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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初出茅庐小试牛刀3     戴 ...

  •   戴相逢一手背在身后,猛竖大拇指——妹子,你太给力了!!!

      杜公子嗤笑一声:“戴相逢,你也是狗仗人势,居然要女人帮忙?”

      他收回一口金黄的牙齿,绿豆眼里射出两道恶光:“可你这丫头片子怕是没搞清楚——在这南街,我张家的规矩,就是规矩!”

      戴相逢软硬不吃,把册子往他跟前一拍:“听得懂人话吗?签字画押!”

      地上的男人嗫嚅几声,求救似地看向戴相逢。戴相逢一脚踢开他伸来的脏手,沉着脸道:“杜公子,我就问你一句——这强买强卖的罪,你认不认?”

      见戴相逢纠缠不止,杜公子也阴下脸:“你少拿鸡毛当令箭!戴相逢,你该不会还以为自己是戴二少?老子告诉你,你现在就是一个扫街的臭杂役,给老子舔鞋都不配!”

      “不认是吧。”戴相逢懒得跟他争,只是冷笑道,“我今天偏要叫你死得明白!老七!”

      终于到自己上场了?魏华良精神一振:“在!”

      戴相逢道:“你去把杜公子的那尊‘宝贝’请出来,给我长长见识。”他特意咬重了“宝贝”二字,“当心点,要是污了它的金身,把你我卖了也赔不起!”

      噢,原来不是动手。“是!”

      “站住。”杜公子叫住她,“让我的小厮们去。谁知道你这种这些下等人会偷点什么!”

      下等人?闻言,魏华良眯起眼。

      反正不是好人,以后找个机会揍他一顿。

      不一会儿,八名大汉抬出一张金桌,桌面铺着殷红的丝绒布。桌中央摆着一件四四方方的物件,同样覆着金边红布。

      杜公子傲慢道:“本公子心善,今个就免费给你们开开狗眼!”说罢一把扯下红布。

      “噢噢噢——”旁观的人都伸长了脖子。

      红布之下是一个厚重的玻璃匣子,匣里端坐着一只肥硕的衔币金蟾,脚下堆满了小元宝,底座则是同样由金子熔炼成的莲状烈焰。

      “噢噢噢!!!”起哄的声音更大了。

      杜公子抖擞着红布,满面红光,好像那金蟾是他自己生的一样。

      好丑。

      魏华良不忍直视。

      戴相逢草草扫了一眼后也撇过了头,对着魏华良做口型:“他品味太差了!”

      杜公子犹自大笑:“哈!哈!哈!”

      快被人们遗忘的男人大叫:“看到没?我连那个金蟾都没摸到,就摸了一下玻璃匣子!”

      杜公子瞪起眼:“摸了玻璃匣不是摸?我这可是特意从南洋请来的财神,是请大师开过光的神金,你脏手一摸,财运全被污染了!”

      戴相逢突然道:“我看未必。”

      周围静下来。杜公子的脸上的肥肉抖了又抖,道:“什么意思?”

      戴相逢双手环起:“这东西根本就不是金子做的。愚人金而已。”

      愚人金是一种自然铜,形似金,质坚脆,不入炼冶,常有不识货的人会将它认作黄金,而戴相逢显然不属于这类人,杜公子则不好说了。

      杜公子哪能允许别人当众打他的脸,登时勃然大怒:“放屁,瞎了你的狗眼!我这分明是狗头金——”

      居然还有意外收获,戴相逢的声音比他还大几分,高声道:“什么,你说这是狗头金?狗头金可是进贡之物,你是什么身份,竟敢私藏?!”

      身后一片哗然,杜公子的脸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乘胜追击!戴相逢一副大义凛然之相,喝道:“杜公子,你漠视圣威,真是好大的贼心!”

      人群猛地沸腾了。魏华良冲戴相逢竖起大拇指——大师兄,厉害!

      戴相逢叉腰大笑:“哈!哈!哈!杜公子,你可有话要说?!”

      “你……我……你……”杜公子一蹦三尺高,也豁出去了,“我记错了!这不是狗头金,这是普通的金子——”

      戴相逢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哦?那既然是普通的金子,这所谓的财神如何保的了财运,隔着玻璃摸一下又如何?”

      “……虽然是普通的金子,但、但、但这可是大师亲手打制的火莲金蟾!是南洋的招财正神!凭什么保不了财运?!”

      “蠢货。”戴相逢毫不留情地嘲笑道,“南洋人只信保佑航运的海神,哪来的什么招财正神,哪来的什么火莲金蟾?还有,你难道连火克金的道理都不明白?金蟾坐火,你的财运早就被烧干净了!”

      他说一句,杜公子便倒吸一口凉气,等到戴相逢说完,他一口气没喘上来,捂着胸口直挺挺向后倒去,被大汉们搀住:“公子啊!!!”

      他已说不上来话,哆哆嗦嗦地指着戴相逢。见状,戴相逢还不忘再补上一刀:“当然,这都不是重点——这东西连普通金子都不是——这就是愚人金。不信你自己砍一刀,看看会不会冒火花。”

      他的脸色慈爱得能滴出水来:“杜公子,你强买强卖,仗势欺人,太岁司要查封你的店铺三月。现在,请签字画押。”

      杜公子喷出一口凌霄血,彻底晕死过去。

      戴相逢,完胜!

      被讹钱的倒霉男人如蒙大赦,忙不迭钻进人群消失了,戴相逢和魏华良则在众人的簇拥下高调谢幕。

      戴相逢挥舞着双臂,左右鞠躬:“谢谢!谢谢捧场!唉,没什么技巧,都是经验,经验!见多了就知道了,没什么难的,很普通啦。哈哈哈。大家都低调一点,闹得太大我可是要被乌台罚钱的,低调!”

      魏华良:“……大师兄,你能先从桌子上下来吗?”

      戴相逢举起一只手放到耳边,弯腰凑向她:“小师妹,你说什么?太吵了我听不见!”

      魏华良:“我说,你先从桌子上下来啦!”

      经此一战,戴相逢风评直线上升,连带着太岁司的风评也稍有好转。戴相逢和魏华良的工作也轻松了不少,一路检查下去,除了警告几家违规堆放的小店,再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烈日当空,街上的人稀落了许多。方才还摩肩接踵的摊贩行人,此刻多半躲进了阴凉处或归家吃饭,只余下零星几个还在为生计忙碌的身影。

      戴相逢把苕帚往墙边一靠,抹了把额头的汗:“笤帚放好,待会儿可别忘了拿。我们现在去吃饭,你喜欢吃什么?”

      魏华良将苕帚放在他的旁边:“我不挑。”

      “总有点偏好吧?忌口呢?”戴相逢边走边问。

      “忌口的话……”魏华良略一迟疑,“如果可以,不是很想吃猪肉。”

      戴相逢挑眉:“这忌口倒是有点特别。那其他肉食呢?牛羊肉,鸡鸭鱼,都行?”

      魏华良点头:“都可以的。”

      “成,咱们吃牛肉面去。”戴相逢领着她拐进一条稍窄却人气不减的岔街,不多时便在一家店门前停下。

      那店铺门面开阔,檐下悬着一块乌木大匾,上书“喜相逢”三个大字。那字迹笔走龙蛇,狂妄不羁,魏华良看着竟觉得有几分眼熟。店门口人声鼎沸,几张外摆的桌椅早已坐满,几名穿着靛蓝短打的伙计端着热气腾腾的碗盘穿梭其间,忙得脚不沾地。

      “这么多人。要排上好一会儿吧?”魏华良看着眼前景象。

      戴相逢却不先答,只朝正端着一累空盘往回走的年轻伙计扬声道:“小孙!”

      那被唤作小孙的平头伙计闻声转头,一见是戴相逢,脸上立刻堆起熟稔的笑:“哎哟,二少!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快里边请!”说着便侧身引路,又好奇地瞥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魏华良,这一眼看过去,直接让他红了脸。

      “……大人好!”他很腼腆地对魏华良露出两排白牙。

      “你好。”魏华良礼貌地笑笑。

      小孙的脸更红了,低着头走快走两步,在前面引路。

      魏华良跟着戴相逢踏入店内。一楼更是热闹,大堂敞亮,摆了几十张方桌,几乎座无虚席。食客的谈笑声、碗筷碰撞声、后厨隐约传来的锅勺翻炒声混成一片充满生机的喧响。木制的楼梯通向二楼,看上去同样人影攒动。

      小孙引他们到柜台旁稍站,殷勤道:“二位大人稍候,我这就去请刘老板来!”话没说完,人已一溜烟往后院跑去。

      “慢点,仔细摔着!”戴相逢对着他背影喊。

      魏华良趁这空隙环顾四周,目光很快被一面墙吸引。那墙上并非寻常装饰,而是密密麻麻挂满了各色笺纸,有工整的食帖,也有随性的诗笺,墨迹新旧不一,内容多是赞颂美食或留念之语。

      “那些都是食客留下的。”戴相逢顺着她目光解释道,“吃美了,喝足了,兴之所至留点笔墨,老板便都挂了起来,也算个趣景。”

      魏华良想起门口那匾,问道:“门口那‘喜相逢’三字,是大师兄的手笔吧?”

      戴相逢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得意:“眼光不错!当年刘老板铺扩店,我随手写了送他当贺礼,没想到他真给挂上去了,还一挂这么多年。”

      正说着,一个中年男人已从后厨方向快步迎来。他身材敦实,脸庞圆润红亮,未语先笑:“二少!今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他目光落到魏华良身上,笑容更盛,拱手道,“这位一定是太岁司新来的大人吧?不知如何称呼?”

      “这位是太岁司新来的魏华良,魏姑娘。”戴相逢介绍道。

      刘老板连忙再次拱手,态度恭敬却不显卑微:“魏大人!小店蓬荜生辉!快,楼上雅间请!”

      三人上了二楼。比起一楼的喧闹,二楼明显清静些,用屏风隔出了数个雅座。刘老板引他们进了最里侧一间临窗的屋子。门上挂着“已预约”的记号牌子,刘老板伸手将它取下。房间不大,却布置得很规整。门一关,楼下的嘈杂声顿时被隔绝了大半。

      两人落座,刘老板亲自执壶,斟上两杯香气清雅的茶:“二位先用茶。今日想吃点什么?”

      “两碗牛肉面,三碟爽口小菜。老规矩,我那碗多放辣子。”戴相逢熟门熟路地点了,又问魏华良,“你吃辣不?”

      “我不用了。”魏华良摆手。

      “好嘞!马上就来,您二位稍坐!”刘老板应下,又朝魏华良点点头,这才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魏华良打量着这雅间:“这屋子不错,有花有景,还安静。”

      戴相逢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茶也不错。刘老板私藏的好东西,在咱们太岁司可喝不着。”

      魏华良端起啜饮一口,茶汤清亮,入口回甘,不由赞道:“果然是好茶。”

      戴相逢也喝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语气里有一丝感慨:“这家店,我是看着他从一个路边小摊做起来的。那时候先帝还活着,皇城也乱得很,能安安稳稳把生意做下去,撑到如今这般光景,很不容易。”

      “那至少得是八年前吧?”新帝登基后改国号为【泰亨】,如今已是泰亨八年。

      “满打满算,十二年。”戴相逢怀念道,“那年我十岁,大哥被抓去充军,宰相被先帝扣在皇宫,孟叔忙着管家,家里没人管我,我就带着一帮小子和打手到处鬼混。有天山珍海味吃惯了,跑到这条街换换口味,碰巧就遇见了这家‘喜相逢’。我看名字挺投缘,就坐下来吃了一碗牛肉面——我实话告诉你,那真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碗面!”

      戴相逢作为宰相之子,在家吃的都是熊掌鱼翅,难得品尝简单的牛肉面,果然记忆深刻。

      “那我可是很期待了?”

      戴相逢大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比我哥还会吃!”

      言语间,刘老板便亲自端着个乌木大托盘回来了。他将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稳稳放在二人面前,又麻利地摆上三碟小菜:一碟酱黄瓜,一碟凉拌豆干,还有一碟碧绿的清炒菜心。

      “二位大人慢用!面要趁热吃才香!不够辣子或醋,只管吩咐!”

      “有劳刘老板。”戴相逢颔首。

      “您太客气了二少!那您二位先用着,有事随时喊我。”刘老板笑着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戴相逢将筷子递给魏华良:“快尝尝,就是这碗面。”

      面碗硕大,酱褐色浓汤浮着油花与葱花。大块牛肉酥烂,手工面条匀净入味。戴相逢那碗更覆满红亮辣椒油,辛香扑鼻。

      魏华良夹起一筷面条送入口中。面条筋道爽滑,牛肉汤的醇鲜立刻在舌尖化开,牛肉酥烂入味,带着淡淡的香料气息。她眼睛微微一亮:“好吃!”

      戴相逢见她喜欢,满意的不得了,也大口吃起来,吃相颇为豪爽。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戴相逢忽然想起什么,咽下口中的面,道:“我原以为你是西疆人,应当挺能吃辣。”

      魏华良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西疆确有许多人能食辣,只是我自己不大爱罢了。”

      “你从小便生活在西疆?”戴相逢随口问道。

      “是。”魏华良答得简短。

      戴相逢打量着她的眉眼,又道:“我印象里的西疆人,多高鼻深目,轮廓分明。你的样貌……似乎跟他们不太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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