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试锋芒 “在下愿为 ...
-
蒋昭至指尖倏然拢住那人翻飞的袖角。
那人：……？
蒋昭至不好意思道：“嘿嘿得罪了小兄弟，我想再问问站在那的女子是何人？”
那人定睛瞧了瞧，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蒋昭至：“关府二公子，关栖，你竟然不知道？”
蒋昭至摇了摇头，他从未听过有什么关栖。
那人倏地贴近蒋昭至耳畔，“切记——莫说他肖似女子，当心……”指尖如刃划过咽喉。
蒋昭至唇角微扬。
好个玉面修罗，不愧是关驰血亲，一家子没几个好东西。
台上拳风如雷，败者额前血痕蜿蜒，哀鸣刺破长空。
关驰坐在台下看得不亦乐乎，连连叫好。
而关栖一言不发，对这场争斗毫无兴趣，他虽一直看着台上，思绪却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很快，那两人已经结束，是一个身型高壮的粗汉得胜，他抹了抹嘴角的血，向关驰做了个揖，关驰拍了拍手，十分欣赏地看着他。
那战败的可怜人被打得半死不活，躺在台板上不省人事，两个侍卫将他拖下台，随手丢给台下的家亲，他的父母心疼地搀着他离开了。
若不是讨家用，有谁会乐意让自己亲身骨肉受这苦呢？
胜者踏血而立，关驰掷金如雨：“日后你便护我三弟周全，日酬八十两。”
那人：“小人楚问，多谢公子。”
蒋昭至指腹摩挲袖中冷针。
为何是三弟？关栖竟连侍卫都不配分得……他喉间忽地滚出冷笑。
“兄台笑甚？”旁人不解。
“此战酣畅，岂不快哉？”蒋昭至虚应。
杀意如潮涌又退——百姓环伺，若血溅当场，必会引起大乱。
不妥。
他把针收回袖口，紧紧盯着关驰。
一二三四…
……
四个侍卫，倒是一个都不愿意分给关栖，可见这关栖地位也是……
蒋昭至没想到自己竟会为一个仇人的亲属感到可笑，不由得嗤笑出声。
旁边一直为蒋昭至解疑答惑的小兄弟见他笑，问他：“你笑什么？”
蒋昭至：“无他，只觉得太有意思了。”
这话连他自己说出来都不信。
这打斗毫无看点，几乎都是肉搏，毫无身法可言，谁长得壮谁就赢。
蒋昭至抱着双臂，在思考究竟要如何接近关驰。
他倏然抬眼，恰撞进关栖寂寥的眸海。
蒋昭至蹙眉。
那人似被灼伤，仓皇移目，唯余蒋昭至指间抹额流苏轻颤。
蒋昭至捻了捻头上的抹额，轻笑一声，他整衣踏向关驰。
别人擒贼先擒王，我反着来。
——我要擒王先擒贼。
他朗声如金石坠地：
“在下愿为关二公子鞍前马后，请公子一试锋芒！”
关驰有些意外，一般来讲，百姓们心里都清楚他这废物弟弟脾气不好，不近人情，不会有人愿意接近他，就算有，也只不过是客套，蒋昭至这样主动的，倒是头一个。
关驰：“当然，不过，得见见这位兄弟的身手不是？”
蒋昭至扯了扯嘴角：“那是当然。”
关驰：“乡亲们，接下来最后一场！争做我二弟的侍卫！有谁想与这位兄弟过过招？”
一个身形健硕的青年上前一步，趾高气昂地挑衅：“鄙人斗胆一试，不过，鄙人惶恐，这位兄台，连鄙人一招都接不住。”
口气大得很。
蒋昭至也没有恼。
脸上掠过一丝戏谑：“哦——？那兄台不得试试才知道？”
那人冷冷哼了一句。
两人上了高台，那青年比蒋昭至高了三指，体型也比他壮硕很多，在身形上，蒋昭至像是毫无胜算。
台下的百姓都劝蒋昭至。
——下来吧，你打不过他。
——你毫无胜算啊。
——不要让家里人看着你血淋淋的身体流泪。
......
好吵。
蒋昭至皱了眉，他还在思考，要如何出招才能做到既能不把对方打得太狠，又能彻底打败对方。
他被周围议论纷纷的声音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心脏竟有些疼痛。
他没有注意到，那人的拳头已经挥了上来。
草！
蒋昭至的脸被打偏过去，脸颊立马泛起了红。
还真够痛的。
“兄台，比武的时候可不能走神啊。”
容易被找到破绽，一击毙命啊。
蒋昭至冷笑。面对对手的挑衅，他不紧不慢，擦了把脸。
“说的是。”
既然这个人不想给他脸，那么他也不必给他脸面。蒋昭至“嗖”地一下闪到那人身后，接着踩着他的脊背，翻腾而起，一脚踢向那人的头，不过那人也确实不是什么弄虚作假的嘴贫之人，他看穿了蒋昭至的意图，反应迅速，右手握住蒋昭至的脚踝，将他甩在高台板上。
好在蒋昭至身手不凡。
时间仿佛一滞。电火石光间，他已然用手掌撑地，身体凌空一转，像被无形的手拽起，他单膝跪在台上，衣衫因方才的动作犹自翻飞未定。待那人定睛再看，他已稳稳站立，眸光锐利如电。
关驰在高台下称赞：“好！好！二位真是好身手！”
蒋昭至心下暗自冷笑。
对面那个人又冲上前来，蒋昭至侧身躲过他再次挥来的拳，一记手刀打在那青年后颈，那青年顺势倒了下去。
......
这场较量戛然而止。
蒋昭至下了台，向关驰作揖。
关驰眼中满是赞许，连连拊掌：“不错，不错！日后你便护我二弟周全，日酬八十两。”
“我不需要。”
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
蒋昭至有些诧异，抬眼看向一旁的关栖。
蒋昭至眸间一亮。
关栖就坐在关驰一旁，冷眼看着蒋昭至，挑了挑眉。他左腿搭在右腿上，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打量着对方，后又冷笑一声。
关驰面露不悦，他按住关栖的左肩，凑在他耳边，咬字道：“二弟，兄长一片好心想找个侍卫护你周全，你可不要不领情，让兄长心里落了空啊。”越说手上的劲越大。
关栖被他压迫，只道出一句：“兄长说的是。”
关驰转头对蒋昭至笑笑：“抱歉，我二弟性格有些古怪。”
蒋昭至眯了眯眼，“无妨。”
关驰起身，“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府了。他踏出一步，没有转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蒋昭至笑着回复：“属下蒋愿。”
关栖挑眉。
关驰继续向前走，“好名字。你搀我二弟回府吧，他腿脚不好，以后有劳你了。”
“是。”
蒋昭至想去搀扶关栖，却被抬手打断。
“不必。我自己能走。”
说罢，关栖有些不便地起身，一瘸一拐地跟在关驰身后。
蒋昭至眼下一暗，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看来——这兄弟二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回了府，关栖没有去主院，而是走向了偏院。
与主院截然不同。主院仅观其外，便知内里定是富丽堂皇；而这偏院，却透着一股死寂的凄凉，仿佛踏入便会沾染不祥。
关栖走进屋内。
“进来。”他这样命令蒋昭至。
蒋昭至挑眉，没想到他会那么快放下戒备，进了屋。
一进屋，蒋昭至就被屋内铺天盖地的药味熏得捂了口鼻。他扫一遍屋内。
书案上堆满了医书与竹简，其上多有朱笔批注；一旁小几上，还搁着一只残留药渍的碗。墙上挂着一支做工精细的弓箭，不过看起来有些年代了，也不知是谁传下来的。
关栖坐在床榻上，见蒋昭至那痛苦的模样，竟浅笑出声，“怎么，难闻？”
蒋昭至放下手，摇摇头，“不敢。”
关栖抬眼看他，“蹲下，我这样看你太累了。”
蒋昭至闻言，单膝跪地。
这人怕不是想压我一头？
不过——他既然身为一位公子，倒也正常。
关栖垂眸，“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试锋芒
