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转校生在教室把我堵了!
...
-
手上拎着本生物书,也没见他就真的能看进去。
陈光年还站在讲台上不厌其烦地说着那些老掉牙的话,头顶的空调嗡嗡嗡地转呀转,也难敌盛夏酷暑,底下的人全都一副丧失希望的表情,跟地里缺水焉巴死一片的嫩苗一样。
盛楠靠着墙站着,百无聊赖中,居然又一次偏过眼去看窗外站着的那个身影。
眼睛微眯,像是在思考。
时,时姜?
他偏了下头,回想着陈光年在办公室门口喊的那一声。
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
正想着,陈光年抬手往门的方向招了招手,说:
“时降,你进来”
陈光年这一嗓子下来,底下一群被吸干精气的学生们突然就活了起来,一个个坐得端正,都翘首以待的睁着双眼睛往门口看。
被喊名字的男生漫不经心地压着步子进班,在全班人“哇”“嘶”的一片气声里上了讲台。
站在陈光年旁边,就显得他越发身高挺拔。
乌黑茂密的黑发和陈光年寥寥几根白发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也太生动形象了吧,语文老师我终于明白你说的对比鲜明是什么意思了!”
“我靠,这哥们跟我们是一个图层吗?”
“女娲,你睁开眼看看,我就不信你真的就两眼空空!”
“...........”
杂七杂八的小话在班里流窜着。
盛楠站得松松垮垮的,这会儿正偷着澜,一只手搭在旁边人的桌子上,听着各处自以为很小声的交谈声。
底下的躁动太盛,陈光年斥喝了一声,“都安静点,别真把学校当你家了啊”
“我介绍一下,时降同学之后就是我们班的一员了,大家都好好相处啊”,说完,侧过身子抬头去看旁边站着的男生,“时降,你来给大家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大家欢迎”
说完就从讲台上下去了,将讲台留给了时降。
底下的掌声啪啪啪的响个不停,还有极个别性情的,还吆喝了几声。
陈光年看着重新沸腾起来的班级,无奈的摇了摇头。
还真是一群兔崽子们,只要跟学习无关的,一律都是持以最高的欢迎态度。
“谢谢”
时降在一片掌声里抬手,淡淡的道谢。
目光不经意地掠过站在后面还不老实的人,才落在底下一群好奇写在脸上的同学们身上。
修长指节从不粉笔盒里拾起一根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
时降。
黑板上的字笔锋锋利,又太飘逸,很有自己的笔风。
盛楠看着那两个字,心叹,原来不是姜苗的姜啊。
“时降,从江北转过来的,很期待和大家共事的日子”
男生脸上的表情几乎算得上没有,神情很是淡漠,语调也是冷冰冰的,没有一点起伏。
一点不掩饰冷漠的底色。
只寥寥几字就结束了自己的发言,将手里的粉笔放了回去。
之后就下了讲台。
一群翘首以待的人傻眼了。
“完..完了?”
“这就完了?”
“有没有人数过,他一共说了几个字?”
“........”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都很难接受转校生仅仅用了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自我介绍这件事。
都很受打击。
还以为能混过这节课的,现在都难免失望。
陈光年倒是很满意他的简洁利落,重新站上讲台,“很好,十班又加入了一名家人,请大家再一次热烈欢迎时降同学加入我们班”
“啪啪啪”的掌声又响起。
这是这一次,没了先前那般热情和真心实意。
自我介绍完了,接下来就是给新同学安排位置了。
盛楠垂着眼慢悠悠地想到这儿,也不知道会把新同学安排到哪里去。
“盛楠”
谁知道,陈光年又是一嗓子。
盛楠抬眼,看清楚陈光年眼底的灼热和满意的时候,他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你不是一直嚷嚷着就你一个人没同桌吗,这下好了,你的同桌来了,以后可不许再跑办公室跟我嚷嚷去了啊”
盛楠要晕了。
他是这个意思吗?他是在暗示给他把位置调回去,他不想当左护法好吗!!!
自从有一次上课睡觉被校长亲手逮到后,他从后排王的故乡径直搬去了讲台旁边,光荣的成了左护法。
之后,无论后面的人怎么换位置.
他都感天动地的一动不动。
他坐烦了才跑去办公室嚷嚷的。
任由他百般嚷嚷,陈光年就两个字。
“不行”
结果他都绝望死心了,他又说可以了。
盛楠真的觉得这个世界欠了他很多很多,一辈子都还不清的那种。
对于他的崩溃,陈光年丝毫不知,或许知道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大手一挥,“那你就和时降一起搬去靠窗那边的最后一排吧,这一搬走,刚好就对称了”
盛楠:“...........”
他一脸怨气,拎着手上的生物书沉默不说话。
旁边的男同学简直坐如针毡,只觉得他的怨气都快把自己淹了。
咽了咽口水,试图安慰,“盛哥,最起码回了后排,不是吗”
盛楠冷哼一声,撇过眼去看他。
没好气地说,“是吗”
男同学立马坐端正了,直直点头,“回来了回来了”
相较于他的怨气十足,另一个当事人十分淡定的点头,甚至在陈光年的话才刚落地的时候就自觉去了位置上。
从点头到换位置,整套流程十分的顺畅舒滑。
找不出一点瑕疵,
“盛楠,还站着干嘛,过来搬桌子啊”
盛楠脸都要臭了,在陈光年威胁的目光里一步步上前。
“向乾,还傻愣着干嘛,帮忙他搬书啊,哎呀,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呢,你这孩子,读书也不能这么死板呐”
被喊起来干站着的向乾:“........”
心想,他都搁这站了半天了,也没见你眼神好使让坐下啊。
“别了,盛哥”
帮盛楠将最后一摞书搬过去,看着位前前空洞的一片,擦肩的时候向乾突然就伤感起来。
盛楠朝他翻了个白眼,“神经”
一场位置换下来,盛楠终于可以坐下了。
也不用再跟个人形立牌似的傻站着了。
但是——
身边一直在放冷气吹他的这位....时降同学?
你没事吧,你真的没事吧?
他真的要醉了。
从桌上捡起支笔,他握着伸过去戳了戳时降的胳膊。
时降偏头,垂着眼皮居高临下的看下来,漆黑的眸淡定的和他对视。
近距离看的时候,才发现他眼皮薄,唇也薄,配着浓颜锋利的长相,看上去十分不好惹。
“有事?”
语调像玉石一般冷的同时,又裹着点磁性的低压。
很抓耳朵。
被这样看着,盛楠只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一般,淡淡的寒意从心间滑过。
他率先移开了眼,语气带着点他本人都没意识到的委屈。
“没吹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说自己在吹他,但是时降还是开口解释。
没有回答。
他移开了眼,时降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见他脑袋上那两戳发旋儿,配着委屈的声音。
浑身上下就都写满了可怜两个字。
时降不懂,自己真的就有那么可怕?
才刚坐在一起,就委屈成这样。
目光又在垂着的脑袋上落了几秒,时降才收回,“我没有吹你”
他冷冷的又重复了一遍。
盛楠:“...........”
他又不是聋子,有必要说这么大声吗?
还有一想到先前在办公室被他看到的丑态。
他瞬间就更烦他了。
这个转校生,果然就是他的克星。
愤愤的想着,盛楠就不想跟他说话了,但是又受不了他莫名其妙的摆冷脸。
于是重新抬起头,力求让自己看上去也跟他一样冷漠,板着脸酷酷的说,“知道了”
盛楠的长相是很出挑,但是他更偏向于清秀那种,皮肤白玉一般白,眼型饱满圆润,眼珠子像水洗过的琥珀一般剔透水润,因为热,脸腮和鼻尖上都又一抹淡淡的粉色,是一张很端庄客观的,人们印象中高中生的脸。
但当他故意板着脸说话的时候,也许是道行不够深,又或许是他小动作太多。
很难让人生出惧意,只会感觉他有种狐假虎威的心虚感。
浓密纤细的眼睫像振翅欲飞的蝴蝶一般,扑棱扑棱的,叫人很想抓在手里亵玩一通。
时降不知道他为什么前一秒还在委屈,下一秒就跟他撒娇起来。
真的好难懂。
克制地移开了眼,他想了想,放轻了声线,“嗯”了一声。
在盛楠眼里,就是他不屑跟自己对上眼,还故意加重了语气,将对自己的嫌弃都写在了脸上。
一点基本的人情世故都没有。
冷漠得十分直白,生怕自己看不出来被他讨厌了。
装什么装,搞得自己就喜欢他似的。
md,这辈子最烦装逼男了。
他决定以后都不会再跟他说一句话。
再一次偏回了自己的头,他目光笔直的落在桌上摊开的生物书上,目不转睛。
像是突然就开窍,跟生物书看对眼了似的。
时降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只是觉得他好像是生气了?
自己总共就才说了三句话。
所以?
靠。
垂下眼,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盛楠说到做到,直到这节课下,都没再跟他说一句话,将视线偏过他那边一次。
但是——
他皱了下眉,人有三急,他现在要上厕所啊。
刚刚过来的时候,时降已经占了外面的位置了,他就只好去坐里面的位置了。
以至于现在要出去,还要让他让开才行。
可是——
他皱起眉。
“麻烦让一下”
最终,生理反应还是战胜了心里的不耐和讨厌,他站起身来冷漠的说。
时降却没有起身的意思,一双比例优越的长腿就这么敞在中间,将路堵得死死的。
盛楠觉得他就是故意的,但在看见他比自己大了一圈的手臂,压下心火。
最后也只是加大了一下音量说,“麻烦让一下”
时降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盛楠这下确定了,他妹的时降这个装逼男就是故意的。
他简直气得要死,压不住火地喊了一声,“时降!”
周围几个人转头看了过来,都是一脸状态之外的神情盯着两个人看。
觉得丢人,盛楠冲他们摆摆手,“都一边去啊,没啥事”
看过来的几个人又一脸茫然的转了回去。
也就是直到这个时候,时降像是才听清他的话,散漫地敛着眉抬眼看他。
话里甚至还极其嚣张地带上了笑意,“怎么了”
盛楠的目光在他胳膊上看了一圈,眼里都快喷出火了,却还是要强压下去。
“麻烦让一下,我要出去”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语气里的怒火不加掩饰。
“哦,我还以为我没名字呢”
他蹙中浓眉,薄唇微掀,漠然地说了这么一句。
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让出过路空间,不过说是让出路来都算是勉强,眼瞅着连三十厘米的距离都没有的空隙,想要出来,除了肩比肩之外没有别的可能了。
但盛楠现在太愤怒了,以至于压根没看出其中的奥妙。
听见他这句话,盛楠一时间反应过来他想表达的意思。
等反应过来后,瞬间就炸毛了。
所以——
搞了这么一出动静,全都是因为他没叫他的名字?
这是从哪个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神经吧啊?
盛楠只觉得有人往他脑子里扔了颗炸弹,正在嗡嗡嗡作响,烧得他一张脸都涨红了,烧得他理智全无。
靠!
这个转校生一来就在无时无刻的挑衅他。
可偏偏——
往他发达紧绷的手臂线条上瞅了眼。
要是真的动起手来,他应该要在医院里躺上半个月吧。
收回视线。
强压下快要喷涌出来的怒火,盛楠冷哼一声,“又没有人规定一定要叫名字?”
还有,你以为你的名字有多好听吗?
笑死个人。
丢下这句话,他就面无表情的从座位上往外走。
只是没想道人倒霉起来,那意外真是一茬接着一茬的往身上砸来。
小心翼翼的把控着距离,力求不跟时降沾上一点关系,眼看着就要走出去时,脚筋突然一抽。
眼看着就要原地摔了,腰间蓦然贴上一双大手,他被人揽着腰圈进了怀里。
滚烫炙热,格外地有力。
“故意的?”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耳侧,男生的声线磁性低沉,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时降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精壮炙热的身体贴过来的时候,身上有股清苦的木质香,无孔不入的往自己鼻子里钻去。
盛楠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一个男生抱在怀里。
尤其是——
他还在自己耳边说这样的骚话。
“能不能别吹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