问?”
视频时,声音是外放的。
被拆穿的时浔:“……也就……也没听见几句,没听清都……”
视频那头的人见傅庭言头像黑了,人也不出声了,都开始问起来。
傅庭言沉吟了下,先问时浔:“要不要打个招呼?——我关了摄像头,他们现在看不见你,也听不见。”
“嗯?我吗?”
傅庭言笑:“这里除了你我,还有谁?”
又指着屏幕给他介绍,这是父亲,这是二叔那是堂婶,姑姑姑父,这几个是弟弟妹妹,那几个是侄女外甥……
时浔说了句废话:“你家好多人啊……”
“嗯。”
傅家没有分家,关系都挺亲密。
时浔见傅庭言点点头,然后垂眸看着自己,好像还在等着他那句“打招呼”的回答。
他抿了抿唇,扫一眼屏幕。
上面都是傅庭言的家人。
他一个都不认识。
打什么招呼?
“不了吧……”时浔说。
“好。”
傅庭言很快应了一声,似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现在打招呼似的,“回港岛见面也一样。”
时浔蓦然发现傅庭言忘了一件事——
“我们是假结婚啊!”
你回你的港岛好了,关我什么事啊?!
又来了。
傅庭言揉着眉心。
只庆幸,此刻摄像头和语音是禁掉了的。
不然。
整个傅家恐怕都要因为时浔一句话惊掉下巴。
许是这两天听多了“假结婚”三个字,傅庭言现在倒也免疫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西服内衬里掏出一本红本本。
今天刚领的结婚证。
“首先,”
傅庭言嗓音清润,不疾不徐地开口:“提出假结婚时,你是不是也说了,会帮我应付催婚的长辈?”
时浔咬着唇。
没看他,也没点头。
“其次,”
傅庭言修长的指尖点了点结婚证,“这是你我已结为夫妻的证明——我知道你又会说只是‘假’结婚,但是,至少在这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你是我妻子,我是你的丈夫,受法律保护、约束——这点是不可否认的,对不对?嗯?”
时浔还咬着唇。
目光飘飘忽忽,落在那还热乎的小红本本上。
不懂。
他怎么又搬出法律来啦?!
只是想结个假婚。
怎么这么多条条框框!
家族群里还在热火朝天地聊着吵着。
时浔耷着肩垂着头,一声不吭,傅庭言忽然抬起他下巴,拇指指腹强势又温柔地拨开他咬着的下唇,擦去一点透明的银丝。
柔嫩的唇瓣。
清晰地残留着两枚牙印。
傅庭言要收回的手顿了顿。
克制地,贴着唇面,在牙印上抚了抚。
认真细微,像在抚平伤口似的。
时浔嘴唇禁不住颤了颤,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茫然地盯着傅庭言,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因为惊诧,时浔唇缝微微启开,露出一点点贝齿。
上下唇只需轻轻一碰。
似乎,就能将傅庭言的指尖含住。
傅庭言眸光一瞬黯了下来,目光紧紧攫住他粉嫩的唇瓣。
透过微张的唇缝。
隐约可捕捉到一点湿红的舌尖。
欲露不露。
宛如无声的邀请,偏时浔本人还犹不自知。
傅庭言难耐地滚了滚喉结。
感到一丝躁热。
想侵略进去。
压住他颤动的唇舌。
等指尖沾满清甜湿.腻的唾液,再一寸一寸抚过他的唇腔、贝齿,翻搅、逗弄一遍,往里继续侵.入,深深的,直到他受不了了,泣声呜噎时……
傅庭言眸色翻涌,猛地止住危险的思绪。
他怎么会生出这样龌龊的念头?
手指像被咬了一口似的,慌不择路地逃回来。
傅庭言不着痕迹地搓了搓指腹。
时浔只觉得莫名。
眨着清清亮亮的漂亮眼睛,还愣愣地看着傅庭言,不明所以,他刚刚摸我嘴巴干嘛?
傅庭言垂眸,对上时浔直勾勾的视线,清纯又撩人。
心底那点不堪的念头又有卷土重来之势。
他微阖了下眼,深吸口气,像要把慾念压制下去。
再睁开时,面色已然恢复沉静。
傅庭言错开视线。
优雅但略显急躁地扯了扯领带。
这才重新开了语音,同家里人解释了几句。
时浔没心思偷听了。
打开红本本。
试图找出法律的漏洞一般,看得仔仔细细。
姓名,性别,国籍,出生日期……
看到年龄一栏,顿住了。
三十三岁。
傅庭言居然比他大十一岁!
时浔眯起眼,挑剔的目光落在傅庭言俊雅斯文的脸上。
深邃的眉眼,鼻梁高挺,棱角分明,皮肤居然没有一点瑕疵,睫毛还挺长……
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啊。
怎么保养得这么好?
“……暂时不作安排,等他情况稳定了,再回港岛办。”
办什么?
时浔耳朵又竖起来了。
知道屏幕那头的人看不见他,他放心地转过头。
想起刚刚在门口偷听时,有个人似乎说了句,傅庭言被小妖精迷住了。
谁?
我吗?
小妖精?
时浔一下坐直了身体。
傅庭言怕时浔摔了,一只手环住他的细腰稳住。
低头瞧一眼,发现时浔湛亮的眼睛骨碌碌转了一下,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
“嗯,我知道。”
傅庭言还在跟家人说话,耳侧忽然一热。
——有人靠近他,温热的呼吸喷洒过来。
时浔贴在傅庭言耳边,娇娇软软地掐着嗓子:“老公老公,啊——你轻一点啦,讨厌……还没到吗,嗯啊,你撞疼我了,要亲亲,摸摸,咦,老公你怎么又硬啦?”
傅庭言:“……?”
屏幕那头的傅家人:“……???!!!”
甚至有人掩唇尴尬地咳了两声。
傅庭言身子一僵,很快反应过来,先语气平稳地说:“抱歉,下次再聊。”就下线了。
低头,幽深的黑眸,灼灼地锁住时浔。
而时浔,只管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鸦睫扑扇扑扇。
明晃晃地写着“我在帮你应付长辈呀你不会生气了吧!”。
傅庭言声音压低,问:“刚刚,叫我什么?”
“老公”两个字,时浔叫不出口了。
方才,不过是想小小的“报复”一下。
谁让傅庭言每次都一本正经地搬出法律来说事,还一再强调是他丈夫。
那他就当个“小妖精”,叫傅庭言“老公”,使劲恶心他一下!
顺便,看他在他家人面前发窘难堪。
哼。
——反正傅家人又不认识我。
就算误会,也是误会傅庭言。
时浔瞄见傅庭言下颌紧绷,眸色沉郁,脖颈上青筋鼓动。
生气了?
时浔瞬间怂了,有点发怵。
同时,看他生气,又有点儿幸灾乐祸。
“那话,”
傅庭言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还对谁说过?”
“……啊?”
时浔万没料到,傅庭言竟问了这么个不挨边的问题。
而且。
傅庭言的神色,一下变得凌厉冷肃起来。
时浔欺软怕硬,不到两秒就老实了,“只、只有你啊。”
之前在会所工作,那样露骨的话免不了溜进耳朵一两句,他刚刚都是瞎编乱造的。
话落。
傅庭言的眉头,肉眼可见地舒展了些。
“嗯。”
傅庭言深深看他一眼,添一句,“以后,这些话不准再对别人说。”
傅庭言用了“不准”,很有些强势的意味。
这也要管?
时浔心内腹诽,却低眉顺眼地嗯了声。
又忍不住嘀咕:“你又不是别人。”
傅庭言的眉头更舒展了,嗓音低沉,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那我是你什么?”
“你说了呀——”问得时浔不耐烦了,把那红本本甩给他,“丈夫,丈夫嘛!”
自己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真是的!
老男人就是爱较真儿!
包括那天在医院里。
傅庭言说会照顾他和孩子,还拿出一份管理局签印的基因诊验报告,上面显示孩子的基因码跟他和傅庭言的匹配。
——简直跟真的一样。
其实时浔也没见过真的报告长什么样。
只是觉得挺像一回事。
心想不过是假结婚,走走过场而已,傅庭言也顾虑得这么周到,连假报告都做得这么真这么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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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庭言又接着过了几个项目邮件。
时浔坐他腿上没下去,百无聊赖,眼睛转来转去。
手也没闲着,摸摸实木大桌,捏捏傅庭言的手臂肌肉,解他衬衣纽扣又系上,小腿晃来晃去。
真是小孩子心性。
傅庭言心中好笑。
由他去了。
时浔眼睛转到电脑上。
看见几个格外眼熟的字——蒲丘公园。
时浔:……!
什么叫得来全不费功夫!
敷衍王总监好几天了,再不汇报一点真进度,恐怕王总监要起疑心了。
他连忙指着屏幕上的文件,“这个——”
傅庭言问:“怎么?”
时浔急切地说:“我们公司也做了一份设计方案,你要看看吗?不行的话,还有另一……”
“浔,”
傅庭言蓦地出声截断他,口吻忽然正经严肃起来,“我想我上次说得很明白,一切照流程。”
时浔明显愣住了。
不知是给他的语气吓着了,还是被他突然叫单个名字惊着了。
“什么流程,要按流程还能有我们这些小虾米小喽啰的机会么?”时浔说,“为什么不能优先看看我们?”
傅庭言停下手边工作,沉声问:“所以,你是要我为你徇私破例?”
时浔立即反问:“不行吗?”
傅庭言向来忌讳公事和私事混搅不清,他没有松口。
“如果为你破一次例,今后再有人,是否也要大开方便,这样对其他合作方有失偏颇,生意场上失了公平公信,如高楼坍塌。这样说,你能接受吗?”
说得这样委婉却毫不留情。
他再说不能接受,还有用吗?
那点渺茫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那完了。”
时浔漂亮的眼睛盈着眼泪,吸了吸鼻子,垂头丧气的。
何至于?
傅庭言见小孩这样,心软了两分。
不禁自我反省,刚刚他有说很过分的话吗?
“怎么了又?”
傅庭言叹口气,屈指刮了刮时浔鼻尖。
“签不下这个合同,我的奖金补贴全泡汤了,转正肯定都转不了,然后露宿桥头,食不果腹……”
什么露宿桥头?
什么食不果腹?
他当他这个丈夫是摆设吗?
连老婆都养不起?
“……只好喝西北风了。”
时浔抬起泪睫,眼圈泛红,黄昏透过窗户照进来,他看向地板上影影绰绰的光斑。
眼前忽然多出一张黑金卡。
“嗯?”他疑惑地眨眨眼。
“不会让你喝西北风。”
傅庭言抬手用指腹拭去他眼角的泪花,说:“卡你随意刷。”
时浔眼睛霎时一亮,傅庭言补道:“在道德法律允许范围内。”
“我?给我的吗?!”
时浔又惊又喜,眼巴巴地看着傅庭言,爪子已经按捺不住地伸向黑金卡了。
见钱眼开的小东西。
“嗯。”傅庭言轻笑。
“里面有多少钱啊?买什么都行吗?以后也算我的吗?你不会哪天收回去吧?”
时浔一下移不开眼了,低头研究这张看起来就很高级奢华的卡。
一连串问题。
傅庭言没有计较时浔话里泾渭分明的“你”和“我”。
反正,他有的,都会尽力给到时浔。
“嗯,是你的,不会收回。”
傅庭言问:“这下,开心点了吗?”
“嗯!”
时浔头都没抬,声音却染着笑意。
因为奖金和转正泡汤的那点苦恼难过,转瞬烟消云散了。
老男人真大方啊!
*
夜晚。
躺在床上,时浔毫无睡意。
翻来覆去地辗转。
旁边的傅庭言温声问:“睡不着还是认床?”
两人各睡一个枕头,中间还隔着一小段距离。
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时浔有点儿不太适应,睁着眼睛,没回答。
过了一阵,傅庭言快要以为时浔睡着了时,忽然听见他幽幽怨怨地叹出一口气:“还想再上个厕所。”
医生说尿频也是孕期的一个症状。
傅庭言比他先坐起身来。
开了床头灯,俯身抱他。
到了卫生间。
时浔扯开裤腰,余光瞥到身后的傅庭言。
回过头,两人对上眼。
傅庭言笑,视线往下一掠,“怎么?要我帮忙……扶着?”
“……?!”
时浔脸飞速涨红:“你、你转过去。不对,你出去——”
他毕竟在孕期,傅庭言不放心:“真不用我?”
“不!用!”
傅庭言于是出去了。
时浔盯着关上的门。
为什么,怀孕的人明明是他,但总感觉傅庭言看起来,比他还紧张?
听见洗手的流水声,傅庭言在外头问:“好了?”
他还在外面?!
时浔面无表情拉开门,重新回到床上躺下。
开始数羊。
算数不好,数丢了两只。
时浔扁着嘴,又烦又郁闷,也不管傅庭言睡没睡着,“傅先生——你帮我数羊好不好,我睡不着。”
“喊我什么?”
傅庭言应得很快,显然也没睡着,但他的关注点显然在称呼上。
时浔气哼哼道:“傅先生嘛,你说的,要叫你傅先生或者傅总。”
小孩记仇得很。
是那次在车上,互相交换姓名后,傅庭言对时浔说过的。
那时,他还疏离地说,我们不是很熟。
“但现在,我们结婚了。”
时浔恼了,傅庭言今天都强调八百遍了!
老男人的记性就是差!
“噢。”
时浔敷衍应声,本想问,那应该怎么喊他,忽然想起傍晚在书房时,喊他“老公”,那时傅庭言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似乎生气了。
“老公!”
时浔心想,你越生气,我越喊。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气死你!
“嗯。”
傅庭言嗓音喑哑,“真乖。以后都这么喊。”
嗯??
时浔懵了。
傅庭言这反应,怎么跟在书房时不一样啊?
朦胧的昏暗中。
傅庭言向他靠近,“过来,抱你睡。”
时浔随即落入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刚要挣扎。
下一秒,傅庭言的手轻缓地、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低沉醇厚的数羊声在耳边响起,伴随傅庭言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时浔被他拥在怀中。
看不清他的表情,模模糊糊,他温热的气息有规律地拂过时浔头顶,时浔在黑暗中眨了眨眼。
被人抱着哄睡,这是第一次,时浔感到一丝奇异的陌生,手脚像被法术封住了,想动动不了。
却并不慌张。
意外地,在傅庭言坚实的怀抱里,觉得安稳可靠。
神经放松,困意慢慢涌上来。
昏昏欲睡之际,时浔嘴里忽然咕哝了句。
“你胸肌好大,挤到我了。”
不过。
怎么锻炼的啊?
鼓囊囊的。
傅庭言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